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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你下流下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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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清晰。
陆舟若无其事地动了动手,试着抓住怀里的东西,却抓了个空。
世界上不会有他抓不住的鬼,难道是错觉?
陆舟皱起眉。
他以为什么也没碰到,但是柳倾的感觉截然相反。
这只手存在感明显,干燥的、有温度的手指刚好捏住他的腰。
……流氓!
柳倾抖了抖,抬手就打:“你下流下流下流!”
肩膀好像被风捶了,一下,两下,好几下。
陆舟:“……”
嗯,不是错觉。
……
香味突然消失了。
鬼怪们愣了愣,麻木的脸上有种失去目标的呆滞,随后飘向鬼门。
只有少数实力强的鬼还保留一丝自我意识,接二连三飘向符阵。
那只香香的鬼钻进了符阵里。
但是符阵对它们的威慑力太强,它们还不敢硬闯,只能围在外面打转。
柳倾很得意。
区区鬼怪,还想抓他。
他这么漂亮,是丑八怪鬼们可以妄想的吗?
他谨慎地探出半张小脸观察,见它们不敢进,抬起手,按住眼睑往下一拉,吐吐舌头,做了个挑衅的鬼脸:“丑东西,有本事就进来抓我!”
是可忍鬼不可忍!
“嗬、嗬……”
外面的鬼忽然变得躁动。
鬼死亡的时间越久,关于人的部分消失越多,最后只会剩下鬼的本能。
语言当然也是人类的一部分。
但它们就算忘记语言,也能感受到他是在嘲讽它们。
和他拼了!
一群鬼的脸变得更加阴森森,甚至试图冲阵。
“哼。”
柳倾唰地躲回人的怀里。
不明真相的队员们大感疑惑。
“真是怪了,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鬼?”
“它们还想闯符阵,疯了?想吃人?”
他们用的符阵叫辟邪阵,由当今最厉害的天师长清炼制而成,是一套可以重复使用的保护阵法,鬼怪辟易,恶鬼硬闯更会被符火烧死。鬼围在外面就很奇怪。
“人为财死,鬼也一样。”梁勇山若有所思地说,“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的。”
队员们:“这山里能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不知道。”
话音一落,他们齐刷刷看向陆舟。
“舟哥,你能不能用你超强的实力感受一下,山里是不是藏着宝贝?”
陆舟眉毛一挑:“这种事情我也做不到啊。”
他想到打他的那只可能是鬼的生物。
如果这群鬼真是为什么而来,应该就是为祂。
不过陆舟并不打算说出这件事。
说出一只看不见的、还能穿过符阵的鬼的存在,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不知道祂还在不在。
陆舟假装不经意地活动了下手。
一秒不到的间隔。
那种被风捶了的感觉再次出现。
陆舟:“。”
还在。
……
闯阵的鬼当然没有成功。
符阵烧死了几只鬼后,其他的鬼也被队员们赶走。
十分钟后。
最后一只鬼入门,青铜门铮然合上,消失在虚空。
符纸烧的是法力,陆舟能足足烧十分钟的法力还不见疲态,足以可见他的实力有多强大。
不过队员们经常和他合作,对此早已习惯,只是跑到山顶,将被困在鬼打墙里的老大捡回来。
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变得痴呆,满脸痴傻,目光涣散无神,嘴角抽搐,控制不住地流口水。
这老大废了。
小弟们焦急地扑过去,戴着手铐的手叮铃哐当地摇晃他:“老大?!老大你醒醒啊老大!”
最年轻的小弟哭了出来:“爸!”
他拼命摇晃老大,然而除了让他的口水流得更快以外,没有任何效果。他转头扑通对着队员们跪下去:“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爸爸!”
“我们救不了。”
盗墓多是亲戚父子兵,队员们对他突然冒出来的称呼一点也不意外,不甚在意地解释:“鬼打墙会反复播放人心里最恐惧的事情,他是被吓傻了,没救了。”
“怎么可能会没救?!”年轻小弟不相信,转头又去跪坐在一旁的男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你不许救。”
柳倾着急地捶了他两下。
他已经在队员的闲聊里得知这伙人是过来盗宝的盗墓贼。
放眼整座山,除了他还有谁是宝贝?这群人分明是想偷他的墓。
就算他的墓里什么也没有,他也绝对无法容忍别人有偷的念头。
陆舟听不到他的声音。
但还是很及时地闪到一旁,避开这一跪。
他知道怎么救。
所谓吓傻,是三魂六魄里有一魄被留在鬼打墙里,只要找到这一魄还回去就行。
只是鬼都被收走了,他不可能为一个盗墓贼入地府。
“抱歉,我不会。”
“老爸——”年轻小弟抱着爹,绝望地痛哭流涕。
队员们对这幕父子情深没有同情,利落地撤掉符阵,押送盗墓贼下山。
因为痴呆老大无法独立行走,他们还得费劲扛着他。
柳倾爬到这个叫周歌的男生背上,跟着他们一起下山。
山里黑黑的,没有鬼也很可怕。
……
很快到达山脚。
一行人兵分两路告别,梁勇山和队员们带着盗墓贼回局里,陆舟则是回家。
柳倾左右看看,还是选择周歌。
这些人的衣着和说话发音和他生前大相径庭,可见此时是很新很新的朝代。
他现在一无所有,也丝毫不了解现代的情况,自然是和别人走最好。
穿过高矮的树木,一个全新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
道路平整宽阔,路两旁竖立着很多明亮的灯。只是这灯,就绝不是以前的烛火可比。
路上停着几辆奇怪的东西,一辆看起来更大一些的黑色,三辆蓝白相间,镶嵌着透明琉璃,底下还有四个车轮。
这大概是现在的马车。
好想拥有……
柳倾看痴了,等到周歌走到黑车前,拉开车门,他立刻钻进去。
这果然是车,只是形式和从前的马车有很大区别。
车里空间很窄,有四个位置,座椅是红色的,前面还有个圆盘,圆盘中间是一个白色的、有三根尖尖的叉子,两块黑乎乎的琉璃片,还有一堆不知道用处的小方块。
柳倾正探索着,前面的三辆蓝白车车顶忽然亮起闪亮的蓝色和红色灯光。
灯光还会一闪一闪!
柳倾惊讶地睁大眼睛,顿时觉得蓝白的车比周歌的车好看多了,周歌的车都不会闪光,他想换辆车坐,还没来得及出去,车门啪嗒扣上,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开。
前面的车要走了!
柳倾着急地拍拍车门,再拍拍周歌:“你快开门,我要出去!”
陆舟毫无所觉地按下启动键。
黑车发出浑厚低沉的轰鸣,向前驶去。
柳倾很伤心,周歌的车叫起来像牛,一点都不好听,蓝白车就很安静。
讨厌的周歌。
柳倾正想给他两拳,忽然身体一晃,他还以为是车撞到了什么东西,但是紧接着他就发现,他视线里的所有东西、包括周歌都在迅速变大——
不对!
是他在变小!
东西放大再放大,柳倾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小到什么程度,只觉得车一拐弯,就将他轻易地甩下座椅。
他晕头转向地爬起来,再抬头,座椅似乎变成了一座高山。
为什么会这样?!
柳倾惊恐地爬到周歌身上,用力拍他的下巴让他停下来。
陆舟没听见,也没停。
他看了眼后视镜。
他的车速不快,刚出泣雨山的地界。
下山到现在,他再没有被捶的感觉,是祂已经离开了?
不知道祂会去哪。
希望祂不会闹出大事来,不然谁能抓得住一只看不见的生物。
“喂?喂喂喂?”
柳倾打累了,周歌还是和死人一样没有反应。
他恨恨地狠狠咬了一口他的下巴,然后绝望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难道自己要再死一次吗?
凭什么别人死一次就可以,他却要死两次?柳倾越想越委屈,泪眼汪汪,想哭又没有眼泪,好恨聋子周歌,恨全世界,恨……
窗外忽然亮起火树银花般的灯光。
灯光像流云,像高山,肆无忌惮地蔓延出一大片。道路变得四通八达,无数车辆在上奔流。
OoO!
柳倾一骨碌站起来,从周歌的肩膀跑到手臂,往窗前一跳,贴着窗,痴痴地看着窗外。
现在的房子居然如此巍峨,光明居然无处不在,足以驱散深深的黑夜。
如果这些都是他的……
车越往里开,灯光越明亮,如锦绣般璀璨夺目。
柳倾越看越喜欢,看都看不过来,还没等他看够景色,车就停了下来。
柳倾看了看周歌停的地方。
好矮的房子,只有两层。
他对漂亮高楼一见钟情,区区两层的小房子已经不在他的眼里,可是他都跟周歌回家了,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不高兴地爬到周歌的肩膀上,跟他一起下车。
陆舟现在住的是一套小别墅。
除了调查局外援,他还是南州一中高二生,天师学院三年级生,而这套房子最大的优势,就是它距离两所学校都很近。
小别墅的外观中规中矩,内里装修也很简单,他对这方面没有太高的要求。
捉鬼回家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洗澡。
开了灯,合上窗帘,陆舟径直走进卫生间,一只手攥着短袖T下摆,随意往上一拉脱掉,再脱裤子,最后打开花洒。
水流声哗啦啦响起。
被扔进脏衣篓的白色短袖布料轻微动了动,柳倾头昏脑涨地爬出来,抬手闻了闻自己。
呸呸。
都是周歌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