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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我怀孕了 ...

  •   嗡。

      一枚远程航弹自近卫轨道发射,直击穿行航舰。

      似穿过水波,航弹的尖头轻巧击碎航舰外围的能量护盾,在刺耳的崩裂声中,掀翻外壳机甲,插入舰体燃爆。

      骤亮的火球点燃积云星上空,航舰失去生命,被自身重力牵引下坠,在静默的宇宙里擦出烟白的痕迹。

      当航舰坠入大气层,它下坠的速度骤然加快,舰体燃起带着电流的火光。

      仅是一眨眼,整艘航舰就被翻滚的火焰包裹,外壳、内部舰身全部被高温融化解离。

      “航舰已彻底失去动力,预计三分钟后坠毁于B区黄沙地带。”地面打击中心传来汇报声,“上将,目标三人生命体征稳定,是否按原计划行动?”

      恭敬严肃的询问声混合着电流传至宴越重耳边。

      他穿着玄色金属战甲,站在满天黄沙之中,本就魁梧可怖的身形被泛着冷光的甲片包裹着,更显凌厉肃杀。

      远处急速下坠的赤红火球透过机甲面罩,印在他漆黑冰冷的瞳孔里,像是他怒火燃烧的具象化。

      见他迟迟未应,打击中心小心翼翼地再度询问:“上将?”

      宴越重寸寸转动着手腕,在外着机甲发出的金属摩擦声里,他冷声命令:“按部署行动。”

      “收到。”地面打击中心开始推进,“所有人,准备!”

      肃整的声音响彻积云星。

      地面打击中心:“地面A队、高空A队封锁坠落地带。地面B队、机甲C队检查武器装备,十分钟后于封锁带前就位。”

      号令落定,宴越重身后的黄沙再度四起,战舰自他身后起飞,士兵自他身后涌出,皆朝航舰的坠毁地奔去。

      宴越重站在喧嚣与尘土里岿然不动,但却掌控全局。

      直到他看见包裹着游沃和裴拥川的防护球自火海中滚出。

      咻的一声,原本静立在黄沙中的玄色战甲消失,如一支利剑,撕破沙尘弥漫的上空,直插入坠毁地中心。

      地面打击中心的声音再度传来:“上将,B队和C队还未进场控制局势,航舰仍由持续燃爆的可能,请您——”

      “——闭嘴。”

      简短的两个字,噪音自耳边消失。

      宴越重迈步,直朝眼前的防护球走去。裴拥川和游沃亲密相拥的身影一寸寸在视线中发大,刺得他眼球泛起钉扎般的疼。

      一把粒子切割刀闪现至宴越重手中,他重重一脚踩上防护球,高举短刃,将其用力捅入,在裴拥川和游沃相拥上方的中心处割出一条豁口。

      淡蓝色的防护球被分成两半,凝胶状的防护液朝两边流去,露出被保护在里面的两人。

      可宴越重太心急,没等防护液完全退去,他便再度举起切割刀,刀锋直朝裴拥川大脑杀去。

      电光火石间,本应该处于昏迷的裴拥川和游沃却猝然睁眼,在宴越重的刀锋落下之时,两人朝着对方用力猛推,利用作用力翻滚逃开。

      与此同时,一块茶色的铁片也分别自两人指尖飞出,直直插入宴越重战甲的腹部甲片上。

      砰砰两声炸开,宴越重被轰出数米之外。

      “上将遭袭!上将遭袭!”指挥中心的紧急指令砸落在每一位士兵而中,“所有小队即刻进入坠毁区!”

      “注意,游沃、裴齐源不可击杀,裴拥川杀无赦。”

      黄沙再度弥漫四起,沉重的脚步声里,轰然起飞的战舰飞行声里,无数身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持枪杀入坠毁区。

      灰黄交织下,密密麻麻的黑点在沙尘中移动,枪声、电流声此起彼伏,直到位于正中心的航舰残骸被裴齐源手中的坍缩片引爆。

      冲天的火光和无差别的冲击力在黄沙中炸开,无数士兵和战舰被掀翻,星点火球似烟花般四散而落。

      裴拥川三人躲在晶石护盾下,成功躲过攻击。冲击破散去的下一秒,三人立即自沙土中起身,启动浮航器,朝积云星的山顶主宫殿飞去。

      “拦住他们!”

      暴怒声自黄沙中扬出,紧接着,身着玄色战甲的宴越重自高空中跳落。

      他仰头看向低空里飞行的三人,目光阴狠:“给我把他们打下来!”

      话音刚落,宴越重不知想到什么,又紧急改口:“不,只需要把裴拥川打下来!”

      语毕,他便立即调动战甲,紧跟裴拥川三人身后。

      裴齐源朝后方看去,提醒道:“宴越重追过来了。”他的视线又朝左后方一扫:“七点钟方向,六艘战舰正在朝我们飞来。”

      位于中间的游沃视线低垂,眉心紧蹙:“地面的低空航弹也已准备就绪。”

      裴齐源心下沉得愈发厉害,他抬头看向位于最前方的裴拥川,急声道:“拥川,不能再飞行了,我们必须尽快落地。”

      “继续飞行。”裴拥川沉毅的声音传来。

      裴齐源:“可是这样所有打击都会——”

      “——不会。”裴拥川打断。

      下一秒,在裴齐源和游沃视线的中央,一圈刺目的茶色光芒自裴拥川脸庞亮起。

      轰隆的闷震声自地面下传出,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数十根晶石柱破土而出,精准刺破航弹设备,挡住所有战舰,也拦住宴越重追赶的道路。

      裴拥川面无表情地抬手擦掉眼角渗出的鲜血:“加快速度,一分钟后主宫殿顶层降落。”

      裴齐源和游沃不再多言,紧跟其后。

      炮轰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三人灵敏地躲避着流弹,终于在晶石柱破裂前,安全降落。

      此时,早已得到命令的宴家士兵正将顶层围得水泄不通。裴拥川一降落,漫天的攻击波便朝他袭来,但却都被防御场挡下。

      裴拥川曲手顶着防御场,低吼道:“四点钟方向!”

      裴齐源和游沃立即调转枪口,一个持枪火力压制,一个丢出能量弹,轰开豁口。

      “走!”游沃打开防御场,接替裴拥川的位置。

      裴拥川持枪转身,在火力开路的掩护下,与裴齐源直杀入会客厅。

      此时的会客厅满地残尸,暗血与碎片飞溅,游沃被眼前的一幕刺痛双眼,特别是当他看见尸体里有曾经在积云星里眼熟的人时,心中的悲痛与愤恨更甚。

      他抬头看向裴拥川,虽然裴拥川和裴齐源前进的脚步没停,可紧绷又低颤的身体,早已泄露出他们的真实情绪。

      游沃不忍地移开眼,咬牙提速。

      会客厅的主座之后有一副巨大的石雕壁画,在距离壁画还有三米之远时,裴拥川便抽出腰间的短刃,将其直插入壁画上的潜龙之眼处。

      下一秒,红色的扫描光线自龙眼处迸出,将裴拥川包裹。

      “瞳孔、面容识别通过。”系统音响起,“为您开启密道。”

      暗门打开,裴拥川利落解决掉一个追兵,转身对游沃说:“你先进。”

      游沃填充能量枪,点头往前冲。

      就在他即将踏入密道时,熟悉的破空声再度自身后传来。

      “小心!”裴拥川将游沃猛猛然拽回。

      游沃脚尖离地的瞬间,黑红巨型战斧带着浓厚的杀气直插入地,将密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宴越重的声音紧跟着出现在耳旁:“还想逃?”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击力朝他和裴拥川袭来。

      游沃被裴拥川抱在怀里转身,眼睁睁看着宴越重那充斥着杀意的一击捶在裴拥川背上。

      骨骼在胸膛里断裂,鲜血自裴拥川口中喷出,两人因这一击直接飞出数米远。

      “宴越重!”

      裴齐源的怒吼声响起,他毫不犹豫地调转枪口,砰砰砰地朝宴越重连开数枪。

      可宴越重身披最强悍的战甲,普通的量子弹根本不会起任何作用。

      他冷然转身,一拳打在裴齐源的脑袋上,将人击倒在地。

      “不!”游沃的悲鸣声响起。

      在凄然的尾音中,带着骇人杀意的劲风直击宴越重的背部。

      宴越重急速转身,当他视线触及裴拥川的瞬间,滋啦作响的电流声再度从腹部袭来。

      爆炸的威力炸开前,裴拥川启动浮航器,高高跃起,一脚踹向宴越重的肩头,将他连人带爆炸波地踹向门口,踹向围堵在门口的士兵中。

      轰的一声响彻天地,主宫殿的顶层被炸出一道豁口,尸块和鲜血在烟雾中飞溅。

      裴拥川强压下吐血的冲动,转身拉起昏迷的裴齐源,对游沃说:“快走!”

      游沃疾步跑向裴拥川,拉起裴齐源的另一只手,将他架到自己身上。

      “这边。”裴拥川调转方向。

      密道已经走不了,他们必须另寻出路。

      按照上一次的袭击,在承受爆破后,宴越重至少有十五分钟的制动期。这十五分钟完全够裴拥川他们飞向下一处密道入口。

      可令裴拥川没想到的是,当他和游沃踏出会客厅的下一秒,他们便在烟雾弥漫中看见了宴越重的身影。

      玄色的机甲面罩折射出冰冷的亮光,宴越重轻巧地弹开如纸片般薄的茶色铁片,嗤笑道:“小把戏玩多了,也就没意思了。”

      裴拥川面色凛然,他知道,已经没有余地。

      “不要。”游沃急切地看向裴拥川,连连摇头。

      宴越重眼中杀意更甚,他怒喊道:“游沃,你在看哪里?!”

      游沃充耳不闻,他抓紧裴齐源,低声道:“要走一起走,我不要——”

      “——走。”裴拥川目光坚决。

      在游沃猝然瞪大的眼眸里,裴拥川的身形消失,裴齐源骤然下坠的重量压得他身形一晃。

      “拥川!”游沃抱着裴齐源转头大喊。

      但他已无法阻拦。

      裴拥川直朝宴越重杀去,晶石之眼也随之启动。

      “果然是你!”宴越重身形急速后移,双手交叉防御,“晶石之眼的继承者。”

      裴拥川踩着他的双手,一枪枪打在他的机甲面罩上,流转着茶色光芒的双眸里满是骇人的杀意。

      两人自顶层飞出。地面上,一根根破土而出的晶石柱直朝宴越重击来。

      宴越重冷笑一声,在晶石柱碰到他战甲之前,他奋力将裴拥川弹开,身形一转,将晶石柱踩定在脚下。

      没能身形稳住,他脚尖用力,双刃自手中化出,朝坠落的裴拥川杀去。

      而裴拥川等得就是这一刻,茶色光芒再度流转,原本直立的晶石柱像是有了生命,纷纷转弯朝宴越重背后刺去。

      “荣耀试炼的时候你就只会这招。”宴越重嘲讽道。

      裴拥川面无表情:“你错了。”

      浮航器启动,裴拥川坠落的身形稳住,两把充能的解离枪出现于手中。

      他举起双枪,连发数击。

      当看清楚裴拥川手中解离枪的瞬间,宴越重脸色一变,腹背受敌的危险叫他脸上的嘲弄和讥讽消失。

      他怒骂了一声脏话,即刻操控着战甲躲避。

      可裴拥川哪里会让他全身而退,新仇旧恨在这一刻统统清算。

      解离弹打在战甲上,很快起了作用,烧伤的皮肉于铁甲的缝隙中袒露。

      宴越重咬牙怒吼:“战机和地面航弹都死哪儿去了!”

      “上校,您在晶石柱丛里,地面航弹打不进去。”指挥中心告诉他,“战机已经在顶空待命,但柱丛太密集,还会移动,他们不敢开炮。”

      宴越重阴狠怒骂:“该死的晶石之眼。”

      他猝然抬头,恶狠狠盯着柱丛后的裴拥川,盯着他那双发亮的双眼,恨不得像皇室挖掉裴允赫的眼睛一样,将这双刺目的眼珠子鲜血淋漓地抠下来。

      指挥中心心虚地开口:“上将,只要您从晶石丛里撤离,我们立马——”

      “——砰砰砰。”

      三枪直击心脏的解离弹打断通讯,宴越重虽反应迅速地躲避,可被裴拥川追着打、困着打的事实还是叫他怒火中烧,怒焰焚心。

      凛冽煞气的嘶吼自他喉间迸出,他再也无法忍受,手掌发力,召回黑红战斧,如失控的野兽,直朝裴拥川冲去。

      单凭力量压制,身着单薄作战服的裴拥川肯定无法与宴越重的战甲抗衡。但在战争中,优势即劣势,劣势也可以是优势。

      裴拥川很清楚,当下的战况里,他的优势是灵活。他也很清楚,该如何将优势发挥到极致。

      深埋在积云星地底的晶石被唤醒,层层堆叠凝结,破土而出,根根朝宴越重刺去。

      宴越重一开始还能凭借战甲力量和武器炮轰破坏,可他根本跟不上晶石柱窜出的速度。在解离弹和晶石柱的双重夹击下,不消片刻,他便已遭受重创,战甲即将停止运行的警告也出现在眼前。

      “裴拥川!”不甘且屈辱的怒吼自宴越重喉间吼出,他目眦欲裂地看向下方的裴拥川。

      此时的裴拥川正竖立于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晶石柱之中,纵使他身着墨黑作战服,双眸被鲜血覆盖,可在晶石柱的照耀下,他身上的风骨和傲然却不减半分。

      裴拥川的样子愈发叫宴越重愤怒、憎恶,从始至终,他最恨得就是裴拥川这一点,永远的清高,永远的高高在上,但却永远可以得到一切。

      四目相对,两人未发一言,却都清楚,接下来这一次交手将是最后一战,最后决定成败的一战。

      宴越重将所有能量都集中在左手处的战斧里,在裴拥川双眸光亮复起之时,俯冲而去。

      “去死!”
      “去死!”

      震彻天地的吼叫声同时响起,大地、天空都为之颤抖震撼。

      沙尘四起,无数晶石柱如雨后春笋般露头,以骇人的速度节节拔高。

      可就在它们即将直插云霄时,一道流转着金色光芒的图腾压制却突然从天而降。

      像是一双带着不可抗之力的大手,轰的一声里,图腾被重重拍进积云星的土地里,将矗立着的所有晶石柱拍断碾碎。

      黄尘蔽日,象征着大教皇的三重皇冠印于地面,金色的线条在皇冠上游走,最终汇集于中层皇冠上的祭司之眼中。

      光芒于祭司之眼中流转,下一秒,裴拥川的眼球爆开,鲜血飞溅之时,他的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急速下坠。

      宴越重挥动战斧,破开最后一击解离弹。他气喘吁吁地扬起头,看向漫天黄沙旋转上升的中心。

      在中心的无尘地带,一艘战舰悬立于其中。

      济撒身着圣洁长袍,头戴二重皇冠,用一种高高在上,圣神又不染尘埃的眼眸垂望。在他身后,数十位身披黑袍的祭司缓步上前。

      通讯频道切换,宴越重恶狠狠地瞪着他,咬牙道:“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抱歉,被某个废物耽搁了点时间。”济撒没什么歉意道,他环视着下方,问,“齐源哥呢?”

      宴越重调出监控系统,很快锁定住目标。

      “在顶层。”宴越重将画面同步给济撒。

      看着画面里被层层包围的两人,济撒眨动着双眼,将裴齐源的面容在晶体镜片中放大。

      “宴越重。”济撒冷冷道,“他受伤了。”

      宴越重语气烦躁:“我收力了。”他怒瞪向济撒:“他要我死,我只把他打晕就已经算对得住你。”

      对此,济撒表示并不接受:“这不是你让他受伤的理由。”

      宴越重气极反笑,他恶狠狠吐出一个‘行’字,懒得再同济撒废话,转身朝下方飞去。

      可就在宴越重飞离没多久,一击直指他脑袋的近道攻击弹破风袭来。

      宴越重疾身侧转,挥动战斧将攻击弹挡下。

      他看着战舰上手持攻击炮的济撒,怒吼道:“济撒!”

      济撒冷眼看着宴越重失控下坠,没有丝毫心虚或愧疚,也没有对宴越重挡下这一枪的失落。

      这一枪,要的根本不是宴越重的命。

      宴越重当然明白济撒这一枪的真实意图,他在空中稳住身形,当指挥中心询问是否需要击落济撒的战舰时,他说:“不用管他。”

      宴越重紧紧盯着地面,盯着越来越近的游沃,骤然加速。

      游沃持枪与裴齐源背对着背,戒备又警惕地环视着周围向他们层层逼近的士兵。

      “他们不太对劲。”裴齐源刚从昏迷中清醒,他微眯双眸,固定住晃动的视线,“好像不敢靠近我们。”

      游沃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心头的沉重感却因此更重。

      他扫视着所有面披盔甲的士兵,脑中急速盘算着对策。

      可就在这时,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道急速俯冲而来的异响。

      下一秒,宴越重的身影砸落至眼前。

      看着在视线中央缓缓立起的铁甲身躯,看着玄色甲片上的鲜血,游沃被刺得双目一痛,恍惚间脚下的土地瞬间崩塌,失重下坠感扯着他落入地狱。

      面甲退去,宴越重缓步靠近:“看见是我,不高兴?”

      游沃没回答,但他持枪的手却不停在抖。他下意识地往后退,可却陡然发现他背后一空,身无一人。

      “齐源哥?”游沃仓惶转头,正正对上裴齐源颤动含泪的眼眸。

      裴齐源站在距离他一米外的方向,整个人被济撒禁锢着。济撒一只手捂着裴齐源的嘴鼻,一只手环着裴齐源的腰,似食人的藤曼般缠绕附着于裴齐源的躯体上。

      他低头在裴齐源颈间深吸一口,而后幽幽抬眸,即看向游沃,也看向他身后的宴越重。

      随着裴齐源和游沃被带走,顶层的士兵也紧跟着撤退,齐整地赶至裴拥川的坠落地点,将其层层包围。

      低空处的航舰交错飞行,数百名实力强悍的士兵严正以待,纵使是一粒黄沙都难以从这其中飞出。

      只有声音,只有痛苦的、泣血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能穿破重围。

      裴齐源在济撒怀中挣扎、厮打、怒骂,但却始终脱离不了禁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拥川,看着裴拥川倒在血泊之中,看着游沃被宴越重丢在地上后,如狗一般,哀嚎着朝裴拥川爬去。

      “嘘——”

      在游沃指尖即将触碰到裴拥川之时,宴越重的声音再度出现在耳旁。

      他半跪在游沃身后,温柔地握住游沃的手,慢慢拉回。

      “你见到我不开心,我想着,你应该是想见他的。”宴越重将游沃圈在怀里,“所以我带你过来了。”

      游沃痛苦地倒吸着气,像是油尽灯枯,只能在病床上等死的垂暮之人。

      他说不出一个字,整个世界都在颠倒旋转。

      偏在此时,宴越重按住游沃的脑袋,强迫他亲眼看着连呼吸都快没有的裴拥川。

      “看着他啊,游沃。”宴越重说,“你不是爱他吗?你不是只看得见他吗?我让你看,我让你看个够。”

      “不要——”游沃终于爆发出泣血的悲鸣。

      他闭上眼,死死抓挠着宴越重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你,好让你过去救他?”宴越重将游沃的脸扳过,暴戾质问,“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只要你敢救他,我就一定会杀了他?我说没说过!”

      游沃倔强地抬起脸,眼里袒露着直白的恨意。

      “我不救他,你一样会杀了他!”游沃怒吼,“你以为我没听见吗?没听见你下达的命令吗?!”

      谎言被戳穿,宴越重却只是冷笑一声:“原来你在这儿和我玩心眼。”

      “是你骗我!”游沃恨不得硬生生咬下宴越重一块肉,“是你不肯放过他,不肯放过我们!”

      “那谁放过我?”宴越重将游沃拽到面前,嘶吼质问,“谁来放过我?”

      游沃恶狠狠地盯着宴越重,鄙夷又蔑视地朝他脸上吐了一口口水,近乎恶毒地诅咒:“谁都不会放过你,你个畜-生。”

      事到如今,游沃什么都不怕,自然什么伪装都不会做。他对宴越重的恨,对宴越重的恶,全然以一种最锋利的形式出现。

      语言也好,神态也罢,都是刺向宴越重的毒刃。

      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宴越重抬手擦去脸上的唾液,以一种极其平静但却阴沉的神态凝视着游沃。

      “对,我是畜-生。”宴越重突然笑了下,“畜-生就该做畜-生的事,你说对不对?”

      诡异的危险突然袭击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济撒双眸一眯,圈着裴齐源对宴越重说:“我先带他去阵法,你们的事自己解决。”

      宴越重抬起头:“不。”他告诉济撒:“留下来。”

      济撒脚步一顿,脸色渐渐阴沉。

      宴越重凝视着他,在静默无言的对视重,围在外圈的士兵数量在沙尘飞走间悄然增加。

      济撒眼眸一凛,语气警告:“宴越重。”

      “我说,留下来。”宴越重语气没变,但出口的气势却骤然增强。

      济撒利眉一竖,刚想上前,却被身后的主祭司在暗中拉住衣摆。

      主祭司朝济撒摇头示意,她看向宴越重:“您要做什么就快点开始,时间不等人,阵法也不等人。我们配合您,也请您配合我们。”

      “自然。”

      宴越重收回视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从腰间的武器带掏出一把老旧的量子枪。

      游沃惊颤的眼眸骤然瞪大,第一眼,他就已认出这把枪。

      “游沃,这把枪是你进入第二十一军区后,在第一次联合演练里赢下的奖品。”宴越重垂眸摩挲着这把枪。

      纵使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东西,但却依旧很新,枪身、枪口没有任何磨损。

      宴越重扯扯嘴角:“我知道,你当年根本不记得我生日,这把枪你也从来没想过送给我。”

      游沃的脸色一僵。

      宴越重:“如果不是怕我生气,不允许你再去军区,恐怕你也不会想到把枪送给我,还说出什么荣誉共享的鬼话。”

      游沃说不出辩解的话,因为这就是事实。

      “所以游沃,只有我一个人是骗子吗?”宴越重问,“只有我一个人需要遭受谎言的惩罚吗?”

      游沃看向他的眼睛,心头惶恐不安的预感更甚,他似是意识到什么,脑袋开始轻轻晃动。

      “不...”

      “嘘——”宴越重轻柔地将游沃搂进怀里,“你很清楚,我爱你对不对?”

      游沃开始颤抖,带着害怕的颤抖。他怔怔地盯着地面,急喘着气,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可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别这么可怜,宝贝。”宴越重将枪塞进游沃手里,一根根掰着游沃的手指,“你这么聪明,这么有恃无恐,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带着胜利荣光的量子枪此时却像是滚烫的火球,游沃条件反射地就要将枪丢出去。

      可宴越重却骤然收力,压着游沃的手,强迫他抓紧枪。

      枪口调转,直指倒在血泊里的裴拥川。

      目的明了,游沃喉间再度扬出崩溃的尖叫:“不要!不要!我求你不要!”

      宴越重将游沃圈在怀里,侧头吻在他耳边,视线却与枪口平齐,直直瞄准裴拥川。

      “说爱我是谎言,说记得生日是谎言,说不再离开我是谎言。”宴越重的声音如恶魔响起,一一清算,“你说了这么多谎,我一次都没计较过,一次都没有。”

      游沃双腿踢打的沙土往后退,他激烈地摇着头,仿若前面是洪水猛兽,是无尽深渊。

      “对不起,对不起。”游沃泪如雨下,语无伦次,“宴越重,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不要这样,我求你了,我真的求你了。”

      面对游沃的道歉、眼泪和求饶,宴越重不为所动。

      他不顾游沃抵抗,用着硬生生要将骨头掰断的力度,抓起游沃的另一只手,带着他的双手控住量子枪。

      游沃再度发出一声骇人的悲鸣,他扬起头,盲目绝望地看向周围的众人,祈求道:“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谁都好,救救他!”

      “砰!”

      枪声与游沃跪求天地的悲鸣一同响起。

      鲜血与肉块飞溅,拂动血泊的气息断绝,消失于世间。

      枪口下移,被轰掉半颗头颅的裴拥川出现于视线中。眼前的惨况瞬间将游沃身体里的所有的生命和色彩抽走,叫他连呼吸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裴齐源悲愤的吼叫响起,他以拧断自己右手为代价挣脱束缚,疯了般扑向地上的裴拥川。

      可他才往前爬了没几步,就被济撒抄腰带回。

      济撒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血泊中的裴拥川,抬眸凝视着宴越重:“够了。”

      “还不够。”宴越重重新将量子枪蓄能。

      裴齐源面色充血地大吼:“不!”

      济撒终是不忍,厉声开口:“宴越重,人已经死了!”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我们的约定,裴拥川现在应该交给我。”

      说完,他便朝身后的祭司们使了个眼色,叫她们去抬裴拥川。

      可就在这时,宴越重却突然厉声大喊:“我看谁敢动?!”

      济撒眉峰狠狠一蹙,周身气场炸开:“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宴越重攥着游沃的双手,将枪口再度瞄准裴拥川,一字一句道,“还没完!”

      济撒厉声质问:“什么样才叫完?”

      “彻底断送才叫完。”宴越重说,“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他身体里的再生装置吗?现在只是轰掉了脑袋,还有心脏!我要让他绝无复活的可能。”

      说完,宴越重便开始按着游沃的手指下压。可游沃却不知从哪里获得力量,骤然爆发出顽强的抵抗力。

      越是这样,宴越重越不可能松手,他额角的青筋暴起,双手骤然加力。

      就在两人较劲之时,一阵不为人所觉的微风突然拂过游沃耳旁,似有谁朝他吹了口气。

      游沃表情一变,宴越重趁此用力下压。

      千钧一发之际,能量波即将冲出枪口之际,游沃却突然闭上眼,急喘几口气后,崩溃道:“我怀孕了!”

      攥着枪的手一抖,枪口瞬间偏移。

      宴越重的视线一凝,他怕是自己的幻听,僵硬地转头,目光微颤地看向游沃。

      游沃脸上的肌肉因过度痛苦而不断低低抽搐着,他嘴唇反复翕动好几回,才从自己喉间挤出一句:“我怀孕了,宴越重。”

      “是...你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第 1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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