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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天若有情——天亦老6+7 ...

  •   九龙的旧唐楼里,华山已经连着三天没睡好了。

      儿子港生自从辞职后就搬了出去,说是找了新工作,要换个环境。

      起初还会隔三差五打个电话回来,可最近半个月,竟是音讯全无。

      “阿爸。”京生进门,环顾四周,“港生还没回来?”

      华山摇摇头,整个人都有点暴躁:“电话打不通,我担心他出事,这个衰仔!”

      京生沉默了一下,拍拍父亲的肩膀:“爸你别急,我去找他。”

      “你知道他在哪儿?”

      “我去找夏青问问,她应该知道。”

      华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好,找到他,让他回家。”京生答应了。

      夏青的住处离报社不远,是一间小小的单人公寓。京生到的时候,她刚下班回来,看到门外站着的京生,愣了一下。

      “京生哥?”

      “阿青。”京生直入主题,“港生在哪里?”

      夏青的脸色变了变,听见港生这个名字夏青她还是有点怨气的,但是还是侧身让他进来:“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京生皱起眉:“你们不是……”

      “分了。”夏青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平静之下有些阴阳怪气,“他说大家玩玩而已,别太认真。”

      京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夏青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在给一个叫鲁德培的人打工,代客泊车。”

      京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鲁德培?那个盛世国际的老板?”

      “你知道他?”

      “听说过。”京生的语气沉了下去,“阿青,你听我说,那个鲁德培不简单,港生接近他,可能有别的原因。”

      京生之前是在台湾读的大学,虽然那是没有取得毕业证,但好歹在台湾生活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在嘿帮闹成事了才回来香港的,鲁德培的身份在台湾并不简单。

      京生不知道的是何止是不简单,鲁德培就是他闹出大事的嘿帮太子爷,只不过鲁德培从国外回来接手嘿帮的时候,他已经灰溜溜的跑回香港了。

      夏青转过头,她很不理解道:“什么原因?”放弃警察的身份,去给别人当司机,怎么看都是自甘堕落的行为。

      她是她女朋友,又有什么不能说的?非要掩掩藏藏?

      京生没有回答,因为他现在还是一团糟呢,自己的事情还没搞好,这又摊上了弟弟的事儿。

      烦躁,京生抓了一把头发,最终开口问夏青她知不知道港生现在住哪,夏青说不知道,并且表示让他直接去盛世国际堵港生还快一点。

      京生走后,她在窗边站了很久,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港生,你到底在做什么?

      第二天,京生在盛世国际看到了港生,随着他的步伐,在一栋破旧的唐楼里找到了港生。

      门开的时候,港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起那种京生陌生的冷淡表情。

      “你怎么来了?”

      “阿爸让我来找你。”京生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港生瘦了,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紧绷。

      “我没事。”港生的语气很硬,“你回去跟阿爸说,我找到工作了,挺好的,让他别担心。”

      京生没动,站在门口看着他:“港生,你到底在干什么?好好的警察不干,跑来这里给人家代客泊车?你知道那个鲁德培是什么人吗?”

      港生的眼神闪了闪,随即冷笑一声:“什么人?有钱人呗。我的事跟你无关,你不要阻拦我。”

      “你——”

      “行了。”港生打断他,“我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有数。你回去吧,告诉阿爸,我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他。”

      他说着就要关门,京生一把撑住门板:“港生!”

      兄弟俩隔着门对视,一个眼里是压抑的焦急和担忧,一个眼里是刻意的冷漠和疏离。

      良久,京生松开手,声音低了下去:“阿爸老了,身体不好,你别让他太担心。”

      港生没说话,关上了门。

      夜总会开在旺角最繁华的地段,门口霓虹闪烁,进进出出的人形形色色。

      港生站在对面的街角,心里莫名的烦躁,抽了几根烟,也没有平息内心的躁动。

      又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主人公出场,港生看着对方进去了,这才掐灭手里的烟,穿过马路,走进了那扇门。

      夜总会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装修也奢华,灯光暧昧迷离,舞池里有男男女女在扭动,吧台边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港生看见了julian,他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戴眼镜,那张俊美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深邃。

      但是julian在里面没待多久,就进入了一个房间,港生没有机会进去,只能一直在外面等,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julian从房间出来了,脸色很愉悦,没有带任何助理。港生一个人在夜总会角落蹲着,差点睡着了,见他终于出来了就赶紧跟了过去。

      港生一直在跟着julian,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人在喊“着火了”。

      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接近julian的好机会,于是冲了出去。

      他弯着腰,捂着口鼻,赶紧冲了上去,于是就看到了晕在地上的鲁德培。

      港生觉得有点奇怪,这么快就晕倒了吗?是烟太呛了,还是有低血糖?但是他没想太多,直接冲过去,把他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刚到外面,julian很快就醒了过来,他看到港生,愣了一下,然后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你……”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救我?”

      港生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却扯动了伤口,变成一声抽气:“想救就救了,只不过这一回不知道鲁老板能否给个机会转正?”

      julian看着他笑了,这一场火灾是他特意为港生设下的局,当然可以了。

      只不过今天回去得在外面洗过澡先,不然这么灰头土脸回去,被秦桑知道了可怎么办?

      “华生,”他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欣赏的意味,“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私人保镖兼司机了。”

      julian撑着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他说完,站起身,在闻讯赶来的阿标等人的簇拥下,上了一辆车,扬长而去。

      港生坐在地上,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他得到“信任”了吗?

      还是说,这只是另一场试探的开始?

      夏青看到港生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来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边,姿态恭敬,像一个真正的司机。

      “港生?”夏青走过去,声音有些发抖。

      港生看到她,眼神闪了闪,却很快恢复了那种冷漠:“阿青,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鲁先生做专访。”夏青盯着他,“你呢?你怎么会在这儿?”

      港生沉默了一下:“我现在是鲁先生的司机。”

      夏青愣住了。

      司机?那个曾经为了保护市民和匪徒搏斗的警察,那个她爱过的正直善良的男人,现在竟然在给一个背景成谜的商人当司机?

      “港生……”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时,julian从办公楼里走出来,看到夏青,微微一笑:“夏小姐,久等了。”

      他又看向港生,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吩咐一个相处多年的老部下:“华生,你先去把车开过来,我和夏小姐边走边聊。”

      港生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夏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专访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julian全程配合,有问必答,甚至还主动带她去参观了自己的几个公益项目——一个资助贫困学生的基金会,一个帮助孤寡老人的养老院,从夏青的角度看,他真是很优秀的青年企业家。

      “我做生意赚了点钱,就想为社会做点事。”julian语气温和真诚,“港城是大家的港城,每个人都出点力,才能越来越好。”

      夏青看着他,心里那层厚厚的疑云,竟然开始有了一丝松动。

      也许,她真的误会他了?

      也许,他只是一个有钱、有善心、想要回报社会的商人?

      专访结束后,鲁德培亲自送她下楼,还让港生开车送她回去。

      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沉默了很久,港生忽然开口:“阿青,离鲁德培远一点。”

      夏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柔软,瞬间被愤怒取代。

      “为什么?”她问,“就因为他有钱?因为他成功?港生,你现在是他的人了,你当然不希望别人接近他。”

      港生的手攥紧了方向盘,手上青筋迸出:“你不懂,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他是哪样?”夏青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你告诉我啊!你说他是坏人,他坏在哪里?他资助学生,帮助老人,这叫坏人?”

      港生沉默,他不能说。

      “港生,”夏青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失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辞了警察,去给人家当司机,还让我离他远一点。我只知道,我现在看到的鲁德培,是一个好人,是一个想做善事的商人。”

      车子停在夏青的公寓楼下,港生转过头,看着她,眼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阿青,信我一次,离他远点。”

      夏青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港生,”她背对着他,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真的完了。”

      车门砰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港生坐在车里,看着那个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夜总会的火是鲁德培自己放的。

      这个局他布了很久,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目的就是为了让港生成功进入自己的公司内部,到时候他想怎么弄死他都可以。

      鲁德培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阿标站在一旁,等着他的吩咐。

      “让人继续盯着。”他说,“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阿标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老板,那个夏青……”

      “她?”鲁德培轻笑一声,“她现在已经觉得我是个善人了,让她继续这么觉得好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贱女人那边,怎么样了?”

      阿标的脸色有些微妙:“林女士……今晚在夜总会唱歌。”

      鲁德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林莲好站在夜总会的后台,攥着手里的歌单,表情很是痛苦。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儿子了。

      当年她跟小孙跑路的时候,julian还很年轻,而且她从小到大没做到母亲的责任,所以julian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后来他父亲死了,他一个人撑起那个庞大的家业,再也没主动找过她。

      她只能在新闻上看到他,在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下一个,林莲好。”工作人员在喊。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台。

      灯光刺眼,台下的人影模模糊糊,她看不清谁是谁。她只能唱,唱那首她年轻时最爱唱的老歌。

      歌声在暧昧的灯光里飘荡,像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

      一曲终了,台下稀稀落落的掌声。

      林莲好鞠了一躬,转身准备下台,却被一个工作人员拦住:“林女士,老板请您去一趟。”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办公室里,鲁德培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什么文件。看到她进来,他抬起头,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你也配在这里?”julian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极其轻蔑。

      林莲好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德培……”

      “你今晚唱得不错。”鲁德培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是,以后不用来了。”

      林莲好愣住了:“为什么?”

      “为什么?”鲁德培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这个贱女人做出那样的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林莲好的脸一下子白了:“德培,当年的事,妈有苦衷……”

      “苦衷?”鲁德培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有苦衷,我就没有了吗?你一句你有苦衷就可以轻飘飘把我这么多年的痛抹除吗?”

      林莲好的眼泪掉了下来:“德培,妈对不起你,妈知道错了,妈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近一点?”鲁德培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满是嘲讽和怨恨,“你滚,你离我已经够近了,近到让我恶心。”

      林莲好像是被人在心口狠狠捅了一刀,整个人都僵住了。

      鲁德培直起身,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那份文件,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冷漠:“阿标会给你结清今晚的工资,以后,不要再来了。”

      林莲好站起来,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看着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年轻人,那张俊美的脸,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那身熨帖整齐的西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不是她的儿子。

      这是另一个人,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那间办公室,走进漆黑的走廊,走进外面喧嚣的夜色里。

      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楼的,只知道走到最后,她靠在路边的墙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秦桑今晚画设计稿画得晚了,抬起头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他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万家灯火,忽然有点想julian。

      那个人今天说要晚点回来,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

      正想着,门开了。

      julian走进来,身上的气息有点重,像是喝了很多酒。他看到秦桑站在窗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怎么还没睡?”

      秦桑被他抱得有点不自在,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由他去:“画稿子画晚了。你呢?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julian沉默了一下,把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处理了点事。”

      秦桑听出他语气不对,转过头看他:“怎么了?不开心?”

      julian看着他,看那张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感觉心头的烦躁都减轻了一些。

      “桑桑,”他轻声说,“你会离开我吗?”

      秦桑愣了愣,然后翻了个白眼:“大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julian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秦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挣扎着想推开他,却在触及他手臂的那一刻,感觉到那肌肉紧绷得厉害。

      他停下挣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啦,我不走,你放开点,要被你勒死了。”

      julian放松了一点,却还是没松手。

      秦桑叹了口气,转了个身,面对着他,捧起他的脸:“怎么了?真的不开心?”

      昏暗的光线里,julian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关心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心里那些冰冷的杀意,那些阴暗的算计,都变得有些可笑。

      他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

      秦桑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累了就早点睡。”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他转身要走,却被julian一把拉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桑桑。”鲁德培的声音埋在他颈窝里,闷闷的,“你是我的。”

      秦桑被他抱得有点发懵,听到这话,又忍不住想翻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的你的,快放开,去洗澡。”

      鲁德培却没动,依旧抱着他,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而在这间温暖的卧室里,两个人相拥而立,像两株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密不可分。

      只是秦桑不知道,在这个男人斯文温柔的外表下,藏着多少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阴暗。

      而鲁德培也不打算让他知道。

      那些血腥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一个人扛就够了。

      他只需要秦桑好好地待在他身边,干干净净的,像现在这样,对他笑,对他翻白眼,对他不耐烦地催促他去洗澡。

      这就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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