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天若有情——天亦老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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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回到大陆已经七天了。
这七天里，很多亲友上门知道他从港城回来了想和他聊聊，他也无力应对。只是把自己关在父母留下的房子里，谁也不想见。
他真的没事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
白天的时候，他逼着自己做事情，打扫屋子，整理旧物，看书，做设计。他把时间填得满满的，不让自己有空闲去想那个人。
可到了晚上，他就控制不住了。
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他总是会想起julian。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julian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地对他笑；想起他们确定关系的那天，julian抱着他说“桑桑，我会爱你一辈子”；想起那些平淡却温暖的日常，一切都刚刚好。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秦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酸涩得厉害，却流不出泪来。
他好不容易有一个相爱的人，以为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结果命运就这样捉弄人。
他恨julian吗？
恨的。
恨他瞒着自己，恨他是个坏人，恨他把那些美好的日子都变成了谎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恨他的同时，他的心还是会痛。
那种痛不是是钝钝的、持续的，像是有把锈刀在他心口慢慢地磨。
白天的时候还能忍，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怎么也忍不住了。
他想起那天在楼顶，julian看到他时的表情，那张总是从容自信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发抖，像是怕极了他会离开。
julian怕他离开，可是他当时为什么要瞒着秦桑做这样的事呢？julian瞒他瞒得好苦，是不是非要等到有一天秦桑亲眼看见警察来抓他才愿意告诉他实话？
恨来恨去，只是在恨他一条路走到黑，没办法和他一起白头了。
现在，秦桑走了，julian会怎么样？
秦桑不知道。
他离开的时候，把julian所有的联系方式都丢了，包括港生的。他不想再和那个世界有任何牵扯，不想再知道任何关于julian的消息。
可是现在，一想到他很有可能已经吃炝子了，他的心就痛得要死。
他忽然就很想知道julian怎么样了？
港生是卧底，他搜集的那些证据，是不是已经把julian送进了监狱？那些警察知道他的事吗？他们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他？julian现在是不是被关在某个地方，等着被判刑？
秦桑的想法有点悲观了，但是一想到有这个可能，秦桑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做错了事，活该被抓，这是报应。
可是——可是秦桑即使再恨他，也不希望他就这样死去了。
也许秦桑该去见他最后一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桑就再也躺不住了。他坐起来，打开灯，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三点。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想打听julian的消息，可是他没有联系方式，早知道当初就不把港城的联系电话都丢了。搞得现在他想找人问问，可是他能问谁？
他想回香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秦桑就给朋友打了电话。
“帮我查一下，香港那边有没有什么新闻？关于盛世国际的。”
朋友愣了一下：“你怎么又关心起这个了？”
秦桑没解释，只是说：“帮我查查。”
过了一会儿，朋友回电话过来：“查了，没什么特别的新闻。盛世国际正常运营，没什么动静。”
秦桑愣住了，原来一切正常吗？
他不知道的是julian被警察抓的新闻被两边压下去了，警督没能真的抓到julian，丢不起这个脸；julian怕秦桑知道信息更恨他了，所以用一切手段压下去了。
julian不是应该被抓了吗？难道是港城那边的警察还没有收网，还在等？
他挂了电话，站在那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松了口气？还是更加不安？
所以julian没有被抓，然后也没有来找他？他对他来说其实根本不重要对吧？
又或者其实被抓了，刚抓进去，还没有上新闻，还没有定罪？
秦桑心乱如麻，才在大陆没待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又想要回香港了。
秦桑暗暗发誓，只是看一眼，知道真实情况是什么他就立马又回去大陆，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混蛋了。
这个决定一下，秦桑就再也等不了了。
他订了最近的票，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就出了门。
他不知道自己回去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见到julian之后要说什么，或者什么都没说。他只知道，就算是最后一眼，看一眼也好。
哪怕他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秦桑拎着箱子，打开门，然后愣在了那里。
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如今高大的身形竟有一些瘦削了，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眼底黑眼圈好重，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他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阴暗颓废的气息，像一棵枯死的木。
看到秦桑的时候，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julian。
秦桑的箱子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julian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累极了。
他走到秦桑面前，站定，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桑桑。”他叫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终于找到你了。”
秦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没想到julian会来。
这里是大陆，不是香港，不是台湾。julian的身份那么敏感，要来这里，要过多少关、办多少手续？他怎么会来？他怎么敢来？
秦桑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心里却又惊又喜，又酸又痛。
“你……”他的声音发抖，“你怎么来了？”
julian看着他，那双眼睛太过悲伤，还带着对秦桑深深的眷恋。
他伸出手，想碰碰秦桑的脸，却又缩了回去。
“我错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哀求，“桑桑，我知道我错了。”
秦桑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想起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那些又恨又痛的时刻，想起自己无数次想过要是julian来认错，他会怎么办。
现在julian真的来了，站在他面前，对他说“我错了”。
他该怎么办？
秦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想说什么，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一味在哭，眼泪止都止不住。
julian看着他哭，心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他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把秦桑抱进怀里。
“对不起，”他说，声音埋在他肩头，闷闷的，带着哭腔，“桑桑，对不起……”
秦桑被他抱着，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软了。他抬起手，疯狂地捶他，哭着说：“你这个混蛋……你混蛋……”
julian一动不动，任他捶着。他只是抱着他，抱得紧紧的，像是怕他再跑掉。
秦桑捶累了，伏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julian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
“不哭了，”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哭了，是我不好……”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门口，抱了很久很久。
路过的邻居好奇地看过来，秦桑也没心思理会。他只是抱着julian，把脸埋在他肩上，闻着他的气息，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又酸又痛，又舍不得放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桑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看起来狼狈极了。
julian看着他，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很温柔。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秦桑问，声音还带着鼻音。
julian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眷恋：“找了很久，你换了号码，删了联系方式，我找不到你……我快疯了。”
秦桑的心揪了一下。
“你怎么来的？”秦桑又问，“你的身份，来大陆不是很麻烦吗？”
julian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疲惫和哀伤：“麻烦也要来，找不到你，我会死。”
秦桑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不想哭的，可他忍不住。
julian看着他哭，心疼得厉害。真该死啊，原来害秦桑最伤心难过的竟然是自己。
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脸在秦桑看不见的地方阴暗扭曲，像是狰狞的厉鬼一般抖动。
嘴上却轻声说：“不哭了，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秦桑点点头，拉着他进了屋。
秦桑让julian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倒了杯水。他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julian，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julian接过水杯，却没喝。他只是看着秦桑，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他消失一样。
秦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julian先开的口。
“桑桑，”他说，声音沙哑，“我们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