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霹雳娇蛙

1、第 1 章 你穿越了。

　　你穿越了。

　　开局地狱模式。

　　昏暗的产房内，你被清洗干净后抱给了一个中年男子。只听他停顿了下，声音淡漠地说出了让人惊悚万分的话：“双胞胎，不详。溺了吧。”

　　屋内鸦雀无声。你感受到在你旁边还有一个婆子，手上抱着个呼吸孱弱的婴孩。

　　那婆子低低应了声便要将那孩子抱走。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老太太的声音：“莫要再妄造杀孽，放进苍竹苑，能不能活，看她命吧。”

　　婆子似是为难，看了眼男主人没有表示，她便低头行礼，抱着孩子退了下去。

　　你被震惊得哭都不会哭了。

　　抱着你的婆子有些奇怪，“小姐看起来很是健康，怎么不会哭？”她翻过你的屁股大力拍了两下。

　　你听见这犹如恶魔的低语，再顾不得其他，张嘴放声哭了起来，嗓音很是嘹亮。

　　新生第一课：学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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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感觉你是穿进了什么恐怖怪谈里。

　　不知道触犯了哪些禁忌就要突然没了命。

　　在这里，人命如草芥，主人家掌握着你的生死。

　　即便你也是“主人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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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刘有覃，是富甲一方的商户，终极夙愿就是生个儿子继承家业。可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无子，娶了十七八房小妾，生了十几个孩子，都是没把的。

　　求医问药不成，那便求神拜佛吧。

　　于是你爹越发迷信，府中稍有不合的风水就动土动工，发现有不合的八字那么轻则逐出府，重则黄土一抔，用他的话说就是：养风水。

　　已经到了有些疯魔的程度了。

　　对于这个爹，你平时是能避则避。好在他女儿多，不稀罕你这一个，即使你是嫡妻所出。

　　在这府中生活了六年，你无数次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是不是有好多有趣的事，有趣的人，好看的景，美味的吃食？

　　你知道还不到时机，你才六岁，小胳膊小腿能跑到哪里去？

　　但你也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

　　再有四年，你就会和其他姐姐一样，到了年纪就会被关在闺阁中不准出门。

　　他们把她们送到高阁之上，每日只安排婢女登上梯子送饭打扫，婢女们一走，梯子也搬走了，她们就犹如待嫁的商品，等到了日子由买家挑走，为别人家奉献子宫，用尽一生也要生出个男孩来。

　　你娘就是这样的。

　　你的姐姐们是这样的。

　　你也会被这样的。

　　可你不想这样。

　　为什么把你弄到这里还让你保留着记忆？

　　如果没有记忆也许你会随波逐流，如果没有记忆你就不会这么痛苦。

　　可你现在宁愿痛苦地清醒，也不要麻木地活着。

　　于是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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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见到了你的妹妹，在你有意迷路到苍竹苑后。

　　也许双胞胎真的有独特的感应。见到对方的时候，看见那张和你有着9分相似的脸，冥冥之中你就好像有了半身，对视的那一瞬间，你们心灵相通，彼此都完整了。

　　女孩穿着不合身的脏破如乞丐的衣服，露出的手臂脖颈骨瘦如柴，手里抓着刚从泥地里翻找出来的蚯蚓往嘴里塞。

　　看见这样的场景你心痛如刀绞，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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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开始暗度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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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你每日都会在固定时间藏好屋内的糕点，借由散步的由头去妹妹那呆两刻钟。

　　你一点一点教她说话识字，教她洗漱穿衣，教她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教她锻炼身体，教她厨房偷吃，教她为人处世，教她在人前藏拙……

　　她还是很瘦，因为常常饥一餐饱一餐。

　　但她不再弱小，因为她识字明理，还有大把力气。你都不知道她怎么练的，她甚至能一只手把你举起来，气都不喘。

　　明明看着很瘦。

　　你看着几乎和你一样高的妹妹，心里很是欣慰。

　　至少，她能活的更久一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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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行迹还是被发现了。

　　你提前被“束之高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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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胸中压着一口气，那口气堵得你无法入眠。

　　你起身，打开了狭小的窗户。月光照进屋内，小小的阁楼一览无余。

　　桌子底下的那团黑影也顿时无所遁形。

　　你惊得瞬间起身，差一点就尖叫出声。直到那团黑影动了动，露出了和你一模一样的脸。

　　你呼的松口气，差点吓得心肌梗塞。

　　“你怎么上来的？”你蹲下去小声问她。

　　她只看着你不说话。

　　但你习惯了她不说话。

　　在这个孤独的夜晚你能见到她，心情好了不少。只是你还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跟她说了好多话，仿佛要在这一晚把一辈子的话都讲完。

　　可能是你太难受了吧，那种无法逃脱的压抑与窒息，让你难受得要喘不过气。

　　你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会不会觉得你是疯子，但你不在乎，你莫名就笃定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你现在离疯也不远了。

　　“好想吃冰淇淋、火锅……”

　　“好想回家。”

　　“你跟我走吗？”妹妹突然开口问你，嗓音嘶哑。

　　你看着她笑了笑，只当她在异想天开，“我们才10岁，怎么走，走去哪？跑得还没人家走路快，一旦被抓到……”你想到了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场景。那是你一辈子的噩梦。

　　“我有，办法，你跟我，吗？”妹妹的嗓音越发难听。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你有点担心，但不知为何还有点害怕。你隐隐预知到这个决定即将改变你此后的命运。

　　但你不知是福是祸。

　　屋内寂静，良久无人说话。

　　你突然笑了一声。

　　枉你还多活了一辈子，留下来的经验就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吗？

　　你看向一直盯着你的妹妹，终于下定决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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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没了，不知哪里来的鬼火，一夜之间将刘家烧得嘛都不剩了。”

　　“好邪门的，扑也扑不灭，左右邻居都没事，只有他家一直烧，上下十几口人全都烧死啦，没一个逃出来。”

　　“这刘家怎么回事？是不是得罪人了？”

　　“哎呦什么得罪人，怕是遭天谴喽，没看那官差上门，从烧干的池塘发现了多少白骨，连孩童的都有！造孽哦，不知道都干了什么腌臜事呢。”

　　镇子上的人议论纷纷，走路都不太有人敢靠近刘家大宅，生怕遭晦气。

　　你躲在阴影里不敢冒头，生怕被人发现刘家还有活口。

　　你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你对那晚的印象有些模糊，你只记得她放了一把火，把所有人都吸引走，于是你和她就这么顺利地逃了出来。

　　你无处可去，当时带下来的几枚朱钗也早就花光，现在你们身无分文，连饭都要吃不起。

　　你想去找个糊口的工作，可人家不是嫌你太小，就嫌你是个女娃。

　　倒是有一处愿意接收你，但那种地方，给你金子你也是断不能去的。

　　万般无奈，你只好去泥地里滚一圈，将自己扮作乞丐，每日乞讨，盼着能有一两个善心人给你两个铜板买个馒头做你姐妹二人一天的吃食。

　　你总是找不见她，但她每晚都能安全地回来。你说了无数遍叫她不要乱跑她也不听，你难得跟她发火。

　　傍晚，她不知从哪变出来一只烧鸭，那醇香美味，你这辈子都忘不掉。

　　只是你也注意到了她身上的青紫。

　　你没有问她遇到了什么，不用想就知道又是一顿好打。你轻轻给她按揉淤血，只沉默不语。

　　她靠在你怀里，满不在意地说：“不疼，抗打。明天换一家。”

　　你眼睛泄洪了。

　　你不是个合格的姐姐。你的所谓什么尊严、清高、傲骨、被穿上的长衫，在生存面前屁都不是。

　　两辈子加起来奔三了能当她妈了，还要被一个9岁娃娃养。

　　你都被自己惨笑了。

　　你恐怕是最没出息的穿越女了，给穿越大军丢脸。

　　翌日，你改换思路重振旗鼓，开始上街物色人选。

　　你选中了一位大娘。

　　你尾随她回了家。

　　你知道这大娘，她中年丧夫，只自己维持着亡夫的杀猪店供他那儿子上学。

　　她儿子也是每旬只有一日休沐回家。

　　你跪到她身前哭着求她收留你，你说你无父无母身世凄惨吃不上饭快要饿死，你说你肯吃苦能干活只要给你口吃的干啥就行，你说她慈眉善目心怀慈悲今生必有福报……

　　大娘深色动容，看你实在可怜决定收留你两天。

　　你喜极而泣，起身正要跟大娘进屋，突然间不知大娘看见了什么，只惊恐地望着你身后，随即手用力将大门合上，将你关在了门外。

　　你一时呆住，不知道怎么刚刚说的好好的转眼间就翻脸不认了。

　　你回头看去，是你妹妹站在老槐树后望着这边。

　　你就知道原因了。

　　你俩长得一模一样，很明显就是双胞胎。

　　而这个镇子上的人对双胞胎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就很忌讳。

　　你只心下叹气，随后神色如常跑向了妹妹。

　　这个铲屎的吹了，再物色下一个就是。

　　下一个你盯上了街口卖馄饨的老婆婆。

　　这个老婆婆无儿无女，一家子只剩她一个，摆摊也只为糊口不为赚钱。每天收摊前都会把馄饨汤给周围的乞丐喝，你们姐妹俩也受过她不少恩惠。

　　于是，你决定将这位婆婆作为你们的下一任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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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你俩被卖了。

　　那老妖婆是个人贩子！

　　但她不是寻常的拐子，她专门物色形单影只的“猪崽子”交给专门的人训练成间谍，专门窃取各种情报，无论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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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

　　充满血泪的五年。

　　你们姐妹二人成绩优异，顺利从炮灰干成了中坚力量。

　　掌事人很高兴，对你们进行了额外的关照。

　　因为妹妹从小营养不良，你们身高不一致，于是为了让她变高掌事人给她喝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想过断骨增高，只是这种办法不确定性很大，一不小心人就会变成残废，于是掌事人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清冷，你温柔。你们这对双生花很快就名声大噪，很多达官贵人点名要你们。

　　其中有一王姓皇商把你们叫到了府中，要做什么傻子都知道。

　　富商对你动手动脚，你妹妹手尖数次摸上袖里金线都被你按了回去，你只温柔妩媚地跟这人周旋，不动声色地套话，直到你的上身都被扒光，裙子也快保不住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最有价值的消息，你暗中松了口气，回去有交代了，不用再受罚。

　　于是妹妹干净利落将人勒死，你慢条斯理穿上了衣衫。

　　她给你倒了杯茶，你缓缓喝着，她伸手将你衣衫系好。

　　富商死了，你俩被通缉，但你们没人当回事。

　　换个地方换个身份继续做事。

　　这次你们作为丫鬟被买进了一地方官家里。

　　这位举人老爷很年轻，因为得罪了人所以被放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自生自灭。不明真相的只觉得这人再没翻身的可能，但你们知道这个位子看似芝麻大小但却担任着枢纽的重要作用，并且是否真如传言那样不得皇帝信任还有待商榷。此地的主人从不信任任何一个从京城来的官。

　　而你们的任务就是，监听这个人有没有异常的举动，有没有打探什么不该他知道的消息，有没有给什么人传递讯息。

　　这位举人老爷很清廉，家里除了一位老仆就是你们姐妹。所以，你俩进来后就在不停地干活，收拾屋子打扫庭院煮茶熏香洗衣做饭……全是你俩的事。

　　这是最累人的一次活，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累得你眼神都清澈了不少，还什么收获都没有。

　　妹妹依旧是那冷冰冰的模样，只是一说话就把那股子聪明劲冲得一点不剩，听着还让人莫名心酸，“干掉他吧，我不想再倒马桶了姐姐。”

　　“……”

　　为了不再倒马桶，不是，为了任务有进展，你们放手一搏，趁夜溜进了书房。

　　然后当场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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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专业训练出来的，竟能忍这么久，着实让林某佩服。”一青衫男子自武人背后走出来。

　　正是那“熟睡”了的举人大老爷。

　　好哇好哇，你们认栽。智力拼不过，武力也打不过。

　　人生再遇滑铁卢。

　　“林某向来怜香惜玉，剩下的不用我多讲了吧。开始吧，你们谁先来？”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

　　你抬头，刚想张嘴，不知从哪飞来的两枚飞针射入了你们脖颈。

　　你眼前一黑，不省人事，闭眼前脑海只回放了林举人震怒的表情。

　　莫名解气。

　　让他得意洋洋胜券在握，让他叫你们姐妹倒了一个月恭桶！

　　该！

　　你和妹妹飘在荒林野树下，还陷在死前的最后一幕里久久无法回神。

　　妹妹倒是适应良好，站在你身边安静地陪着你。

　　就这么死了？

　　满打满算你们才十五岁吧？

　　努力挣扎了那么久最后也只活十五年啊……

　　你抑郁了，放弃了，摆烂了。

　　连死后有鬼都不能让你有丝毫的波动了。

　　早知道这么早下来，你何必受那窝囊气！

　　MD破防了，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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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在这树下呆了多久，你也没挪过窝。你妹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每日都要出门半天。

　　往常她最迟傍晚总会回来的，可是这次你等到月上中天她也没回来。

　　你终于按捺不住担忧，起身出去找她。

　　不会是被其他孤魂野鬼吃了吧？可是你也没看见过其他鬼怪啊？

　　你对附近很陌生，只能一路做标记一路找。终于，你来到了一破败的城镇门口。

　　你躲在树后，不禁睁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门口那群穿着衬衫长裤的男男女女。

　　你难道穿越回现代了？！！

　　那群总共七个人，五男两女，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你激动地想上前和他们搭话，直到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了你一眼，你浑身僵直，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你的脸。

　　不对，那是你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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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S级副本的难度想必不用我多说你们也知道，各位都是顶尖的能力者，别的也没什么要求的，只有一点，副本内不可内讧！无论你们之前有什么仇怨通通过了这个副本再说。”

　　“否则触犯了必死条件别怪我没提醒你，即使你有再多的底牌怕是也没命出去，死亡率90%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话这人长得就正气凛然，让人不由得就信服他，愿意听他讲话。

　　你悄摸缀在后头，跟他们进了城。

　　你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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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很眼熟，因为这里就是你家所在的镇子。

　　你看着这一行人在废墟中翻翻找找，和一副孩童尸骨打架，还死了人。

　　原来这是你妹妹的尸骨……

　　原来她那么早就死了啊……

　　你看着他们被慈眉善目的大娘收留，隔天一人就被端上了餐桌。

　　你看他们被老婆婆缠上被逼着喝下那碗盛满了眼球的汤。

　　富商家里夜夜笙歌，可是进去一看，全是骨架子在跳舞。

　　你看着他们互相怀疑队伍里有鬼，起内讧，又死了一人。

　　最后只剩下那位领头的和队伍中两名女的还活着。

　　一行七人最后只活了三人。

　　但他们收获也是丰厚的。

　　最终走出这副本的时候，领头感叹了一句：“你们双胞胎真的有心电感应吗，如果不是你们配合默契，这一趟怕是会全军覆没了。”

　　“对了，这副本叫什么来着？”

　　他还没说完，就从这个副本消失了。

　　他回到自己的空间，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喜悦，只是突然间，他抑制不住瞳孔微缩，一抹惊悚爬上了他眼睑。

　　他想起来副本叫什么了。

　　《双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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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后你想干什么？”
　　你摩挲下颚，思考两秒，脑内精光一闪：“走！姐姐带你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