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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古代诡异之龙傲天的哥哥17 “你骗我。 ...
今天,清河城难得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斜织着,雾蒙蒙的白色,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银白的牛毛。
落在青瓦上,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整个城里面都笼罩在水雾里,朦朦胧胧的。
秦桑坐在窗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焦虑,恐惧,害怕,迷茫……感觉心口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好半响,秦桑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会儿。听着雨声,目光落在院子里的那棵槐树上,思绪万千。
秦屿走之前秦桑还是没砍它,此时槐树的叶子被雨打得统统下垂,绿得发黑。偶尔有风穿过,整棵树便沙沙作响。
秦屿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了?他又遇到什么等级的诡了?这一次任务这么危险,他这么久没有回来,会不会……
不一会儿,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黄昏。
秦桑又开始郁闷起来,正打算点灯,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重又急,踩在水洼里,溅起哗啦的水声。
然后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周月。
她没打伞,可能是因为她是身为诡使者,雨丝没有淋到她身上,她还是一副干燥的样子。
但是她的脸色很白,白得不正常,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秦桑心里咯噔了一下,看到她这样子,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大人?”他站起来,“这么急急忙忙,出什么事了?”
周月站在院门口,表情苍白得像女鬼,雨水从她的衣摆旁边虚空的地方滴落,配上她那表情,竟莫名有一种贞子的感觉。
她看着秦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
“秦屿......”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他那边出了点状况。”
秦桑:想什么就来什么……他刚刚还在想他会不会遇到凶神恶煞的诡呢,现在难道真的出事了吗?
“什么状况?他他他……他不会已经……”
“你别急,”周月快步走过来,抬手按住他的肩膀,“不是他受伤了,是......案子出了大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你知道我们镇诡司底下埋的那个东西吧?”
秦桑点头。这些天他在镇诡司里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每个镇诡司底下都埋着一只五级诡的残体,而那只诡的完整形态是六级近七级的恐怖存在。
这一两年封印开始有些松动,于是有不知名的人在故意引动这些残体,让它们互相共鸣、融合,一旦所有残体合一,那只六级诡就会彻底复苏。
“现在的情况是,”周月先叹了口气,声音透露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那只诡已经收集了三十七个残体中的三十六个,只差最后一个就能彻底复苏。”
秦桑的瞳孔一震,眼睛都放大了。
这么恐怖的诡谁这么傻逼把它放了?还搞合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疯了吗?那真合体了岂不是要灭国了?
“最后一个在哪儿?”
周月直勾勾地看着他,无奈苦笑,没说话。
秦桑的心沉了下去,不会……不会就是他想的那样吧。
“在清河城。”
周月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银牙咬得咯咯做响,“就在我们脚下。”
她刚说完这句话,雨声就忽然变得很大,雷电也随之而来,像是有人在天空疯狂擂鼓。
秦桑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在一瞬间变凉了。
他想到了秦屿现在在的状况,想到了这一城无辜的百姓,想到了这个国家……这么多人,难道一夕之间就要这样了吗?
“秦屿现在在哪儿?”
他问,声音出奇地平静。
“在赶回来的路上,”周月说,“不只是他,总司那边调了所有能调的人手,包括五十位四级诡使者、十五位五级驭诡者和一位六级的老前辈。他们要在那只诡彻底复苏之前,把它封回去。”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如果封不住,就拼死把它打回死机状态。”
“我这次先一步回来打算做准备,也告诉你一声,而且……这可能是我们这些人最后一次见面了,我是代表秦屿过来的。”
秦桑没说话,他感觉现在自己全身都在发冷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外面的风雨袭来,还是因为她这句话。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台阶前汇成一道小小的河流。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叶子被打落了一地。
“我能做什么吗?”秦桑的声音透露着一股淡淡的绝望。
难道老天爷让他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架空朝代是等死的吗?而且眼睁睁看着天底下这么多人死去……
周月表情复杂,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好好待在这儿,别乱跑。这院子有结界,是整个镇诡司最安全的地方。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去。”
秦桑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如果连驭诡者们都挡不住那只诡,那他这个普通人出去,也只是送死。
“我知道了。”他说。
周月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桑,”她难得正经地叫他的名字,“你弟他......很在乎你。”
说完她就走了,消失在雨幕里,像一只掠过的黑鸟。
秦桑的第一反应就是她知道了,他知道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了。但是他并没有太大的惊恐和不安,因为比起这个,他更害怕的是刚刚那个消息。
偌大天地间,这么多人,难道真的就只能等死?
不是秦桑太悲观,而是那只六级鬼的实力已经无限接近于七级了,驭诡者和诡同等实力的条件下,一般都是诡实力强一些。
更何况……更何况那只诡,实力已经接近七级了。
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秦桑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种不安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坍塌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秦桑苦笑,怎么办?要怎么做才能避开这死局?靠那些驭诡者真的可以吗?
秦屿是突然感觉自己到的。
半夜的时候,院门被人推开了。
幸好他没有睡着,刚好秦屿回来了。
这些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一闭上眼睛就会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血、诡影,然后秦屿浑身是伤地站在黑暗中看着他,然后表情哀伤的看着他说,我好痛啊。
当然,秦桑知道这样子的话弟弟君的人设就ooc了,但是并不妨碍他害怕秦屿死去。
所以当院门发出那声轻响的时候,他立刻就醒了。
他连件外衣都没来得及披,急匆匆穿上鞋子,就跑了出去,然后看见秦屿站在院子里。
雨下了好几天,但是今天晚上居然已经停了。天上还有云,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颗星子从云缝里漏出来,洒下一点微光。
秦屿就站在那点微光里,背对着他。
他穿着黑色的劲装,衣服上有干涸的血迹,他的肩背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秦屿?”秦桑轻声叫了一声。
秦屿转过身来。
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冷峻。
几天不见,他瘦了一些,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眼底有很深的青黑色,显然很久没睡过好觉。
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团烧在深渊里的火。
“你怎么还没睡?”秦屿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赶路的疲惫。
“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你还好吗?”秦桑走过去,走到他面前,借着微弱的星光打量他,“你受伤了?”
秦桑的声音有些无奈,转身往屋里走,“进来,我给你上药。”
上药的时候秦屿让秦桑无论明天发生了什么都不要乱跑。
秦桑的心沉了一下。
“那只诡......”他顿了顿,“快到了?”
秦屿没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认。
“你们能拦住它吗?”秦桑问。
“能。”秦屿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但秦桑注意到,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秦桑没说话,只是继续上药。
秦屿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有一种秦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决绝,又像是某种深藏的温柔。
“哥,”秦屿说,“如果明天......我是说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你就跟着周月走,她会护你周全。”
周月的诡极其特殊,她几乎不会死,所以他让周月提前来标记了秦桑。
秦桑的心猛地揪紧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秦屿闭上眼,“就是提前说一声。”
“那只诡,它的等级是六级近七级。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秦桑叹气,他当然知道。
“整个祁朝,活着的六级驭诡者,只有一位。”秦屿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而七级的驭诡者,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秦桑嘴唇轻轻颤抖着,却说不出来话。
“就算所有驭诡者联手,也不一定能把它打回死机状态。”秦屿说,“我们能做的,只是尽量拖住它,争取时间让总司布置封印。”
“如果封印也封不住呢?”
秦屿没有回答,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秦桑坐在他身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压,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秦屿的侧脸,看着那张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的疲惫,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那你呢?”他问,“你会怎么样?”
秦屿偏过头来看他。
“我不会死。”他说,语气笃定。
他确实不会死,他有诡异模拟器,实在死在临头了他还可以逃回现代。
而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没有在历史书上看见这一年有什么特别大的灾难。所以秦屿猜测,这只诡绝对是被封印或者是打入了死机状态。
虽然如此,但是他也不敢赌。所以拜托周月到时候带秦桑一起走,反正……反正他会通过诡异模拟器找到他的。
等他在现代实力飞突猛进,他直接收了这个诡,每天吊打它!呵呵!
秦桑第二天一早被送到了城外面,本来还想看一下后续怎么发展的,结果这下子什么都做不了。
此时,城里的镇诡司。
“徐老,”周月的声音很是尊敬,“封印阵已经布置好了,在镇子东边的空地上。”
老人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看天。
天已经完全亮了,但是奇怪的是,阳光白云遮住,丝毫不强烈,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抹灰白色的光,西边还有很多明亮的星子在闪。
“它快来了。”老人说。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溅起无数波澜。
秦屿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院子的方向。
他今天才敢把秦桑送出去,主要是他怕提前送出去会遇到意外,现在,最恐怖的厉诡即将到来这里,而他来的话直接瞬间到这,就不用担心它遇上秦桑了。
秦桑站在一个小院里面,感觉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边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坠下来。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让他浑身发冷的事。
这个天空……那只诡的诡韵,已经渗透全城了。
秦桑站在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声音。
起初很安静,安静得像整个世界都死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钟响。
那钟声很遥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厚重,每一下都震得人心脏发疼。钟声一下接一下,一共响了八下。
八声钟响之后,天地之间忽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虫鸣都停了。
然后,秦桑看见了光。
那光居然是弯月的,它从镇子的西边升起,与太阳那样温暖的光截然不同,它是一种惨白的、冷冽的荧光。
空气开始震动,秦桑脚下的石板出现了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出灰白色的雾气,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他捂住口鼻,退到屋门口。
紧接着秦桑听见了某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声响。
像是尖锐的指甲在墙上挠,像是一堆虫子在摩擦,像是金属在刮擦玻璃,又像是无数张嘴在同时咀嚼。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
本能促使秦桑离开这里,但是最终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秦桑不知道城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每一波冲击。
那是一种压在胸口上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重量。
然后突然之间,秦桑很悲伤,很难过,很想哭。
但是天地之间是安静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在这世界上存在。秦桑内心是空洞的,眼泪毫无征兆的从他眼里流了下来。
情况果然开始恶化,他们失败了。
没几分钟,天边的月亮就越来越圆了,秦桑突然听见了一声巨响。
那声巨响来自城里面的中心,震得整个院子都在摇晃。秦桑扶住门框才没有摔倒,抬头看见一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地面升起,直冲月亮。
光柱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上升。
秦桑看不清那东西的具体形态,只看见一团巨大的、扭曲的、不断变化的黑影。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由无数张脸、无数只肢体、无数个痛苦的灵魂拼凑而成的。
秦桑仰头看着那东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感觉多看几眼就要掉san值了。
那只六级诡,彻底复苏了。
秦屿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被击飞了。
他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一面残墙上,然后狼狈地掉在地上。秦屿咳嗽了几声,吐出一口血沫,撑着膝盖站起来。
周围是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诡韵和焦糊的气味。
毁成这样子了……
这只月亮诡,它现在的形态比刚才更加清晰了。它的身体表面不断浮现出人脸,密密麻麻的特别恶心,每一张脸都在痛苦地嘶吼。
那些都是被它吞噬的驭诡者。
秦屿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刀。
刀身上已经布满了裂纹,诡韵在裂纹中流动,发出微弱的荧光。这把刀是他从诡异模拟器里面弄出来的,品质杠杠的,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它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该死的!他已经把诡异模拟器里面能兑换出来的超级诡物都兑换出来了怎么还是这种局面?
敢不敢再给他一点希望?贼老天!
“秦屿!”周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浑身是血,左臂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显然已经断了。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甚至还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还活着呢?”
“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秦屿冷冷地说。
“哈,”周月笑了一声,然后咳嗽起来,咳出几口血,“徐老已经重伤了,封印阵彻底碎了。现在能打的就剩我们几个了。”
秦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团黑影,心里面却在飞快地想历史上这个局面到底是怎么度过的?
怎么现在一副看起来要完的样子?搞什么,是因为他参与了历史节点吗?可是他都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能会不参与?
诡异模拟器在他的意识中发出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六级近七级厉诡,已彻底复苏。当前宿主存活概率:3.2%。建议立即撤离。】
秦屿无视了它。
“总司还有支援吗?”他问。
“几乎所有顶尖力量都在这儿了,”周月的声音有些苦涩,“这只诡的诡域覆盖了方圆百里,所有通讯手段都被切断了。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况且外面的都是一些中低等级的,进来又有什么用?
秦屿沉默了一瞬。
历史上这些人可是光靠他们就度过了这次难关,虽然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法,但是确实是渡过了。但是问题是现在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人还有什么后招。
“那就不指望别人了。”他说,握紧了刀,迈步往前走。
“喂,”周月叫住他,“你难道还有什么后招?”
“……没有。”说实话,秦屿还在等他们的后招呢,他自己要是有后招早就炫出来了,还用等到现在被打成这样?
周月无语,但是现在还能动弹的战斗力不多了。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秦屿不是刺头,也不是疯子。
他只是一个把所有的软弱都藏在了冷漠下面的人。他不敢停下来,不敢后退,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个在院子里等他回去的人。
周月深吸一口气,用没断的那只手捡起地上的剑,跟了上去。
“行吧,”她说,“陪你疯一把。”
秦屿没理她,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走向那团黑影,每一步都在释放更多的诡韵。他的诡域在身体周围展开,将那些灰白色的雾气逼退。他的眼睛里翻涌着血红色的光芒,瞳孔深处有符文在流转。
【警告:宿主诡韵释放量已超过安全阈值。预计剩余战斗时间:12分钟。】
【建议:在诡韵失控前退出战斗。】
秦屿咬了咬牙。
12分钟。
够了。
他冲进了黑影的诡域。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灰白色的雾气充斥了每一寸空间,能见度不足三米。
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骸骨,空气中回荡着无数的声音,那是哭泣、尖叫、低语、狞笑……交叠在一起,像一首疯狂的交响乐。
秦屿握紧刀,循着诡韵的流向往前走,看到了那个东西的核心。
那是一颗巨大的、由无数残体拼凑而成的球体,表面布满了人脸。那些人脸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愤怒地嘶吼,有的在绝望地哀求。
球体的正中央,有一张脸格外清晰。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容貌秀丽,闭着眼,像是在沉睡。但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秦屿认出了那张脸,毕竟当时他中了这个诡的规则标记,所以镇诡司也就让他了解了这个诡的起源。
这只诡被肢解之前的原始形态,是一个死于千年之前的女诡,在临死前被月亮照耀着,怨念和执念凝聚成了这只六级近七级的恐怖存在。
她的规则很难搞懂,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知道它的所有规则。但是秦屿知道,这肯定不仅仅包括了意识上,也包括了物理上。
秦屿深吸一口气,举起刀。
【警告:宿主即将面对六级近七级厉诡核心。存活概率:0.6%。】
【建议:——】
秦屿没等它说完,一刀斩了下去。
刀刃劈在那颗球体上,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诡韵在接触点爆裂开来,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秦屿的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球体上的人脸同时睁开了眼。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斥着疯狂的杀意。
然后,它们开始尖叫。
那尖叫声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而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开。秦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撕扯,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他的脑子里。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又是一刀斩下去。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每一刀都带着他全部的诡韵和杀意。刀身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荧光越来越暗。
球体开始龟裂。
那些人脸开始扭曲变形,裂缝从球体的表面蔓延开来,灰白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秦屿仿佛看到了希望。
他举起刀,又是一击。
然后那只诡笑了。
就是这个笑,秦屿的动作僵住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肌肉在痉挛,他的骨骼在颤抖,他的诡韵在倒流。
那只诡的规则发动了。
秦屿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意识在被某种东西吞噬。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人格,都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
秦桑,他的哥哥,他的爱人,他原本是清清楚楚记得那张脸的,但此刻,那脸在变得模糊,像是被白雾缠绕。
【警告:宿主正在被厉诡同化。预计剩余时间:1分钟。】
【建议:立即启动紧急撤离程序。】
秦屿咬紧了牙关。
不。
他不能走。
他走了,这只诡就会彻底吞噬整个清河城。到时候这个国家,还有周月,还有那些拼死战斗的驭诡者们。
还有秦桑。
【宿主存活概率已降至0.003%。继续战斗将导致不可逆的诡韵失控。届时宿主将彻底丧失人格,沦为厉诡的一部分。】
“我说了,”秦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我不会死。”
后招是什么?这些人怎么还没有使出来?难道历史上真的发生过这段惨案,只不过被抹去了吗?
秦屿开始怀疑人生了。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一个念头上——秦桑。
秦桑的脸。
秦桑的声音。
但他越是回忆什么,那些记忆就模糊的越快,逼得秦屿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血红色的诡韵,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光。
他举起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斩下了最后一击。
刀刃劈在球体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球体碎了。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灰白色的液体像洪水一样涌出来,淹没了整个诡域。那些人脸在液体中挣扎、嘶吼、最终化为虚无。
那只月亮诡的里面露了出来。
她的脸依然美丽,但那个诡异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表情,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她看着秦屿,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等她开口,秦屿的刀已经刺穿了她的头颅。
月亮诡只是温柔地笑笑,整个身体丝毫没有变化。
秦屿:……我真的要绝望了。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诡韵在体内暴走,像一把刀在切割他的每一寸经脉。
他的意识在模糊,视野在变暗,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声音。
【警告:宿主诡韵严重失控。预计存活时间:30秒。】
【紧急撤离程序已自动启动。】
秦屿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拉扯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把他从这个世界上拖走。
不。
他不要回去,他还没有看到这次事件的平息。
他还没跟秦桑说——
【撤离倒计时:15秒。】
秦屿想抬手继续战斗,但是他的腿不听使唤,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他的视野越来越暗,只能看见前方一个模糊的光点。
【撤离倒计时:10秒。】
整个清河镇西边变成了一片废墟,房屋坍塌,地面开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灰白色雾气。
恍惚之间,秦屿在那片废墟的尽头,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一棵槐树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长发被风吹散,在身后飘荡。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灯光昏黄,在灰白色的雾气中像一颗孤独的星。
秦屿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撤离倒计时:5秒。】
秦屿开始动用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往那个方向跑。
在他的意识涣散之前,他好像跑过碎裂的石板,跑过倒塌的房屋,跑过那些被诡韵侵蚀后扭曲变形的尸体。
就那样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他的腿在流血,他的肺在燃烧,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但他没有停下来。
【撤离倒计时:4秒。】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秦桑站在槐树下,手里提着灯,看着他。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的长发被风吹散了,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清绝。
他看见秦屿的时候,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是一种透骨的哀伤。
“秦屿!”他喊了一声,声音在颤抖。
秦屿想说什么,但他的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撤离倒计时:3秒。】
2秒。
1秒。
秦屿感觉到那股力量猛地一拽,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看着秦桑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涌出的泪水,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
他想说“别哭”。
他想说“我没事”。
他想说“等我回来”。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身体在秦桑面前消失了,是那种逐渐变透明的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这个人真的是秦桑,他感觉到了什么然后一路走来的。
此时,他站在原地,手里的灯突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灯光熄灭的瞬间,他看见秦屿最后的表情。
那张冷峻的、永远带着桀骜不驯的脸,在消失的前一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很淡,很轻,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秦桑浑身瘫软地跪在地上,手撑着碎裂的石板,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在他瘫下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上突然出现三只极其恐怖的厉诡,有一只还是他见过的脸色苍白的鬼。
这三只诡突然出现的一瞬间,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附在了他们身上,然后那个受伤严重的徐老又突然出现在秦桑面前,把一个东西拿了出来。
这东西被拿出来的一瞬间就被三只诡吸收了,接着他们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不可名状。
秦桑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头有点痛,他还搞不清楚状况。
其中一个诡他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不是上次,而是在其他地方。
那三只诡像人一样走近了那月亮诡的面前,然后……月亮诡就死机了。
灰白色的雾气在散去,月亮从又大又圆到慢慢变小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那只诡已经被解决了。
或者说,死机了。
秦桑不可置信,周围的人也不可置信。
就这样突然解决了?这是真的吗?还是说他们在幻觉里面?
战斗结束了。
但秦屿不在了。
秦桑跪在废墟上,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泪水滴在石板上,和那些灰白色的液体混在一起。
他不知道秦屿去了哪里。
难道说,是秦屿动用诡的力量太过了然后被诡带走了吗?
他只知道,那个人在消失之前,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他来不及回应的东西。
远处,周月拖着断臂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停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见秦桑抬起头来,那张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死寂的表情。
他看着秦屿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动了动。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周月听见了。
他说的是——
“你骗我。”
燃尽了,可能有很多错别字或者病句,也写得不好(后面会大修!),因为这几天在青旅住,一直睡不好,在找工作,如果稳定下来了会更。后面想写韩恐《寄生灵》那个鬼小孩,牧羊少年(原著是格林童话故事,叫井边牧鹅女,但是我小时候没有看过原著,看过的是改版的改成中国故事的牧羊的少女,如果说牧鹅女是原创,那被改成中国故事的是二创,那我写那就是三创)还有杀戮跟踪,还有致命弯道(原创攻,太丑我写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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