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美人娇养指南》乌云也退

7、第 7 章 你给我下去

　　小鬼的表情太难以置信，甚至于让陆舟有种做错事的错觉。
　　“嗯……”他不自觉用一种很谨慎的语气回答，“因为我还要上学？”

　　他坐在桌子前，可还是高，想要看清他的脸还得抬头。

　　柳倾本能很排斥说话看不到对方脸的感觉，于是走到他旁边，搭着他的手，微微抬头看着他：“那是你的事，我现在只是一只小鬼，我不用上学。”

　　小鬼的手凉凉的，比刚出生小奶猫的肉垫还软。陆舟看一眼，慢吞吞说：“可是你一只小鬼在家里很危险。”

　　“你可以用符阵保护我。”
　　“有些鬼符阵也拦不住。”

　　“那你用在山上用的符阵，那个总能拦得住吧。”柳倾眯了眯眼睛，“你该不会说，你不会画？”
　　陆舟镇定地说：“我会倒是会。”
　　“但那是大型防护符阵，制作需要一些特别材料，我没有。”

　　“……”柳倾忍无可忍地锤了下他的手背，“为什么没有，你买不起吗？”
　　陆舟一本正经：“是买不到。”

　　柳倾不信，他分明是买不起。
　　穷光蛋都是这样，得不到就说是不想要，买不起就说是买不到。

　　陆舟对小鬼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于心不忍地安慰他：“其实你不用太伤心，我上课的时候你可以随便睡觉，不需要听讲。”

　　“我先去睡觉了，晚安。”

　　柳倾瘫坐着，看他回床睡觉，看着看着越看越气。

　　穷成这样了，他还好意思睡觉！

　　柳倾在桌面上找到一副有线耳机，用力将耳机接口的一端推下去，握着线滑到地面，一路翻山越岭般爬到床上，梆梆两下打醒他：“你给我下去！”

　　陆舟：“……”

　　·

　　南州一中。
　　高二一班，最后一排。

　　第一节数学课已经过半，罗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听课一边艳羡地看一眼空荡荡的同桌座位。

　　舟哥又没来，真爽。

　　平心而论，一中是南州最好课程表最宽松的高中，在其他高中五点多六点学生就得吭哧吭哧爬起来早读的时代，一中还在坚持自己的教育理念，七点早读，下午五点半放学。

　　罗登考上一中本来是很爽的，可惜同学里有个更爽的。

　　他高一就和陆舟同班，一直到现在也没搞清楚，陆舟到底是用了什么妖法，能让学校上至校长教导主任下到班主任各科目老师包括学校门口保安大爷，对他的迟到早退不到不退种种另类行为全都习以为常视而不见。

　　莫非是钞能力？此人已经买通学校所有人？
　　很有可能，毕竟他真的很有钱。

　　直到第二节课上到一半，陆舟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报告。”
　　老师和颜悦色地点头：“进。”

　　陆舟走向座位。
　　走近才看清楚，他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像是一晚上都没睡好。

　　等他坐下，罗登以手掩嘴，压低声音问：“哥，你昨晚去做贼了？”
　　陆舟眉也不抬：“一边去。”

　　“别啊，那你为啥又迟到了？”
　　“很难解释，我就不跟你解释了。”

　　其实他今天本来可以不用迟到的，只是一早上实在是一波三折。

　　他昨晚被愤怒的小鬼赶下床，不得不让出家里唯一的床给尊贵的小鬼睡，自己睡地上。这倒也没什么，反正他不是很挑睡眠地点。
　　睡了不到三小时醒来，他还特意先洗漱完，给小鬼多一点休息时间，结果等他回到房间就发现小鬼不见了，他上上下下每个角落找了个遍，最后在枕头里发现一张躲起来躺得扁扁一声不吭的小鬼饼。

　　此时是第一节课上课的时间。

　　等到他再和一跃而起飞奔下床东躲西藏的小鬼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抓到他装进口袋开车出门顺道在路上买了份早餐吃完到校，已经是现在了。

　　陆舟朝口袋里看一眼。
　　学校夏季的校服上衣有个比较宽敞的口袋，小鬼在里面蜷缩成一团，正闭着眼睛睡得昏天暗地。

　　陆舟无声笑了一下，拿出课本上课。

　　·

　　处理局。

　　经过紧锣密鼓的调查，关于盗墓贼的所有信息、银行流水、聊天记录终于在傍晚被全部打印出来，送到梁勇山的办公桌上。

　　梁勇山打着哈欠，接过资料。

　　他昨晚基本没睡着，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安定，今天上班也忙，早上带一队考古专家去挖了泣雨山的墓，回来后又去处理别的事务，一天脚不沾地，午饭都是随便在路边买的俩饭团。

　　打开资料，只是看了几眼，他的困意和疲惫荡然无存。

　　上面的所有信息看起来平平无奇，四个盗墓贼出生普通，因为只有小学学历，找工作十分不如意，只能去工地做体力活。
　　后来因为盗墓贼老大郭仁毅看盗墓小说痴迷，产生盗墓念头，想方设法找门路，拜入了所谓的高师父门下。

　　看了小说就想去盗墓，在盗墓贼群体里算是相当常见的理由。
　　国土面积太大，国人太多，就是会有太多又蠢又笨的莽夫。

　　可是他们嘴里的“高师父”，始终无法调查出来。
　　无论是银行流水、还是各种消息，没有任何信息能够指向这个神秘人。

　　偏偏唯一知道高师父消息的郭仁毅变得痴傻，话都说不了，更给不出有效线索。

　　完蛋。

　　梁勇山眉毛紧皱。

　　郭仁毅之所以变得痴傻，是因为他的一魂被鬼带去地府了，想要他恢复，只能去地府找回这一魂。
　　可是地府在百年前出了一场非常大的事故，秩序变得混乱动荡，根本没有谁能够再下去。
　　或许长清天师和陆舟可以，但一个盗墓贼，哪来的脸面能让他们俩下去？万一他们俩在下面出事，没有任何人能承担责任，一万条郭仁毅的破命都不够赔。

　　案子线索注定要断在这里。

　　他想了又想，还是拿起手机，找到联系人，一通电话打了出去。

　　·

　　柳倾在睡梦中依稀感受到某种源源不断散发热度的东西，暖暖的，似乎能让冰凉的他也变得暖起来。
　　他很喜欢，下意识就想贴过去，但是怎么靠近都有一层东西拦着，他不高兴地抬手打过去，但是并没能把它打掉。

　　？
　　他不信邪地再抓抓。
　　再挠挠。
　　这层东西一直坚韧不拔地存在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讨厌。

　　柳倾气鼓鼓睁开眼睛，对上干净洁白的布料，大脑思考好一会，终于想起来自己睡在周歌的口袋里。

　　那他想靠近的岂不是……
　　噫！

　　柳倾马上站起来，下一秒听到头顶响起一声很轻的声音：“你醒了。”
　　柳倾点点头，看一眼在教室最前面转来转去慷慨激昂的秃头老头：“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陆舟：“还有十五分钟，这节课下课就能回家了。”

　　柳倾百无聊赖地挂在口袋上，尝试着听老头上课，但是一个字都听不懂。

　　“这个老头在说什么？”
　　“他在说英语，一门外国人的语言。”
　　“外国人？”

　　小鬼皱了皱眉毛，显然宽泛的三个字不足以让他有具体的概念。
　　陆舟只好仔细形容：“就是皮肤很白，鼻梁很高，金色或者红色头发，绿眼睛蓝眼睛的外国人。”

　　柳倾了然地点头，但是将眉毛皱得更紧：“我讨厌他们，你为什么要学外国人的话？”
　　这就很复杂了。
　　陆舟想起什么，忍着笑问：“你也想要洋人死吗？”

　　柳倾听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但是听出了他的调侃，不善地盯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梆梆打出两拳：“你讨厌！我要你死。”
　　陆舟：“……”

　　·

　　柳倾发誓不再和世界上最讨厌的周歌说一个字。
　　不过这誓言很快被他自己打破。

　　他早上被周歌抓进口袋里就累到昏睡过去了，并没有看到上学时的场景，但是放学时刻，却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呜呼——”
　　“终于放学了，爽哉爽哉！”

　　学生们如同出笼的野猴，起此彼伏呼喊着飞奔离开，在下楼时挤成一团。

　　柳倾还听到了别人的聊天，几个男生语速飞快地对话，大部分和鸡有关，什么樱酱大鹅，听起来就是一道古怪的菜，还有什么蘸豆鸡，真茶鸡，小公举出了新专鸡。

　　柳倾目前对鸡没有太多兴趣，听听就不再关注，正想移开视线，忽然看到其中一个男生拿出一个长长方方的东西，手指在上面一滑，那一面就亮起来。

　　这是什么？

　　柳倾想看清楚，但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怎么回事，周歌的脚步越来越慢，前面的男生都快要走出去了。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柳倾焦急地抬头看向周歌。

　　他背着光，神情有一瞬间的暗，下一秒，他走到转角，夏天傍晚依旧明亮的光线照过来，他的脸也随之一亮。

　　陆舟垂下眼皮，和小鬼对视，不急不慢地说：“是手机。”
　　“手……鸡？”怎么如此不文雅？
　　“‘机关’的‘机’。”

　　“原来如此。”柳倾迫不及待地问，“那你有手机吗？”
　　“有啊。”陆舟刚拿出来，随即一阵铃声响起，屏幕上赫然显示“梁队”两个字。

　　陆舟：“……”
　　他来的可真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