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大清末路 胤禛/胤禩 ...
-
阖上《清王朝的末路》，胤禛全身都在颤抖。
成为真命天子的喜悦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愤怒、耻辱，难以置信。
大清巍峨如天，一朝倒塌，竟如此不堪。
他靠在座椅上，直到后半夜才迷糊睡去。
睡梦中，他成为雍正皇帝，夙兴夜寐，呕心沥血，为了清王朝的千秋万代殚精竭虑。
翌日醒来时，仍恍然在梦中。
他找到小葛，问:“以你们后世人的眼光，大清怎么样？”
小葛看他神色不虞，小心翼翼回答:“似乎是不太好，不过我读书时历史就差，没什么有用见解。”
胤禛轻轻抚过手中书脊，心头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有没有其他关于清朝结局的书籍？比较客观一些的。”
也许，这个写作者是在故意抹黑大清，根本就没有割地赔款那些事。
“书，我看过的不多，”小葛匆匆扫过面前的书架，“我知道有个电影，外国人拍的，评价还不错。”
“什么是电影？”
“就是用胶片什么的拍摄一段故事，人物会动的……哎呀，我也说不好，您自己看吧。”
小葛出去片刻，很快抱进来一摞圆盘子，交给胤禛:“这家什么都有，影碟，播放机……”
“地下室还有备用发电设备，我下去修一修，您等着。”
他看起来其貌不扬，却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技能都有。
小葛在地下室鼓捣半天，中午时，一楼大厅那台黑色的电视机亮了。
插进一张圆片子，里面竟有了声音和人物。
胤禛吓了一跳，绕着电视机转动一圈，才确定后面没有藏着小人。
电影名叫《末代皇帝》，音乐苍凉浑厚，画面有一种奢靡的腐朽感。
胤禛看到了熟悉的午门，太极殿，御花园……
人物说着西洋语，一板一眼，却又诡异地很有氛围。
“这个要死了的老太婆是谁？”
他问小葛。
小葛凑过来，端详半天:
“应该是慈禧太后，算是清王朝最后的掌权者吧。”
胤禛脸更黑了:“一个女人掌权？”
小葛:“后世女总统、女首相很常见的，不过那位太后似乎风评也不怎么样。”
“割地求和，丧权辱国，骄奢淫逸，哦对了，她好像还毒死过一个皇帝……”
胤禛听得既心烦又头痛，憋着气看完电影，一颗心仿佛被掏空一般无所依傍。
身后的门开了，他没有回头，恍恍惚惚听到康熙的声音：“这是什么？”
胤禛茫茫然回答：“大清的末路。”
胤禩的声音惊问：“四哥，你在胡说什么？”
“阿玛！”弘时喊。
清脆的童音，带来一分真实感。
胤禛回头，见胤禩一手抱着弘时，一手搀扶康熙，风尘仆仆，三人六只眼睛都盯着那个叫“电视”的东西。
小葛识趣后退：“那个，我去给大家烧点儿水。”
他离开气氛凝重的客厅，一溜烟上了楼。
电视里的片子重新开始播放。
血红色的紫禁城，苍凉的音乐，大大的“The last emperor”占满屏幕。
康熙熟悉西洋语：“最后的皇帝，什么意思？”
胤禛撑着麻软的腿，站了起来：“汗阿玛，我扶您去楼上歇一歇。”
他正当壮年，看了这个都有些受不了，康熙年过半百，只怕会要了他的命。
这个世界没有皇位等着继承，康熙就单纯是父亲，如今的他们，只剩下孝道可以尊崇。
康熙推开他的手，眉头紧皱：“你方才说的大清末路，又是什么意思？”
屏幕里突然出现一列火车和许多人，唬得小弘时紧紧抱住胤禩的脖子：“八叔，里面有怪物。”
上次来时，郭罗讲过电视的基本原理，胤禩抱弘时转到墙边，指给他看电视机的构造，声音温柔：
“没有怪物，这个呀，就是一个移动的戏台，里面的人在演戏给我们看呢。”
康熙走到沙发旁坐下，神情凝重：“老八，你也坐下，咱们一起看看这个大清末路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胤禩坐下，他一路抱着孩子拖着康熙，实在累得狠了。
见到胤禛，弘时还是缠着他，非要坐在他腿上，对一旁的冷峻阿玛仿佛视而未见。
电视里场景变换，人物衣饰、场景皆变得熟悉。
然后，他们听到了“爱新觉罗”。
胤禛垂着头，显然不愿再看一遍。
虽是英语，剧情却是流畅而清晰的。
弘时先还觉得新奇，很快因晦涩与疲乏睡着了。
胤禩抱着他，孩童小小的身体温软地蜷在怀里，似是这世界唯一还真实的东西。
电影很长，直到结局没有人说一句话。
半晌，康熙冷笑：“瞎编胡写，东瀛小国，西洋蛮夷，也敢如此嚣张？可笑，可笑！”
胤禛捧出藏着的书：“阿玛，还有一些关于历史的书籍......”
胤禩挡住他：“皇父累了，明日再读吧。”
“拿来！”
康熙接过那本《清王朝的末路》，快速翻到结局，脸色铁青：“到底是谁的不肖后代，把天下弄成这个样子？”
“阿玛！”
胤禛跪下，正欲开口，却见胤禩目光灼灼若有所思，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胤禩站起身：“弘时睡了，我抱他去楼上。”
二楼的书房，他们上次都看见过，书架满登登，此时至少半面都变得稀疏。
胤禩翻了翻，与清相关，多半是分析清末为何局势倾颓、落后挨揍。
他读了两本，心里沉甸甸的。
在他们这个时代，大清还是天朝上国，焉知那些西洋东瀛蛮夷之邦，会有一天靠着奇技淫巧骑到大清的头上。
历代王朝覆灭，各有各的荒唐与凄凉，大清仍然垮得独树一帜。
这结局，不知该归功于哪位兄弟的优良基因......
小葛探过头，低声问：“八爷，我们七姐可是和你在一起吗？”
胤禩怔了片刻，方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郭罗。
那混乱的一夜后，他就再没见过康熙、弘时以外的人，在此地遇到胤禛，倒是意料中事。
“郭姑娘知道这个地方，想来迟早会找过来的。”
胤禩温声回答，看见老实年轻的小葛，他忽然有个想法。
“康熙之后的下一个皇帝是谁？”
“雍正啊！”小葛脱口而出，“然后是乾隆、嘉庆，电视剧里的老常客，后面就不清楚了。”
胤禩继续问：“雍正，可是排行第四？”
“嘿嘿，”小葛意识到失言，“这个，您还是问四爷吧。”
他退出门外：“我出去找些吃的，没准儿能遇到二姐、七姐他们。”
如此反应，基本已坐实了胤禩的推断。
胤禩关上书房，走到第三层楼。
上次他在这里找到一本书，《霸道王爷俏丫鬟》，书名粗俗，人物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主角是个冷面王爷，排行第四，不耻于兄弟们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匿名在外游历，然后遇到娇俏刁蛮的少女。
两人春风一度，冷面王爷被迫回京，少女因种种变故到冷面王爷府做了小丫鬟。
隔壁住的也是位王爷，排行第八，表面温文尔雅，肚子里全是坏水，是最大的反派角色。
他的亲密伙伴是贪财好色的九王爷，对少女巧取豪夺，间接促成少女与四王爷的第二次亲密互动。
还有位十四王爷，少年英俊，对少女一见钟情，受了八王爷的哄骗，站出来与同母兄长四王爷翻脸......
胤禩上次坚持到这里，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在沙发靠枕背后，找到那本未读完的书，继续读下去。
果然，皇子们各有各的坏法，四王爷无奈登基为帝，封了少女做贵妃。
胤禩快速跳过一长段腻歪情节，找到满腹坏水的八王爷结局，削除宗籍，囚禁在高强之内，改名为......
艾小狗！
胤禩又翻了几页，确定不是书写错误，什么样的恶趣味，会给自己的亲兄弟改名叫“小狗”？
他翻书的手指僵住，九王爷，被改名“艾小猪”，圈禁于一座四面高墙的小屋内，用转拥投送下贱饮食，夏日酷暑暴晒晕倒，冷水喷面维持清醒......
胤禩合上书，竭力说服自己：“不过是一个荒唐的话本子，当不得真。”
他下楼，路过弘时睡觉的屋子，拐进去给孩子盖好被子。
一楼大厅，胤禛仍跪在康熙面前，父子俩絮絮低语。
胤禩看得心烦，干脆走出房子，沿着围栏护筑的小花园散步。
空气中，弥漫着丧尸的腐臭，脑海里，是“艾小狗”、“艾小猪”的荒唐结局。
一片焦黑色的叶片飘飘遥遥落在他脚下，还未碰到，便碎成黑色粉末。
是烧过的纸张。
胤禩心下一动，快走几步，果然在后院找到一堆烧成零碎的书。
“阿其那闭一目而笑......”
“是以诸兄弟多迷而不悟，堕其术中。”
“阿其那母妃丧时，凡事逾礼，沽取孝名。”
“令尔等前去将朕御旨降与允禩之妻，革去福晋，逐回外家。”
“允禵亦素性嗜酒，时与阿其那沉湎轻生。”
“但二人之死，实系冥诛......”
胤禩站起身，拍去手上黑灰。
阿其那不是“狗”的意思，塞思黑也不是“猪”，但恶心人程度所去不远。
看来，他最终确实是失败了，不仅自己没有好结局，还连累了弟弟和家人。
额涅去世了，就连福晋也被迫休弃......
胤禩回到大厅，弘时不知何时醒了，坐在康熙怀里。
胤禛迎上来，气势汹汹：“你去哪里了？阿玛刚晕了过去，也唤不来你......”
胤禩一拳砸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大清末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