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标记的Beta》即今句

114、第 114 章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除了宴越重，不会再有其他人。

　　只是游沃想不明白，宴越重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没看见尸体不安心，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能源器的嗡鸣声一点点弱了下去，车内的灯光也随之变暗。游沃静静地坐在车里，思绪却极度混乱，很多不安、不好的猜测如一团乱麻在大脑里搅动。

　　直到安其罗重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游沃都还没理清思绪。

　　但他很快将表情调整好，询问：“这么快？”他记得安其罗说至少要三个小时。

　　安其罗烦闷地扯松领带：“我拜托同学帮我签退。”他拧开一瓶矿泉水：“我联系过裴拥川，我们现在直接去隔离层。”

　　一想到能提前见到裴拥川，游沃沉重慌乱的心情便稍微愉悦轻快几分。

　　他没再多问，启动舰车，朝第四区驶去。

　　戴蒙德调查事件工作启动后，大约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皇帝便将第四区的临时管辖权交到裴拥川手上。不管宴泰来如何面见，试图劝皇帝改变主意，最后宴家的所有人员还是在三天之内撤离第四区，换裴拥川统领的亲卫队以及裴家的人员进区驻扎。

　　得益于此，安其罗的舰车在进入第四区时，只是走了一个搜查的流程，游沃在此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

　　而只要顺利通过第四区，从隔离层开始，一直到下城区，基本上都是在掌控之中的地区，不会有任何意外出现的风险。

　　再加上，眼看着与裴拥川距离的不断拉近，游沃心中的不安也逐渐减轻。但直到登上超巨航舰，看见裴拥川的那一刻，他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裴拥川将游沃抱紧，不断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确认自己的信息素是否还有留存。

　　浓郁的柚木香从阻隔贴的空隙处涌出，裴拥川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游沃，问：“顺利吗？”

　　游沃冲他一笑：“顺利的，没有人发现我。”

　　裴拥川亲亲游沃的额头，搂着他看向安其罗。

　　他问：“需要参观一下吗？”

　　安其罗早就听闻过这艘超巨航舰的来历，他抱着胸，挑眉：“可以啊。”他倒要看看，他家老头给裴拥川奖励了什么好东西。

　　裴拥川操控着晶体镜片为安其罗打开临时权限，贴心地询问：“需要人跟着吗？”

　　“不需要。”安其罗转身，一抬眸，眼前的门便自动打开。

　　在他离开之前，裴拥川快速开口提醒：“一点钟，记得在下城区集合。”

　　回应他的是自动闭合的门。

　　安其罗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裴拥川对此并不在意，他搂着游沃，朝横厅走去：“你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游沃抚摸着手边的陈设，回忆一帧帧闪至眼前。

　　分明搬离这里不足两个月，可当游沃回忆起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却恍如隔世。

　　记忆交融后，过去的很多事，在回忆时，游沃都感觉像是在看别人的记忆、在看别人的人生。那种陌生感、迷茫感，只有当他握住裴拥川的手，确认裴拥川当下在自己身边才得以消减。

　　游沃停下脚步，转身将裴拥川抱住，侧头听着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

　　裴拥川摸着游沃的头，安抚道：“我在的。”他低头亲吻游沃的发旋，告诉他：“其实皇帝一直都很想要这艘航舰，我给他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这里有我们太多的回忆，我不舍得。”

　　游沃闭上眼，有些任性道：“别给他。”

　　话音刚落，游沃的理智便立即在大脑里敲响警钟。一艘超巨航舰抵得上五个军团的实力，皇帝又生性多疑，裴拥川如若不交，恐怕今后少不了被皇帝拿这件事翻来覆去的猜疑打压。

　　但这艘航舰本就是裴拥川凭自己的实力赢来的，凭什么皇帝想要就要。

　　游沃的理智与私人感情相互斗争着，他松开手，纠结着看向裴拥川：“可不给，皇帝肯定又要多生事端。”他顿了顿，带着愧疚的神情垂下眉眼：“抱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用把它拿出来，也就不会被皇帝盯上。”

　　“游沃，这不怪你。”裴拥川捧起游沃的脸，“皇帝早就把我在圣地星的经历调查得一清二楚，这艘超巨航舰也早早被他打上主意。我如果一直藏着掖着不拿出来，他反而更有疑心。”

　　话是这么说，但游沃心里的歉疚一直无法消散。毕竟不管怎么说，当时是为了方便把他带在身边治疗，裴拥川才设计让皇帝允许他启动这艘航舰。

　　游沃握住裴拥川的手，询问：“你打算怎么处理它？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

　　裴拥川带着游沃往前走，缓缓开口：“这艘超巨航舰摆在哪里都已经不太合适。目前来说，它最好的结局就是消失。”

　　游沃惊愕道：“消失？”他内心瞬间被不舍填满。

　　裴拥川眨眨眼：“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说到这里，游沃面前的门自动开启，背对着大门的座椅也在这时转动。

　　顺着裴拥川的眼神，游沃转头，与坐在椅子上的拼接者打了个照面。

　　“嗨。”拼接者歪七扭八、部位四散地瘫在座椅里，冲游沃眨眨眼，“好久不见。”

　　拼接者的模样和表情像是在面对一个老熟人，可游沃却在见他的第一眼，便竖起警戒和防御。

　　他将裴拥川拦在身后，问：“你怎么在这里？”

　　拼接者语调悲伤：“小游沃，这么久没见，你怎么能是这个反应？真是——”

　　他话语微顿，在电光火石间，似面条状淌落在地板上的右手突然朝游沃袭来。

　　劲风杀过，拼接者的肉块们闪现至游沃眼前：“真是叫我伤心呢。”

　　游沃早就料到拼接者会突然出手，几乎是肌肉反应地接下拼接者的袭击，拉着裴拥川闪至一边。

　　“到角落里去。”游沃快速从装饰台上抽出两把利刃，同时将裴拥川推向安全的角落。

　　看着游沃开启战斗姿态，拼接者也跃跃欲试，他将散落的身体部位回收，在咔咔声中，一个高大但却拥有八只手、八只眼的怪物出现于游沃眼前。

　　游沃将刀刃互相对准，交错摩擦：“又给自己多装了两只手？”

　　拼接者咧嘴一笑：“是啊，专门为你准备的。”

　　双刃铿磨，在火花中，杀出尖锐刺耳的噌响。

　　游沃一歪头：“我会把它们都砍下来。”

　　拼接者笑而不语。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消失，身影化作一抹灰影直击游沃面门。

　　游沃也丝毫不手软，与拼接者打得有来有回，血光四溅。

　　面对如此场景，裴拥川却十分淡定。他操控着晶体镜片降下屏蔽场和防御场，悠闲地在角落的水台处烧水烫茶。

　　待茶沏好，他才挽起衣袖，用了点力气和手段将两人分开，按回勉强能坐人的沙发里。

　　“好了，喝点茶休息一下。”裴拥川将两杯温度刚好的茶推给双方。

　　跌坐在座椅里的游沃和拼接者都还未从战斗状态中撤离，两人都气喘吁吁地怒视着对方。

　　裴拥川伸手抹去游沃脸上的血迹，提醒道：“喝茶。”

　　听见裴拥川的声音，游沃脸上的杀意瞬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乖顺与柔软。

　　拼接者气笑了，一边接回自己的手，一边撇嘴嘀咕：“变脸变得真快。”

　　游沃懒得理他，听话地放下双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裴拥川转身拿来湿毛巾替他擦手：“是我请拼接者来的。”

　　游沃点头：“好。那我下次再和他打。”

　　拼接者嗤笑一声：“没有下次了，弟弟。”

　　游沃看向他，先是不解，可随着视线相接，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游沃愣了愣：“这么快？”

　　拼接者不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冲裴拥川挑挑眉。

　　游沃顺着他的眼神，重新将目光放回裴拥川身上。

　　面对投来的视线，裴拥川温和开口：“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被人看出端倪。”

　　游沃情绪瞬时变得十分复杂，他双手缓缓攥紧，问：“会不会太仓促了？”

　　“不会。”拼接者说，“为这件事，我们可是准备了十几年。”

　　他双手一张，靠进椅背里，语调拉长：“我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游沃在下城区待了一个多月，虽然与拼接者他们打交道的时间不多，但对于他们的遭遇也有所了解。

　　仅是他了解的这部分，也足够叫他大开眼界。

　　无需多言，他立即理解为什么拼接者他们宁愿死去，都不愿再回到帝国。

　　游沃叹了口气，问：“打算怎么走？”

　　拼接者言简意赅：“先感染鼠疫，再假死，最后坐上我们的超巨航舰去宇宙流浪。”

　　“等一下。”游沃抬手打断，“什么叫你们的超巨航舰？”

　　问完这个问题，游沃便将询问的视线扫到裴拥川脸上。

　　裴拥川想了几秒，解释道：“这就是我为什么把拼接者喊过来的原因。”

　　他清清嗓：“就像我们刚才讨论的结果，这艘超巨航舰放在哪里都不安全，所以它最好的归宿就是消失。”

　　说到消失，裴拥川还特意做了一个打引号的动作：“字面意义上的。”

　　游沃心领神会：“这艘超巨航舰也要假死一次。”

　　“没错。”拼接者兴奋地打了个响指，“你形容的很准确。”

　　游沃的眼神依旧停留在裴拥川身上，他大致了解清楚裴拥川的打算，只是对于一件事，他还需要确认。

　　他问：“但不管怎样，这艘航舰的所属权依旧在你手上，是吗？”

　　裴拥川解释：“一部分。”

　　“什么叫一部分？”

　　“我会将这艘航舰分割和重组。”裴拥川说，“核心部分组成新的中型航舰保留在我手上。适宜生存和居住的部分将会交给拼接者去使用。”

　　拼接者紧跟着补充解释：“这种做法是双赢的。”他指向裴拥川：“他既不会再因这艘航舰被皇帝猜疑，也可以留下一张底牌。”

　　“而我们，”他指了指自己，“也可以在这宇宙间有一席之地。”

　　“游沃。”拼接者的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深沉。

　　游沃抬眸看向他，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拼接者凝视着他：“你知道的，我们不是戴蒙德他们。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穷凶之恶之徒。”

　　“甚至，有些人曾经还是帝国的功臣，救了千千万万人的性命。”他语气罕见地有些哽咽，“可就因为万斯他们所谓的党派之争、权谋斗争，我们就成了牺牲品，连最基本的人权都没有。”

　　游沃立即解释：“我知道的，我不是对这件事不满。”他攥紧手，皱眉道：“我只是想知道...”

　　游沃停顿一秒，转头看向裴拥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真的愿意吗？”

　　“这样做，对你来说，对裴家来说，会有任何不利吗？”他试探性地问，“任何政治又或储备力量上的不利。”

　　游沃问得很隐晦，但裴拥川清楚他在担心什么。

　　裴拥川笑笑，温柔道：“像拼接者说的，这是双赢的局面。”

　　“好，我知道了。”游沃深吸一口气，“那我能做什么？”

　　“分割和重组。”裴拥川说，“我想将这件事交给你来做。”

　　游沃主修的就是机甲航舰，这件事交给他来做再合适不过。

　　可游沃却并未有如此大的信心，毕竟这艘航舰可是超巨航舰，还是由圣地星最顶尖的机甲团队打造。

　　裴拥川看穿游沃的不自信，他捏捏游沃的手，给他力量：“你可以的。”

　　“而且我会派裴家的人帮你。”裴拥川说，“我也会在，任何事我都会为你兜底，你不是孤身一人。”

　　“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游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