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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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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玉他这话实在难听,张强心想,要真不屑和他们关系好,怎么会借钱,常言道患难见真情,这老话总是有道理的。但想了想,依照荆玉的脾性,断然不会承认这点,说了反而会让他更加不快,索性不吭声了。
得了个清静,温钰闭目养神,一时间车内极静,直到张强让他先下车,温钰这才察觉到了医院,也不反驳什么,拿了帽子随手戴上便下了车。
天黑,人少,再加上医院这场景,随便遮一下,应付了事得了。反正没什么人关注像他们这种扑得不能再扑的不入流男团。只是,下车没走多远,温钰就感觉被人偷窥似的。
倒是稀奇,这团都扑成这样,竟也有狗仔蹲点?……这样一想,说不准之前江醒来找他,也被拍了。
娱乐圈内,最怕偶像塌房,但温钰是没觉得半点压力。
反正荆玉的脾性一直那样随心所欲,再者,本就塌得不能再塌了,还怕什么。遂不紧不慢的走着,也不等经纪人停车回来,就自个慢吞吞的往前走。
瞧他那架势,说是来探望病人的,还不如相信他只是随便走走,却正巧走到了医院门口的这种巧合。
忱舟飞快收了视线,将白粥一饮而尽,付了钱就往医院赶。倒不是他想得太多,只是荆玉惯来爱无事生非,而宋野他呢又容易冲动,要是没人拦着,忱舟他真担心这两个人会在病房里吵打起来。
温钰脚步不紧不慢,忱舟的脚步却急匆匆,不一会就赶上了。眼见对方就要进电梯,忱舟心里再不愿意,也还是紧随其后。
寻常时候,医院的电梯里都是人满为患的,偏偏在晚上这个点,住院部本就人少,因此电梯里倒也只有他两人。
“…你专门来看宋野吗?”
对方按下楼层,语气平静,但听上去却像是质问,因此温钰略一挑眉,“当然不是,我可是专门来看你的,毕竟忱舟你比宋野好看多了。”
他这番话实在阴阳怪气,说得讽刺极了,好似自己和宋野都是动物园里供人取乐的猴,直让忱舟气红了脸,想骂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要骂什么。
温钰扫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就忱舟这种说话方式,还不如不说,莫非这就是“可惜长了一张嘴”的实例。
温钰微哂。
渔夫帽下的那张脸,即便被遮挡大半,但此刻唇角微勾的弧度,好似无不在嘲讽自己的愚蠢。…怎么会有荆玉这样的人。
忱舟皱了下眉,随即又展开眉头。
不管怎么样说,荆玉借了钱,还来看望宋野,也许之前是他对荆玉有偏见,所以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事实上的荆玉,可能并不是那么恶劣。
这样一想,忱舟也不在意对方刚刚嘲讽的语气,只是说,“…今天实在谢谢你。我一定尽快把钱还你。”
温钰“唔”了一声,一点也不在意的模样,可心里却没来由的想,要是他日后知道我其实没安什么好心,会不会后悔此刻对我道谢。顿时觉得忱舟挺可悲,自己也挺可恶的。
但想是这样想,温钰也没打算完全放过忱舟,他本就自私自利,前世害了许多人,自然也不会在意现在还会害了谁。更何况,他也没要忱舟的性命,顶多?顶多是羞辱他一番罢了。
羞辱别人会要人的命吗?
温钰觉得不会。他自己是吃了无数屈辱也要拼命活着的人,自然不会想世界上有人把尊严气节看得比命还重要。
忱舟无法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只觉得今天的荆玉出奇的好说话,难道他之前把脑子磕正常了?那倒是件好事了。
电梯“叮”了一声,到了楼层,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病房。
宋野被捅了一刀,即便已经过去数个小时,但他躺在床上实在痛得难受,一方面觉得是无妄之灾,一方面又觉得委屈,因此,即便他听到脚步声靠近,也没睁开眼。
“痛吗?嚎一声给我听听死了没。”
玩笑般的恶劣语气,欠揍又熟悉,不用睁眼宋野都知道是谁。
说不疼那肯定是假的,说痛他还不想在荆玉这种人面前低头,再者,他那句“嚎一声”像极了随意的逗猫逗狗,压根没把他的痛苦当回事,恐怕是觉得他躺在那可笑又可怜,才故意这样问。身体太痛,宋野也没精力没想法和他吵,反正自己也忍了很多次,不差这次,遂沉默,宋野假装自己还在昏迷。
一旁的忱舟自然也听到他的话,一时间又惊又怒,哪里想到荆玉一进门,就能对着病患说出这种话,一时间刚刚的改观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厌恶反感。
顿时反手推开荆玉,就要把门关上。
平心而论,荆玉的话要是放在玩得好的死党身上,那是没什么大问题。但偏偏他和宋野的关系平淡,甚至有些紧张,因此这话便恶意极了,仿佛在感叹他怎么还活着。
可惜,忱舟力气比不得荆玉。
温钰垂眼,默默看了他一眼,杵在那纹丝不动。心里漫不经心的想,要是自己是忱舟,他想赶走荆玉,可太多法子了,别的不多说,攻人下路的手段只要好用,管它正派不正派。
短时间僵持不下没什么,长时间僵持不下那就不符合荆玉的个性了,好在在温钰出手前,经纪人张强一把上前道,
“哎呀,我说怎么你不见了。”
他停好车,买了水果,发现荆玉不见了,连忙往这边赶,正好看见忱舟狠狠推开荆玉,欲要把门关上,才几步上前,一边护着荆玉,一边推开了门。
“嗯?你俩怎么不进去啊?”张强没想那么多,他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宋野,又看了看拦着门口板着脸不说话的忱舟,只当忱舟见荆玉来了心里不高兴,连忙当和事佬,推着两人进了病房。
忱舟的力气自然不敌健壮如山的经纪人,门被推开,他却因各种原因又不能说什么。再抬眼看到荆玉脸上淡淡的微笑,愈发觉得是在嘲讽他们,心里气得不行,站在一旁闷不吭声。
病房当然不是单人间,普通病房而已,只是因为房间小,所以也就两个床位,其中一张现在暂时闲置,自然房间里就宋野一个病人。
看宋野闭着眼,张强以为他睡着了,故而说话声音不大,边小心翼翼的把水果放桌上,边小声的对着忱舟嘀嘀咕咕。
一旁的温钰倒是看出宋野在装睡,但也没拆穿,一方面他懒得和宋野吵,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对方都这样了,自己再循着人设嘲讽一二,宋野未免过于无辜可怜。
只是,说到无辜可怜,倒真是想不到自己这种人竟也难得有同情心了。温钰自嘲得想笑,也确实笑了一声,顿时引得忱舟蹙眉,侧目而视。
经他这一打岔,张强也想起来自己是要来干啥的了 ,连忙掏出手机,看了眼荆玉,默默上前把他的帽子拿下来了,这才快速对着三个人轻声说,“我拍个照啊。”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张强早已若无其事的收了手机。
忱舟不傻,能猜到经纪人此刻拍照是为什么,无非是想让外界觉得他们关系和睦,队内和谐,只是,做这些假把式除了对荆玉有好处,对他们几个又有什么意义?
内心不快,但忱舟不是冲动的人,遂压下情绪,只平静的说要早点休息。他这话明明白白的是在赶人,张强也明白,于是讪笑一声,点点头没说话,拉着荆玉就想走。
可荆玉要是能任人摆布,那就他不是荆玉了。看出忱舟心情不好,他却故意挑了个不怎么样的话题,
“时夏和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怎么?”他似笑非笑,“难道他今天一次也没来吗?”
忱舟一点也不想回答这个话题,偏偏经纪人傻愣愣的在旁边问,“对啊,时夏他啥时候来的?…哎,忱舟啊,你也不能一直呆在这啊,要是有人轮换着来看护宋野岂不是更好。”
忱舟:……
经纪人说话有时候比自己说话还难听,但又因为知道对方不是像荆玉这样故意在人伤口撒盐,只是无心之举,便好声好气道,“时夏他有点事。”
“总不能是他离开一会,就天塌了的大事吧。”荆玉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刺耳得很,连神经大条的经纪人张强都感觉这话是过分了。
时夏他家庭条件不太好,当初也是被骗着说进入娱乐圈能快速赚钱才进来的,公司合同本就不怎么当人,再加上他们出道即路人,弄得现在这尴尬的地步,恐怕还不如普通上班族赚钱多,一时间时夏抽不出空也正常。
偏偏荆玉那张嘴,唉,弄得现在气氛火药味十足,他们是特地来看望的,可不是来特地来仇上加仇的,关系处不好,到时候他们一起上团综怎么办?虽然那节目扑街得很,估计也没几个人关注,但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能被观众看到的节目。
脑子飞快想着,张强连忙补救道,“时夏向来稳重,估计是有要紧事在忙,咱先不说这个了,时间不早了,忱舟我们就先走了哈。”
边说边要拉着荆玉走,偏偏荆玉甩开了他,
“我和忱舟有点事要说。”
?是什么事不能在手机上说?张强有点懵,正要开口,却见他乌眸平静的望过来,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了。
荆玉长得好,这是张强从认识荆玉就知道的事实。可以说,他进入娱乐圈大半原因是为荆玉,而最后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他们团的经纪人。
带了荆玉那么久,张强本以为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荆玉攻击性的外貌,可当他平静敛下眼睫,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藏在垂落的阴影里,眉目间带着任何人无法抵抗的魔力——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忍心对他说“不”。
于是张强左看看右看看,心里盘算了下他们争执的概率,最终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离开时,心里却想着荆玉的发色。
在短时间内,荆玉又染回了黑发,曾经的雪发让他不像个人类,其实黑发也没减少他那份由于过于优越完美而不似真人的非人感。他常换发色,烫染接都是寻常,只是,被反复糟践的头发竟也不显丝毫毛躁干枯……
而自己的头发就不一样了。
张强挠了挠自己由于压力和忧愁而日渐稀薄的头发,望着信号灯叹了口气。…唉,不管怎么说,日常许个愿吧,许愿他们能互相理解,相亲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