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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 136 章 给予他将功 ...

  •   宋棋砚踏入议事大殿时,宴泰来正和裴齐源吵得不可开交。宴家指控裴家为游沃一系列举动的幕后推手,栽赃陷害宴家,企图夺取宴家军权。裴家反击宴家擅权、越权、弄权等罪名,意将宴家塑造成功高震主,越俎代庖的乱臣贼子。

      两家主力军各自为阵,火力全开,硬生生将几人所在的大殿吵出千军万马之势。

      “都给我闭嘴!”奥萨尔皇帝勃然大怒,不顾手边之物价值几何,对着宴泰来和裴齐源便是一顿乱砸。

      金玉陈设接连落地,终于叫面红耳赤、剑拔弩张的裴宴两家闭了嘴、低了头,伏在地面上,齐呼‘陛下息怒’。

      奥萨尔皇帝颤抖的手指自裴宴两家人的头顶一一点过:“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们自己!一个个的,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撇清嫌疑,从这件事中脱身,想趁着这个时候将对方置于死地,丝毫不顾皇室的威严,不顾我这个陛下的名声!”

      此话一出,当属宴泰来的反应最为强烈,毕竟他可是出了名的皇室党,一向唯奥萨尔皇帝马首是瞻。

      宴泰来当即爬上前,为自己辩解:“陛下,臣绝无此意。您知道的,臣一直心系陛下——”

      “——你心系我?”

      不提还好,一提皇帝越发生怒,他疾步走下殿阶,朝着宴泰来肩头便是重重一脚。

      宴泰来躲都不敢躲,硬生生受着,四脚朝天地摔到宴远铮和宴越重面前。

      皇帝指着跪着的宴家两兄弟,气到跳脚:“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宴泰来立即爬起来,哆哆嗦嗦道:“陛下...”

      奥萨尔皇帝根本不听他辩解,冲上前给了宴远铮两个耳光:“养不熟的狗东西,给你点权力,还真以为自己身负天命!”

      宴远铮沉默地抗下辱骂和耳光,反倒是一旁的宴越重急了,抬起鲜血淋漓的脸,急切道:“陛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和哥哥无——”

      “——啪啪。”

      又是响亮的两记耳光。

      “当然都是你的错!”奥萨尔皇帝声嘶力竭地怒吼,“我本以为有你哥哥珠玉在前,你再怎么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谁曾想,是个连自己养的禁-脔都搞不定的蠢货!”

      皇帝越说越气,对着宴越重皮开肉绽、体无完肤的身体便是一阵狠踹、踩踏,视之如蝼蚁,贱其如死物,宣泄满腔戾气。

      宴越重倒在地上,咬牙承受着一切。他本就刚经历完军罚,烈火和高温将他全身灼烧到血肉焦糊,各种利器又在烧伤的皮肉上轮番用刑,可以说,如果不是他身体底子好,又有宴远铮暗中帮衬,他早就在军罚下变成半个残废。

      皇帝的打骂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真正让他觉得疼痛煎熬的,是游沃,是游沃所做的一切。

      他抬眸,在翻飞的帝袍间,他对上裴拥川凉薄无惊的视线。

      宴越重眼中戾气骤起,他清楚地知道,全部都是裴拥川在背后搅动风云。所有的一切,与其说是游沃的主意,还不如说是裴拥川这个恬不知耻的插足者的主意!

      如果不是裴拥川,如果没有裴拥川,凭借他和游沃的感情,凭借他对游沃的掌控,游沃怎么可能离得开他的手掌心,更不可能弄出这么些事来。

      天知道他现在有多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将裴拥川就地击杀!

      不,光是杀了他都不够,只要一想到他看见的那些照片,一想到裴拥川和游沃之间亲密的种种,一想到宴家和哥哥所遭遇的一切,他就觉得千刀万剐都不够。

      裴拥川应该下地狱才对,应该要千倍百倍地经历所有痛苦才对。

      而游沃,至于游沃...

      宴越重有一阵失神,心脏下意识地传来钝痛,像是有一把小刀,一点点敲击着砸进他的身体里,断开他的心脉、锤开他的骨骼,将所有充斥着爱恨交织的血线曝露在空气中。

      那些流淌着鲜血的细线杂乱地缠绕在一起,叫宴越重怎么理都理不清,怎么扯也扯不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随着自己的呼吸越缠越紧,越缠越大,梗在身体的每一处,叫他只要有意识,便能感受到椎心泣血的痛苦。

      “噗——”

      积郁和外伤齐齐发力,叫宴越重猛喷一口黑血,就地晕死过去。

      宴远铮终于忍不住,转身用肩替宴越重抗下一脚。

      “陛下。”宴远铮跪地磕头。

      奥萨尔皇帝见他敢反抗,更是目眦欲裂。

      只是正当皇帝有所动作时,一阵裹挟着凛冽之气,似是夹杂着秋意的微风轻轻拂过。

      宋棋砚慢步走上前,薄唇亲启:“陛下,宴越重死不足惜,只是——”他淡淡扫了眼宴家两兄弟:“——只是别叫这血脏了您的脚。”

      宋棋砚步履轻缓,无声无息,只有朝袍的下摆轻轻扫过。可从他踏入殿内,发出声音的那一秒后,整个大殿都好似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明亮,紧绷到快要断裂的气氛也得到松缓,所有人都可以在无形的窒息下吸上一口续命的空气。

      而上一秒暴戾无边的皇帝,仅是听见宋棋砚的一句话,下一秒便歇了所有火气。他放下抬起的脚,气喘吁吁地仰头,看向宋棋砚。

      宋棋砚深知皇帝脾性,当即下跪,伏身长拜:“参见陛下。”

      奥萨尔皇帝双眸微眯,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冷静下来。

      他下意识地整理衣袍,清清嗓,问:“处理完了?”

      宋棋砚依旧保持跪拜姿势:“已暂时处理妥当。”

      “以游沃为首的参赛人员都已安置于最高法庭的特殊关押室中,等候审讯。”他回禀,“对外公告于三分钟前正式拟定,稍后呈于陛下过目。”

      奥萨尔皇帝摆摆手:“这些小事你决定就好。”他又开始感到心烦意乱:“现下民意怎么样?还闹吗?”

      宋棋砚如实回禀:“据探查到的消息,在强制关闭全息观赛通道的半个小时内,平民快速集合出一支具备武装力量的反抗军。”

      “什么?”奥萨尔皇帝惊怒不已,“谁给他们的胆子?竟然敢成立反抗军?”

      在场众人闻言虽是神情各异,但也能看出其中的惊讶。

      宋棋砚宽慰:“陛下不必惊慌,反抗军实力不足,与第一军团实力相差悬殊。”他顿了顿,又道:“且反抗军的行动尚在可控范围内,他们只是集结于各区审判法庭前,要求释放其组织领导人。”

      “组织领导人?”皇帝狠狠一蹙眉,“谁?游沃吗?”

      宋棋砚点头:“是。”

      皇帝将衣袍甩得阵阵作响:“疯了!真是疯了!”他焦虑地来回踱步,骂骂咧咧:“这群贱民有没有脑子?选一个床榻上的玩意儿做领头,简直不知羞耻!可笑之极!”

      宋棋砚垂眸不语。

      皇帝气到不顾宴越重昏迷,过去连补两脚,顺带着怒扇宴远铮和宴泰来几巴掌。

      “你们宴家惹出来的好事!”

      宴泰来早已被当下急速变化且不可控的局势吓破了胆,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游沃能惹出这么大的事。

      要说他不恨宴越重、不恨宴远铮自是不可能,但于他而言,此时更重要的是如何保住宴家,保住他自己的性命。

      他立即给宴远铮使眼色,逼迫自己这个好儿子做些什么、说点什么。

      可宴远铮像是尸硬化了一般,跪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宴泰来眼睛都要转抽搐,他也不予理睬。

      眼看着皇帝又要牵连宴家,不得已,宴泰来一咬牙:“陛下,臣有一计,可——”

      “——陛下。”裴齐源像是故意要和宴泰来对着干,立即开口打断,“反抗军虽不成气候,但此时外部势力蠢蠢欲动,依臣之见,当务之急是平定内乱、稳定民心。对于反抗军,万不可使用蛮力。”

      宴泰来横他一眼:“依你之见,难不成要让我们向贱民们妥协?这岂不是有损皇室威严!”

      裴齐源作为裴家最牙尖嘴利之人,当即反唇相讥:“到底是有损皇室威严,还是有损你宴家利益?”他冷笑一声:“宴家主,都到如此境地,你不会还想着你宴家可以全身而退吧。”

      宴泰来指着裴齐源:“你个竖子——”

      “——闭嘴!”皇帝一声怒吼。

      他浑浊的双眸像金鱼眼一般鼓起,可怖又诡异地怒视着宴泰来和裴齐源。

      “滚!”皇帝长臂一挥,指着殿外,“都给我滚出去,跪在外面!”

      他嗬嗬喘气:“什么时候想明白,现在到底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话,再给我滚进来!”

      宴泰来还想辩解什么,却见裴允赫向皇帝伏身长拜:“陛下息怒。”

      裴拥川紧跟其后,不给宴泰来丝毫开口的机会。

      皇帝怒瞪一眼:“滚!都给我滚出去!”

      宴泰来不敢再为自己辩解,战战兢兢地退出殿外,跪于殿外的石阶路上。

      随着宴越重被悄无声息地拖出去,议事殿的大门重重合上,屏蔽场也随之闭合。

      大侍者替皇帝奉了茶,又给宋棋砚搬来把精雕太师椅,仔细铺好软垫和腰托才请他上座。

      皇帝挥挥手:“坐吧,你我二人,无需局促。”

      宋棋砚抬手回礼,落座前,向大侍者点头示意。

      大侍者垂手侍立,并不多言,替宋棋砚送上一盏润喉清肺的热茶后,便如鬼魅般隐于黑暗之中。

      茶盏被重重搁置在手桌上,皇帝疲惫地捏捏眉心,随口问:“祈尔怎么样?也一同关着?”

      宋棋砚合上茶盖,被水浸润的嘴唇轻启:“在特殊关押室里关着。”

      “他从小就金尊玉贵的养着,关押室的苦他吃得了吗?”

      宋棋砚捧着茶盏:“自己做的决定,后果也要自己承担。”

      皇帝好笑地睇去一眼:“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宋棋砚淡淡道,“吃点苦头才能长记性,以后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提及宋祈尔的所作所为,皇帝浑浊的眼眸闪过冷光,他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袍,似随口问:“祈尔怎么会想着去参赛?”

      宋棋砚面色平淡,坦然开口:“他不想再做Omega。他想证明给我看,他有成为Alpha的实力。”

      皇帝惊讶道:“他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静了几秒,皇帝不知想到什么,双眸微眯:“和隋御吵架了?”

      “臣不知。”宋棋砚半垂眼眸,“他越来越大,主意也越来越多,很多事连我这个做哥哥的也问不得,一问就炸。”

      皇帝笑笑,打趣道:“还会有你宋审判长不知道的事?”

      宋棋砚无奈抬眸:“陛下,你知道的,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还是祈尔这种娇蛮子的事。”他摊开手:“臣理了那么多案子,什么时候真正理好过祈尔的事,不然也不会叫他一直深受心病的折磨。”

      说到这里,宋棋砚将茶盏放置一旁,抬步下跪。

      奥萨尔皇帝高坐于帝座之上:“你这是做什么?”

      “陛下,臣知游沃及反抗军一事兹事体大,祈尔主动牵扯其中罪不可恕。”宋棋砚垂下他高洁的头,“臣不为祈尔做任何辩解,只求陛下看在他小孩子心性的份上,给予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宋棋砚的低头和示弱叫奥萨尔皇帝心头很是舒畅,他深知一旦这件事牵扯到宋祈尔,宋棋砚便绝不会袖手旁观、保持清流。

      只要他牢牢抓住宋祈尔,怎怕宋棋砚不在手掌之中。

      奥萨尔皇帝心下一阵快意,但面上却不显露,只做深不可测状,慢声询问:“怎么个将功赎罪法?”

      宋棋砚娓娓道来:“陛下,福祸相依。依臣愚见,游沃一事对您来说并不是一次政权危机,反倒是清除异己,集中皇权的上好机会。”

      皇帝顿时来了兴趣,微微倾身:“细细说来。”

      “此事说是反抗,但真正目的并不是掀翻帝权,平民的矛头直指六大家族,尤其是宴家。”宋棋砚说,“在国民巡礼中弄虚作假的是宴家,那两兄妹说是与宴泰来没关系,是旁支的孩子,但陛下,您真的信吗?”

      说到这里,宋棋砚缓缓抬眸,看着皇帝,意味深长道:“主家的两兄弟前脚才被废,后脚旁支就敢送孩子搅动风云,这难道不奇怪吗?”

      皇帝对旁的事可能并不精通,但对此种筹谋手段可谓是见多识广。

      “宴泰来。”他冷冷一哼,“这是生怕他们宴家下一代没了依仗,想再造一个‘宴远铮’出来!”

      宋棋砚对此并不多言,只是微微一笑:“不管宴家作何辩解,又在民间散播多少谣言,经此一事,外加游沃的指控,他们的名声是彻底坏了,想从这件事中脱身,甚至是全身而退,只怕难于登天。”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就像雷纳尔家族一样。”

      听见雷纳尔三个字,皇帝有一瞬迟疑。不管再怎么说,这也算是他半个母家。而万斯就算再弄权擅权,也是他血缘上的舅舅。很多法理上过不去的事,血缘上却可以。

      宋棋砚贴心开口:“臣知陛下不舍,待风波稍停,我们亦可暗中留存雷纳尔家族的一丝血脉。毕竟那间密室里的内容,雷纳尔家族中只有万斯知晓。旁的人,罪不及妻孥,可放一条生路。”

      一提到那间被偶然发现的密室,皇帝脸上的表情骤变,竖起的眉眼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杀意和戾气。

      他怎么也没想到,万斯竟然会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将当年两人密谋夺取皇位,骗杀戴蒙德种种事件的证据精心留存。如若不是这次国民巡礼事情的爆发,他不得已在事发突然的情况下,派遣亲卫军前去雷纳尔家族的城堡装模作样的搜查,恐怕还一直被万斯的‘忠心耿耿’蒙在鼓里。

      本来演给平民看得羁押搜查,在不知不觉中,竟成了真。

      而有些事一旦被发现,就再也无法掩盖。有些念头一旦起,就再也止不住。

      犹豫、不忍心等情绪被狠心掐灭,皇帝沉声开口:“雷纳尔家族罪不可赦,不用费心了。”

      宋棋砚抿抿唇:“陛下,兹事体大——”

      “——我说,不必了。”

      宋棋砚闭了嘴,几秒后,他低头领命:“是。”

      “至于宴家...”皇帝只起了个头。

      宋棋砚立即开口:“雷纳尔家族灭的是国民巡礼的火,宴家的牺牲证的是皇权独尊的事实。”

      皇帝不语,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似是思量。

      “陛下,虽然星际黑客的举动确实是对帝国威严的一种挑衅,但得益于他们的揭露,我们才能彻底看清宴远铮这些年在军部的谋划。”宋棋砚说,“就连您亲自降下的军罚,宴远铮都能暗中操控,叫宴越重少吃了不少苦头。这类事其实并不值得多言,只是陛下,那可是第一军区、第一军团。”

      皇帝当然知晓这件事的严重性,宴远铮已被禁足,可即使他不在,甚至都已不是第一军团的上将,可对于他的弟弟,即使是面对自己亲自降下的刑罚,第一军团的人还是手下留情,至帝威于不顾。

      可见在这些人眼中,他宴远铮的威望早已凌驾于自己这个皇帝之上!

      奥萨尔皇帝的双手骤然攥紧,恼恨的同时,也动了杀意。

      宋棋砚适时开口提醒:“陛下,这是拔除宴远铮在军部权力最好的时机,是将军权回收的最好时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也是废除家佣制度,进一步集中皇权的最好时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第 1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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