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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K49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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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闻珥串门观无聊牌局的时候,封瑫勤快,更觉得周围的环境有些不太对劲,正叼着根牙签,整理行李和打扫卫生。
封瑫弯着腰,瞅见B号下铺有一块巴掌大的垃圾。
他用个矿泉水瓶拨了出来,看到是片奇奇怪怪的碎屑,类似于染成黑棕色的玉米皮,薄薄的一片。
谁知道拨出来一块,又有一块,往更深处看,发现B号下铺底下居然全是这种垃圾,他个没有洁癖的人看得都要洁癖犯了。
哐哐哐……封瑫继续用矿泉水拨拉,拨拉了半天,整出了好大一堆的碎屑,大约有半人高了。
而碎屑聚集在一起,就不太像玉米皮了,而像是超大虫子脱的皮,嗅着也有气味,带着一股虫子被爆浆后,发苦发涩潮湿的气味。
封瑫:“……”
这一堆他认识。
因为是他的一个娃啊。
至于这个娃为什么会成这样,那是因为她长得丑,经常受其他兄弟姐妹们的欺负。
看这种情况,应该是这个娃子被撕后,给“丢尸”在这里了。
自家的娃子,封瑫都知道他们的德行,都不是什么好怪物,嗜血凶残、蛮横粗暴……不好的词语都能用在他们身上。
而这个大肉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特爱搞背后偷袭,撕咬兄弟姐妹的肉饱腹。
她被打不冤,但撕了她,可就有些过分了。
上铺的两人都在躺着,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在闭眼。
反正没人在看,封瑫在心理上给自我安慰,便搞着要飞起来的小动作,面对A下铺的墙壁盘腿坐,把虫子皮都团在胸前。
忍着刺鼻的气味,封瑫两手揉吧揉吧虫子皮,没一会儿,给一堆虫子皮揉成了一只淡棕色的大肉虫。
封瑫才是真正的男娲。
大肉虫活了,大概有五六岁的小孩那么大,乃是虫子中的超虫,胖乎乎的,上下一样宽,饱满的肥肉像弹簧一样伸来缩去,体温很热,冒着黏糊糊的白汽,而且很会恶心的蠕动。
封瑫坚强地抬起头,抱着大肉虫的手心都被染得温热又湿润,比被洒了一泡新鲜的狗尿还恶心。
啪叽叽……啪叽叽,这大肉虫动着腥臭的小黑嘴,还会口吐“恶”言。
啪叽!大肉摆动纯.肉.体,吐了封瑫一手白花花的虫子呕泄物。
“不好意思,你把我揉得晕了,我忍不住吐了。”大肉虫口吐人言,颇有礼貌。
声音比较年幼,听着像个奶娃娃。
要以人类的年龄来算,也就四五岁。
封瑫僵硬地低下头,看到白色的稀屎一样的呕泄物,瞳孔地震。
再一转眼,他跟大肉虫两层眼对小眼。
封瑫:“……”
我其实挺想叫的。
娘的,这个娘真不是人能当的。
直播间:
小黑:[WC!我要吐了。]
球球了:[他在干什么???他咋弄出一只怪物来了?我没看错吧?!]
波斯狗狗:[……0号真有大师风范。我惊了!要不是这就是直播,打死我都不敢相信。]
……
封瑫心理强大,告诉自己,哪个孩子都得是做父母的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他逃了好多年了,才被屎这一次,小事一桩。
但……真的好想逃啊。
不行,不能逃,他还有小笨蛋要守护。
呜呜呜……小笨蛋,你在哪啊??
俺要坚持不住了……
封瑫是个坚强的男人,隐藏住心内的崩溃,说:“没事。”
大肉虫:“哦,既然没事,那我就爬走了。”
“慢着。”封瑫的手收力,挽留这坨恶心的虫子肉。
抬头看到上铺那两人貌似仍没察觉到动静,封瑫靠近了些大肉虫,悄声说:“你走不掉。我准备杀了你,除非你帮我一个忙。”
大肉虫摇摇棕棕的小圆头,水多多的肉身子像果冻一样一晃一晃的。
“不要。你杀吧,我死不了的。”
封瑫眯了眯锋利的双眼,心想:呵,既然你不吃硬的,那我只能……给你吃软的啦。
封瑫装腔作势,神神秘秘地说:“实不相瞒,在下精通奇门遁甲、紫微斗数、六爻相面、寻人启事、抽象整活和……乱七八糟。我算出你正在找人,我能帮你一把。”
这么一看,他会的还挺多的。
大肉虫特单纯,惊喜地问:“大哥哥,你能帮我找到我娘?”
封瑫摆着谱儿,倨傲道:“能。你给我说两句你娘,我保证给你个线索。”
大肉虫动了两下,声音沉痛道:“我娘‘生’下我们这些兄弟姐妹后,就抛下我们跑了。很可惜,我们只见过娘的背影,没见过脸。我年纪小,娘走的时候没睁眼,连背影都没见到过。我用五顿一动不动的挨打,才听到哥哥姐姐们说,我娘的背影又矮又挫、又瘦又小、又弱又细、又……”
“别又了。”封瑫听得心里不太是滋味,打断道,“我给你个线索吧,你娘其实是男性,你喊他爹他可能会更高兴。你信不信?”
大肉虫:“不信。”
封瑫掐了掐热乎乎的大肉虫,邪魅一笑,说:“吴安全,你的名字,对吧?”
大肉虫一惊。
上亿万个兄弟姐妹,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只给她“温柔体贴”的娘说过,这人居然算了出来?!
神了!
大肉虫问:“我娘真是我爹?哎哎,人中大师,还有吗?”
封瑫慢悠悠道:“再想要线索,那就得帮我个忙了。”
大肉虫上勾了,说:“好吧。愿为牛马。”
“不用当牛做马。”封瑫说,干净的那只手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展现给大肉虫看。
“照着这个变。”
“行。”大肉虫变了,变成了一个一米半高的老女人。
“剧本照这个演。”封瑫又丢给她一册几页的小书。
“行。”大肉虫看了。
直播间:
烈焰西瓜:[谁能告诉我,我究竟看的是什么?!这、这、这……正在演的这是什么东西?!0号好神经又神秘啊。]
东西南北中:[别问,你要是问……那就要没完没了地问下去了。]
信达雅:[虽然我也没看懂,但继续往下看吧。]
崩死你:[快看,快看,一一回来了。]
……
闻珥一回来,刚想喊一声甜蜜的亲爱的,就看到封瑫身边坐着一位戴着嫩绿恐龙头套的老女人。
那老女人的头套的下巴处有一颗超级大的黑瘤子。
闻珥爱笑的嘴巴顿时往下一耷拉,神情变得严肃认真。
封瑫以为闻珥误会了,把大肉虫变的老女人,当成小三了。
而闻珥还真是误会了,但不是封瑫想的这种误会。
闻珥露出秀气的笑容,温柔稳重道:“这是伯母吧,嘿嘿,我是闻珥,您儿子的对象。你们母子俩长的真像。”
封瑫:“……”
喂喂喂,小笨蛋,辈分乱了哈。
大肉虫的眼神变得很微妙,背着封瑫给她的剧本,说:“我不是他娘,而是[超级有钱]的红娘。二位的新人CP已经经历了一段从不熟悉到熟悉的步骤,接下来,由我为二位做个采访,并玩一些小游戏。”
“坐我身边。”封瑫拍拍左腿边的空位。
“哦。”闻珥温顺地坐在封瑫身边,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红娘啊!
终于有恋综那味了!
闻珥心里想的,封瑫一清二楚,心里可得意了。
封瑫让大肉虫变成红娘,来玩这一场,就是要把超级恋综的戏做全,让闻珥深信他身处其中的就是超级恋综。
大肉虫红娘:“首先,进入快问快答环节。请二位依次问对方三个问题。”
“我先来,”闻珥捋了捋左袖子,直接问:“你爱我吗?”
封瑫答:“爱。”
闻珥问:“有多爱?”
封瑫答:“比昨天多爱你一点,又比明天少一点。”
闻珥问:“你会爱我多久?”
封瑫答:“永生永世。”
“换我了,”封瑫捋了捋右袖子,握住闻珥的一只手,问:“你爱我吗?”
闻珥答:“爱。”
封瑫问:“有多爱?”
闻珥答:“比你爱我更爱啊。”
封瑫问:“你会爱我多久。”
闻珥答:“比天长、比地久。”
话一答完,闻珥羞涩一笑,柔白的脸蛋挂上淡粉色的笑容,斜枕在封瑫的怀里。
而封瑫握着的闻珥的手更紧,仿佛连锯子都锯不开。
大肉虫红娘无言以对:“……”
我看我还是走吧。
有我用武之地吗?
全世界的山盟海誓还是海誓山盟,都不敌你俩腻腻歪歪的一半。
这俩货都是戏精,把假得弄得比真的还真。
别说上铺那俩悄悄睁眼的伙伴看呆了、红娘看呆了,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看呆了,想着他俩可真是一对处于热恋期的小情侣啊!
大肉虫红娘继续按剧本演,宣布道:“进行下一个游戏,请画出一个代表对方的动物。”
大肉虫红娘拿出两个画板,分别递给闻珥和封瑫。
闻珥不带思索的,直接画了绿恐龙。
封瑫本来想画其他的:小猪或者是小猪佩奇,但一看闻珥似笑非笑的眼神,立马选择画了粉恐龙。
“请展示给对方看。”大肉虫红娘多此一举地说。
一粉一绿恐龙的画贴在一起,亲了个嘴。
直播间:
傲娇腐女:[丝毫没有预料呢。]
邋遢的很有范:[毫无悬念的选择。]
莱购:[一一和零零的互动,充满了一种不属于人类的进化感。]
小米粉:[作为旁观全局的我,头脑清晰……有话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
大肉虫红娘问:“请问二位,为什么选择画它作为对方的形象?”
闻珥自然道:“因为他就长这样。”
封瑫压着低音,说:“我是一一奴,听我家小粉的话,他让我画什么我就画什么。”
大肉虫红娘:“……”
我就是在给两坨屎喂饭,以变成更多的屎。
你俩真的需要我吗?
谁在你俩之间,不是电灯泡?
别说红娘了,就算是丘比特和月老,那也是一小一老的电灯泡
直播间:
炎夏猫:[欢迎收看大型喜剧文艺爱情纪录片:红娘大秀——屎上雕花!!]
七轮诗:[我也来一个。欢迎收看‘超级有钱’隆重推出的顶级赛事:薄荷上抹风油精!!]
……
大肉虫红娘鼓鼓掌,说:“二位着实般配,不过,从古至今讲究个门当户对,既然是在[超级有钱],那就讲究个钱,说一说各自的身价吧。”
闻珥举起一只手,“好说,我日收上千万。”
封瑫:“我日收零。”
差距甚是过大,但两人互看一眼,亲昵地抱在了一起,异口同声喊:“好配啊!”
大肉虫红娘:“……”
把我杀了,为二位助助兴吧!
般配个毛啊!
大肉虫红娘心累道:“好……最后一环节,请对着大屏幕,说出你们的爱情誓词。”
大肉虫红娘随便指了个方向,示意那是大屏幕。
两人互看一眼,知道没提前准备,肯定要出错。
封瑫忙对闻珥递去一支圆珠笔,闻珥握住,在手心写了一行字,摊开给封瑫看。
悄声喊了一二三,闻珥和封瑫一起念:“爱你虽然才两三天,但天天想你千万遍。”
“完美!!撒花!!”
大肉虫红娘起身,拍手大喊。
偷看的乐也和瓜子弟:“……”
终于结束了,但好像并没有松一口气呢。
“给,接着。这是给你的小费。”
封瑫大手一挥,霸气地把一张吃剩下的泡泡糖纸给大肉虫红娘。
“哥,太小气了不是吗?”扣扣搜搜的闻珥都看不过去了。
封瑫漫不经心道:“她就爱这个。”
“对,我就爱这个!”大肉虫红娘期待地接过,转着圈圈奔跑,跑到一个无人的吸烟区角落。
她偷偷地笑,拆看泡泡糖纸,一个劲地傻乐,脑子里幻想见到娘,她该给娘什么礼物呢。
泥土块还是人肉块呢?
嗯!就这么决定了——泥土块和人肉块全都给娘!
在泡泡糖纸上,她只见到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你爹不想你找他。
大师说的,一定是对的。
她心里那叫个哗啦啦的凉啊。
比她被兄弟姐妹们撕了还难受。
大肉虫红娘期待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丧失了一些信念,变成了丑陋的大肉虫的模样,以此来保护心内的安全感。
她无助地抖着肉尾巴,忧伤孤独地蜷缩在无人问津的角落,像是快死了一样。
但无论她是生还是死,她都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好想你啊,娘。”
她的声音恢复成了稚嫩的哭泣童音。
*
13:39:无锡站,火车准时停下,镰刀七鬼准时出现。
闻珥和封瑫二人组,也准时葛优瘫+抠鼻屎。
乐也一言难尽地望着闻珥,心想该不该告诉他,这两个丑姿势,跟躲镰刀无关呢?
本来要说,但一扫封瑫,她浑身冰凉,立即放弃了。
这位头套哥,好像知道她心里所想啊!
这一次,七鬼比第一次收割的人头数少,因为玩家和NPC从第一次的经验总结:七鬼只砍出自己隔间的旅客。
要是乱窜隔间,在别的旅客的隔间躲着,那也是要被砍的。
闻珥等到七鬼路过,热情地招呼:“七鬼,进来坐坐不?”
七鬼顿足,警惕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闻珥乐呵呵:“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呀。”
七鬼高冷道:“我没有朋友,我只有娘。”
闻珥小恶魔精准补刀,欠兮兮地说:“可是你娘不要你啊。”
七鬼:“……”
有本事你出来啊……
看我不砍了你!
*
火车继续行驶,七鬼再次消失无踪。
但一群旅客还没缓过来一口气,火车头那边来了个售货员大妈。
售货员大妈长得特“别致”,跟个变异成人的豌豆射手似的。
脖子比长颈鹿的还长,脑袋比戴头套的封瑫的脑袋都大,关键还长着一口布满拳头大小牙齿的大嘴。
大嘴不是摆设,喊声洪亮,售货员大妈边走边喊:“炒米炒面炒米面,绿茶红茶矿泉水,价格实惠,有要的吗?”
咔嚓!
长脖子蹿了蹿,售货员大妈探出一颗大脑袋,大口一开,嘴皮子一翻,把一个靠外窗的人的头一下子吞掉了。
咔咔咔!
锋利的牙口再合起来,一颗人头干脆掉落,丝滑地滚入了大嘴里。
与七鬼把人体变成泡沫的浪费不同,售货员大妈很节省。
她把脑袋嚼碎咽下肚,无头尸体也不浪费,橡胶似的长爪子一伸,把尸体塞进超能装的小推车下层。
售货员大妈还很优雅,抽出背后的大毯子,擦擦嘴角的鲜血,才继续喊:“炒米炒面炒米面,绿茶红茶矿泉水,价格实惠,有要的吗?”
封瑫特烦,觉得真不该来K4916。
来了这里,就捅了娃子堆,一会一个娃来眼前晃。
K4916才应该叫娃娃屋。
闻珥吓得花枝乱颤,急促促地问:“哥哥哥,这次要抠两个鼻孔吗?”
封瑫:“……不必那么麻烦。”
闻珥:“那该怎么做?!快说啊,哥,她快来了。”
封瑫:“嗯……很简单,你抱住我就行了。”
“早说啊。”闻珥利索跳起,乌黑的发丝飞舞。
他搂住封瑫的脖子,双腿环在封瑫的劲腰上,给封瑫一个超紧的熊抱。
虽说大肉虫说娃子们都没见过他的脸,但封瑫还是不敢赌,能遮一遮就遮一遮。
封瑫计划通,闻·天然厚毯子·珥经济实惠,好吃不贵,特能盖住他。
售货员大妈推着小推车,走过7号隔间,连一根睫毛都没往封瑫这边偏一下。
只是……有点不透气。
闻珥抱得太紧了,他人像是长在封瑫怀里的超大型娃娃,还一个劲地乱扭腰。
真浪。
封瑫都想给这小笨蛋的屁股一巴掌。
乐也和瓜子弟:“……”
光天化日之下,你俩干啥呢?
真不是我们想多了啊!
很辣眼啊!
一等售货员大妈过了7号隔间,封瑫立马把闻珥狗皮膏药揭下来,狂吸一口气,询问:“对了,宝贝珥,你饿不饿,要来一份吗?我觉得肉的炒面不错,新鲜。”
的确新鲜,现宰现杀现做。
乐也慌忙制止道:“0号小哥哥,您别害他!”
封瑫疑惑地问:“我爱他都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他?”
毕竟是自家娃子的厨艺,封瑫自信都遗传了他厨神的技巧,肯定不会太差。
像是美美的黑麦面包,新鲜点的都能入口,闻珥还夸过味道不错的。
闻珥用食指点点小下巴,思索了一下,再揉了揉小肚子,养生达人上线,拒绝道:“我不要了,哥,我快吃饱了。”
封瑫:“行,还有机会尝。”
这边售货员大妈吆喝着向前,那边突然来了俩胆子大的乘务员,正与售货员大妈在8号隔间撞上了。
闻珥以为两位乘务员是来收妖的,伸长脖子喊:“长官……”
“好”字被闻珥吞了。
因为这俩乘务员,跟前面那俩长得不一样。
不仅没有脸上的黑痣,而且连性别都对不上,这俩乘务员是一男一女,而之前那俩是两长黑痣的男人。
能对上的,只有制服和胸前黑色的06标志。
“来,让一让。”
虽然售货员大妈跟七鬼一样,只攻击出自己隔间的旅客,但偏偏绕开了这俩在闻珥眼中明明是冒牌货的乘务员,推着卖餐食饮品的小货车,继续向前。
而那俩乘务员过了售货员大妈,扭头看了售货员大妈,再沉着脸继续向前,消失在这节车厢口。
怎么回事?
闻珥疑惑的是乘务员怎么换人了。
好奇宝宝闻珥胆子大,一等听不见售货员大妈的吆喝声,当即就行动了——遇事不解,就去问三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