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迷恋的他》延五

80、汝妻甚妙，应是吾妻3

　　夜晚对于秦桑来说是犹如规则怪谈般的存在。

　　不能拒绝求欢，否则天云漠会发疯，秦桑不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不能露出抗拒的神色，否则天云漠会开启阴阳怪气模式，秦桑胆战心惊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杀外面哪个谁。

　　说到底还是因为秦桑站在一个不平等的地位被人抢来抢去，他是处于下位的存在，没有被任何人尊重过，内心有点麻木了，他又没有开上帝视角不知道谁爱他，而他也不确定自已是在扮演什么角色，所以一直惶惶不安。

　　哪怕天云漠要封他为王妃，为他遣散后院其他人送过来的所有美人，他还是惶恐中带着愤怒的，最多还带了一些悲伤。

　　主要是他的一切不由自主，要是他有拒绝的能力、平等的地位，早一拳把这些贱人打飞出去了。

　　只是现在再多苦恼都无用，万千哀思，从不下心头。

　　听雪苑的内室与外面，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里面的世界烛火通明，镇北王阔气，秦桑房里用的都是南海上贡的鲛人烛，光线柔和明亮，长燃不灭且无一丝烟尘气息。

　　室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雕花大床垂着云雾般的鲛绡帐，地面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秦桑素脚踩上去从来都是悄然无声。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冷香，是上好的沉水香，宁神静心，可秦桑的心，却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吃过晚饭后，天云漠几乎是半抱着将他带入内室，身后的门被无声地合拢，似乎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然而秦桑知道，窥探并未完全消失，哪怕天云漠的武功很高强，他也不会让影卫离他太远。

　　此刻，或许陆昭正在门外，在窗户边，在屋顶……

　　“还在想他？”

　　天云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明显阴阳怪气的冷意，他伸手从背后环抱秦桑，下巴搁在秦桑的肩窝，将灼热的呼吸喷吐在他敏感的颈侧。

　　秦桑的身体僵硬着，连呼吸都轻轻的，他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绣着缠枝莲纹的袖口，声音假装轻而淡：“王爷说笑了，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

　　这话听不出情绪，却让天云漠心头那股无名火更盛。因为他听出了秦桑字里行间的恐惧和埋怨，听出了他的痛苦，但是他却怎么对秦桑好都没用，他还是在害怕他。

　　他给他王妃之名，给他独一无二的宠爱，就差把心刨出来了，他得到的也不过是恐惧下的虚情假意。

　　他后悔了，弄到现在这种地步完全是自己自作自受，若是秦桑刚进府的时候他们就这样相爱该有多好，不用这样一波三折……

　　当初为何没有多看那些送来的“礼物”一眼，若是早知是他，早知是他……

　　“你在怨我，桑儿。”

　　天云漠哼了一声，手上用了点力，将秦桑转过来面对自己。

　　在温和的烛光下，秦桑的脸愈发显得白皙剔透，出尘绝世。但此刻，他那张集钟灵毓秀的脸上，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那淡色的唇微微抿着，长睫低垂，万千忧愁被藏于眼眸，脆弱得让人想将其揉碎，又想将其珍藏。

　　天云漠凝视着他，目光复杂。

　　爱怜、占有欲、悔恨，还有一丝因陆昭而起的阴鸷怒火，交织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秦桑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抿的唇瓣上，摩挲着。

　　秦桑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坐在他怀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唯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桑儿，”天云漠低声唤道，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亲昵。

　　“忘了他吧，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人。”

　　你若是忘不掉他，那我也没有办法了，那他只好去死吧。

　　话音落下，他不再等待回应，俯身便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强势地撬开秦桑的牙关，攻城略地。

　　秦桑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在天云漠坚实的胸膛上，指尖蜷缩，却无力推开。龙涎香的气息铺天盖地将他笼罩，夹杂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凛冽与热度，让他几乎窒息。

　　他被迫承受着，脑中却一片混乱。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却不是关于身后这个正肆意亲吻他的男人，而是关于另一个更为温热、甚至带着些笨拙的怀抱。那个会在亲吻前紧张地问他“可以吗”，会在情动时紧紧拥着他，低哑地唤他“桑儿”的人……

　　……陆昭。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秦桑心里，随即涌上的，是更深的寒意与自嘲。还想他做什么？那个在王府总管来带人时，连一句争辩、一丝反抗都没有，只是沉默站着的男人？那个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他，却在真正的强权面前，轻易就将他交出去的男人？

　　秦桑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所有不堪的感受。可感官却愈发清晰。唇舌被侵占的触感，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臂，还有那只开始在他背脊游移、逐渐向下……

　　衣衫不知何时被解开了系带，天青色的软绸外衫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这似乎衬得他脖颈和锁骨的线条愈发精致脆弱。

　　天云漠的吻逐渐下移，流连于那截白玉般的颈项，留下点点红痕，如同雪地落梅。

　　秦桑浑身颤抖起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出于屈辱，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与陆昭那半年的相处，虽已行过夫妻之礼，但陆昭总是克制而温柔，甚至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而天云漠……他的触碰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和侵略性，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打上自己的印记。

　　“王、王爷……”他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呼，带着破碎的颤音。

　　这声音似乎取悦了天云漠，他低笑一声，动作却未停，反而就着半褪的衣衫，将秦桑打横抱起，走向那张宽阔的紫檀木雕花大床。

　　鲛绡帐幔被扯落，层层叠叠，掩住了床榻内的风光，只隐约透出烛光摇晃的影子，和些许暧昧不清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