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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0:大结局 生生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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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侄女,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老三的脸如玻璃般碎裂,半边脸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抽搐。
顾玫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不慌不忙从文件底下抽出张白纸,侧头给管家递了个眼色。管家上前一步,把白纸规整的放在茶几上。
众人凑上去看,只有顾老三和纪兰不动。
上面鉴定结果,写着顾兮兮和顾老三系为生物学父女关系。
顾老二一看,眉毛挑得老高,一时间也忘了自己的事。他拿腔拿调地笑道:“老三啊老三,没想到你玩得这么花。你家里那只母老虎知道吗?她要是知道,还不得把天翻过来。”
铁青的脸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顾老三脸上。
证据白纸黑字写着,顾老三想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亲子鉴定撕碎,白花花的碎纸张散在地面,就像顾家如今的现状。
顾玫脚轻轻一抻,正好踩在其中一片上。她的动作很随意,像是不经意的,但又偏偏那么准。
她一眼扫过纪兰,漫不经心地撩起头发,“我觉得我爸养了顾兮兮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至于那五百万,你们就去和我的律师说吧。”
纪兰嘴角一撇,笑出了声,“你以为五百万就很多吗?这对你们顾家人来说不过就是冰山一角!你就和你爸一样,你就是个灾星!贱人!”
她垂眸看着手里的遗嘱,淡笑道:“你该不会是想临走前把你房里的首饰珠宝、包和高奢礼服一起带走吧?”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那些东西,我全都要追回的。”
末了又补一句,像往人伤口上撒了把盐,甚至还捻了捻:“这是顾钟的意思。”
纪兰的脸一下子白了。
管家低头看了眼手机,微微俯身在顾玫耳边低语了几句。顾玫脸色微微一变,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说不出的疲惫。
她起身上楼,背很直,脚步不徐不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当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管家,送客。”
“好的,大小姐。”
二楼的主卧门推开,顾钟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透明的不透明的,粗的细的,像外面的藤蔓一样缠着他。他的头发彻底白了,气若游丝,像一盏快熬干的油灯。
飘窗上摆着一堆花枝,是白菊。是那种探望死人才会用到的白菊,空气中还有一缕余香,混在药水味中,说不出的怪异。
顾玫站在病床前,低头看着这个快要死的人。她垂着手,影子落在床单上,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
“看来,”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似的,“楼下那群人,比我还巴不得你早点走。”
顾钟嘴角扬了扬,声音不是很大。
仪器的声音盖过了他。
心脏骤停的那一刻,仪器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滴滴滴——”那声音又急又尖,像一把刀子划破了整个卧室的安静。
他就这样,没了动静。
刚才管家和她说,顾钟快不行了。
她来,只是想送一送他。
……
从顾家老宅出来是什么时候?
顾玫不知道。
她只记得外面的地面很干,空气很燥,低气压闷得人喘不上气,像有人掐着喉咙不放。
管家撑开一把黑色的伞,盖在顾玫的头顶,“大小姐,刚才下过一点小雨,这会又出太阳了,你打把伞吧。”
她伸手接过伞柄,手指碰到伞柄上微微发凉的金属面,声音极轻:“谢谢。”
她回头看向身后这座大到能吞噬人的别墅,一扇一扇窗户黑着,像一只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定了定神,说出来的话不带什么情绪:“丧事要办得越大越好,只要和我们家要生意往来的全部邀请到场。不该出现的人——”
她顿了一下,“你知道怎么办。”
“好的大小姐。”管家鞠了一躬,身子弯成标准的四十五度角,不多不少。
这个管家在顾家很多年了,他追随的永远都是顾家的当家人。不论是顾老爷子,还是顾钟,亦或是顾玫,他只忠诚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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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馆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天色像墨打翻了,幕布被描得很黑很黑,连星星都没剩一颗。空气中氤氲着一层稀薄的雾霭,又开始下雨了。
顾玫吸了一下鼻子,打开了雨刮器,车窗开着一条小缝,有零碎的雨丝和闷热的风飘起来。
她接到了佟真的来电。
“喂,玫玫,你听说葛月的事了吗?”
“什么事?”
“听说她被车撞了,还是大货车,车轮把她的下半身全部碾压,血肉模糊。送到医院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没救了。”
光是听着佟真言语描绘,顾玫就大概能想象到画面了。
但她内心毫无波澜。
“然后呢?”
“就是来跟你分享一下,坏人终于有她的下场了。”
顾玫笑笑,没接话。
“我看你那边在开车啊,你开慢一点,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刮台风,注意安全。”
“好。”顾玫将方向盘微微往左打,拐进一条更暗的路,“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怎么啦,你想人家了?”佟真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带着撒娇的尾音。
“对啊,想死你了。”顾玫顿顿,“唐筝要结婚了,喊我们吃饭。”
听到关键词,佟真的笑僵了两秒,“你要去吗?”
“去吧。”
“那我也去。”
佟真在那头娇声娇气地哎哟了一声:“不和你说了,开车注意安全。”
“好,我马上到家了。”
电话挂断。车内又安静下来,只剩雨刮器的声响和轮胎碾过湿路面的沙沙声。
车子开进公馆,熄了火。顾玫下意识往对面瞟一眼。对面的别墅从一楼到四楼都是黑的,空洞洞的,看不出半点人气。
下车前,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嘴唇干得起皮,眼下发青,整个人状态不是很好。
她开门下车,雨点很快打在身上,衣服被浸出一个一个圆点,黏在皮肤上有种凉津津的湿意。
公馆的灯火通明,她有些诧异。
灯火里有人影在走来走去,窗户都是单向的,她看不到是谁。
顾玫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在玄关处换鞋,林迟舟的怀抱就扑了上来。
室内开了空调,和室外的炎热形成强烈反差,她感觉鼻腔痒痒的。
林迟舟的臂弯很暖和,她忍不住多抱了一会儿,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的、纯粹的。
林迟舟抚上她的脸,“脸这么冰,你感冒了吗?”
“没,”顾玫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冲他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散,像勉强挤出来的,“刚才停车场过来淋了点雨。”
她抬眼朝他身后看去,眼神慢慢亮了一点:“你在忙什么呢?”
沙发周围全部用花装饰着,一簇一簇的,粉的白的香槟色的,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地上撒了许多玫瑰花瓣,零星地落在地毯上、茶几脚边、通往餐厅的过道里。餐桌上摆着两盏烛台,烛火已经点上了,火苗轻轻地跳,映得桌面上的玻璃杯闪着细碎的光。菜品摆了一桌,全是她平时爱吃的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顾玫愣了愣,回头看向林迟舟。
林迟舟站得笔直,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是我正式向你告白的日子。”
“哈?”
没等她反应,林迟舟又从旁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和花束,然后站直身子,红着耳说:“我喜欢你,顾玫。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顾玫被他惹笑了。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她歪着头看他,笑得有点无奈,“都快半年了,你现在这是做什么?你是林迟舟吗?你该不会被掉包了吧。”
她说着,围着他前前后后转了一圈,像检查什么似的,还伸出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在他脸上比了比,好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林迟舟正色道:“我认真的玫玫。现在网上不都说,女孩子喜欢仪式感,告白、求婚都要准备的。我精心布置的,你喜欢吗?”
顾玫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很亮,很认真,像小孩拿着自己最心爱的东西给人看时的那种光。她心里其实对这些仪式感的东西并不怎么在意,但看着他那个样子,她不忍心扑灭。
“喜欢。”她说,伸手接过礼物。
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样东西:一枚戒指、一条项链、一只手镯、一对耳环、一条手链。黄灿灿的,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她忍不住笑。
哪有人告白送五金的啊?
“我挑了不少饰品,”林迟舟的耳朵还是红的,但语气努力维持着镇定,“觉得还是黄金更保值。”
他又递上那束花。顾玫接过来才发现,花束中间还藏着一个更小的礼盒,被花茎和包装纸半遮半掩地夹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么多啊?”她感叹。
那个小礼盒上面印着卡地亚的图案,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白金镶钻的女式手表。表盘很小巧,镶了一圈碎钻,灯光一照,一闪一闪的,像碎星星。
“希望你会喜欢。”
顾玫捧着那一堆东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难过的,是别的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撑得她有点喘不过气。
“我都喜欢,谢谢你,迟舟。”顾玫微微踮起脚,在林迟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窗外还在下雨,雨丝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公馆里的灯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铺满了整面墙。
饭桌前,顾玫和林迟舟轻碰酒杯。
她想了想,还是想和林迟舟说出实话。
她把完成学业后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向林迟舟和盘托出。
他坐在对面,良久才说出一句:“你在你前进的人生里辛苦了。”
顾玫眼底划过一抹讶异,随即笑着说:“那你呢,不准备和我说说,为什么你也在史蒂夫教授的项目组中吗?”
“大学的时候偶然认识了史蒂夫教授,后面家里发生点事,桃子还在读大学,姑父不能没有人照顾,交给护工他又不同意,于是我就拒绝了他的邀请。前阵子他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意向加入他的项目组,成为他的学生。说如果还是不行,不做学生,做顾问也行。”
“那你选?”
“我选成为他的学生,继续在物理学界深耕。正好我现在时间充裕,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我的绊脚石。我听教授说,你之前是答应了他的邀请,后面又拒绝了。”
林迟舟说完看向顾玫,才发现她的眼里有泪。
“怎么了?”
“没什么,”顾玫眨眨眼,用手指去抹泪,声音哽咽,“就是觉得,人这一生能追求所爱不容易,能再次追求所爱更是不容易。”
林迟舟顿了两秒,没明白。
“史蒂夫教授之前的确邀请了我,我也答应了。但你知道的,家里的公司总得有人接,我没得选。”
顾玫虽然在笑,但林迟舟看得出她的不甘心。
他想说点什么,顾玫先一步开口:“就当,你带着我的那一份,继续发光发热,越来越好。”
林迟舟伸出手,帮她擦去眼角的泪。
“好。”
……
晚饭后,林迟舟先顾玫一步洗完澡,他躺在客房,却还是能清晰听到主卧传来的淋浴声。
扑通——
扑通——
林迟舟感觉自己的心跳像鼓声一样,越敲越响。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淋浴声终于停了。
顾玫拉开浴室的门,热气跟着跑到卧室,她在柜子里找电风吹,然后跑去了客房找林迟舟。
“迟舟,你睡了吗?”
躺在床上假寐的林迟舟腾地从床上翻起来,门开,他看到了穿着睡裙,湿漉漉头发的顾玫,发尾还挂着水珠,衣领前一块也被洇湿,春光乍泄。
“怎么了?”他声音沙哑。
“可以帮我吹一下吗?我真的好累~”
“可以。”
顾玫走在前面,“那去我房间吧。”
林迟舟跟在后面,她在床边坐下来,转过身背对着他,电风吹放在了床头柜上。
电风吹的风力很大,顾玫的头发不算长,很快就吹干了,室内明明来了空调,两个人却都热得脸发红。
林迟舟收好电风吹,朝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你今天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顾玫抓了抓蓬松的头发,盘腿坐在床上看他,“你不跟我一起吗?”
林迟舟迟疑的目光落在她的睡裙上,说话都变得磕巴,“不、不了。我睡相不是很好,我怕影响到你休息。”
“林迟舟,过来。”顾玫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林迟舟原本想关门的手,脚悬在半空撤了回来,关上门,连同他自己。
“过来。”顾玫重复了一遍。
林迟舟乖乖走到床边。
顾玫伸手直接扯掉了他的浴袍绳子,里面只穿了一条苦茶子,往上映入眼帘的就是八块腹肌,和恰到好处的宽肩窄腰。
她直接上手摸,胸前一片滚烫,不住地夸赞:“身材不错嘛,舟舟。”
都是成年人,林迟舟也明白她的想法。
他抓住了顾玫不安分的手,“不能这样。玫玫,我们还没结婚。”
“在国外他们可不在乎这个。”顾玫用上了左手,想扯他的裤子,却被他一个惯力压在床上。
她能看得出林迟舟漆黑眸子里藏着的隐忍。
顾玫伸出手,摸着他柔软的唇瓣,然后身子稍微抬起一些,很轻点了一下。腿也不安分地攀上他,整个人直接缠住了他。
他大脑里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附身,十分认真地亲吻,呼吸间弥漫着刚才喝的红酒味,好像怎么也吻不够。
“舟舟。”顾玫轻轻唤他。
“嗯……”
裙边被一双手轻轻掀起,同时用膝盖自然地顶开双腿,长久而缓慢的节奏,令顾玫一阵头皮发麻。她忽然想对着他说一句:“没想到林博士这么厉害啊。”
林迟舟从话里听出来自己被小瞧了,十分卖力的想证明自己。
浴袍在晃动中顺理成章滑落,被一脚踹下床。
窗外一道白光照亮室内两人的脸红,和迷离陶醉的眼神。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雷鸣一声一声盖过喟叹。顾玫躺在床上后仰,窗外的景色倒置,雨水仿佛要淹没这座城,也包括她。
云雨翻天覆地地搅着,今夜注定不太平。
雷雨声盖住了一切。
公馆之外,整座城都沉在水里。公馆之内,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和呼吸。
顾玫把脸埋进林迟舟的颈窝,闭上眼睛享受他的温度。
雨总会停的。
风雨摇了一整夜。
公馆的灯火始终亮着,像这座城里唯一不肯合眼的人。
后来雨小了,雷声滚远了,顾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林迟舟的手还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到平安镇找司遥,有一天贪玩回家的晚了,镇子到了夜晚照明并不好,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司遥看她一脸委屈的样子,也没忍心责怪,只告诉她:以后有灯的地方就是家,妈妈就在家里等你。
父母离婚的那一夜,她以为十年冬日足够把她冰封,以为她会这样潮湿的过完一生。
少女的孤独是旷野里流浪的风,直到林迟舟出现,偏偏他的爱是深海里一盏渔火。
她终于懂了。
向外求求不得,向内求生生不息。与其等待救赎,不如自救。他给她带来的,不只是第十一春,更多的是破茧重生的勇气。
顾玫把头靠回林迟舟肩窝,安心地沉入梦里。
妈,我现在也有自己的灯了。
窗外,天光破晓。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