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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4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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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3日,我的祭日。
我见小雪纷纷扬扬铺盖在我的墓碑上,很少见到这种情景了,宁波的雪难得一见。我也难得能见到母亲。
冷风萧瑟,枝头光秃,我的母亲,此时站在我的墓碑前沉默。
她不爱和我说话,她是个怕孤单的人,所以我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她死了我会伤心,而是我死了,她的后半辈子就这么消沉下去。
如今这副局面,倒也是意料之外。
平时我总呆在地底下,父亲会陪伴着我,我会钻到旁边的目的去感受他的灵魂,曾经的灵魂,父亲已经不在了,或许是因为他一生也没什么怨念吧。
唯一的怨念,应该是没好好看我一眼。
十四年前,我死的那天,他的怨念了结,我便再也没见到过他。
樰泽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面前的墓碑,似乎是指尖温热,导致融水使她产生冷幻觉,又似乎是手指冰冷,但不愿意再触碰冰冷,她的指尖缩了回来。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触碰我的墓碑,可始终摸不着,到后来那双手在空中乱挥动着。
她单手掩面,可悲伤还是溢出来了。
风吹动她的碎发,我便再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了,哭泣声隐隐随风流动着。
林喆,你好狠的心。
我的内心在谴责着自己,但悲伤却未被我触及。
活着的我看到这一切,恐怕会问死去的我一个问题:林喆,你的良心呢?
为什么能见得母亲如此痛苦却居高临下、无动于衷。
我也想问自己为什么的。
可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我自己不能、我母亲不能……没有人能。
樰泽什么也没说,我跟着她走了回家。
或许苍茫小雪中,母亲想不到会有个不怕寒冷的小人,穿着以前的夏季短袖跟在她的生后。
她的脚印一步一步,我的足迹毫无痕迹。
我跟着她回了家,她还是一言不发,直到我看见她把冰箱里的一瓶又一瓶啤酒喝光后才开始痛苦,不再收敛一丝一毫。
被孩子看见痛苦也是一件痛苦吗?樰泽。即使自己痛苦的要命却装作有些无所谓的样子,即使你的孩子死了你也仍旧是母亲,也不会给你带来苦楚吗?
樰泽,你总是倔得要命。
可不这样你又能怎么办?
所以樰泽,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我没有资格责怪你因为我而产生的任何。
樰泽拿出手机,打了一大条,她喝了不少,我看着她指尖慢慢点动着,没怎么注意内容,直到我目光一瞥才看到备注是两个字“帆帆”。
愣住。
随后仔细看内容。
-帆帆,阿姨认识你也好久了,阿姨也觉得你很好,喆喆早些年带你回来的时候,阿姨特高兴,觉得你是个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的好孩子,我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的时候很拘谨,后来我从喆喆那里了解到你家里条件不好,我也想着为你做点什么的,可那时候他把刚好去世,家里缺钱,就没帮到你什么。今天是喆喆的祭日,阿姨希望你能来看看我,能陪我去看看他,我一个人面对不了。阿姨有时候很懦弱的,接受不了这些。阿姨不是觉得你亏欠什么,反而是我们亏欠了你,很感谢你能带他走出他爸去世的悲痛。
-帆帆,如果有新的对象也可以带给阿姨来看看,阿姨给你们做饭,我最近学了很多菜,也可惜喆喆之前想吃我做的饭,阿姨太忙了,没时间学,现在有钱了,倒也是闲下来了。
对方迟迟没有回复,樰泽翻着以前和曾凡帆的聊天记录,我这才发现他们聊天有这么久了。
-阿姨,我跟你说,今天喆喆吃了一整碗我做的饭欸。
-做得这么好吃呀,下次我也要尝尝!
这是08年11月的。
-今天来吃饭呀帆帆,阿姨请你们吃火锅。
-不了阿姨,林喆没和我在一起。
这是08年3月的,没记错是我们俩吵架那次。
-吵架了呀?没事啊,咱俩去吃,快点啦!阿姨到你家楼下啦!
隔了五六个小时。
-谢谢你阿姨,我会好好对喆喆的,下次我请你吃饭。
-收到,长官。
-阿姨好,我是曾凡帆。
-你好,我是林喆的母亲,我叫徐樰泽。
加好友那天,01年5月,我和他在一起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到顶了。
还是没有人回消息。
樰泽的手难得颤颤巍巍,我或许得接受樰泽也变老了,那双手保养的很好,可早些年的旧茧子还是清晰可见。
-帆帆,我也是真心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如果不能陪我去的话,陪我吃个饭、逛个街可以吗?T__T阿姨太无聊了。
樰泽,这就是当母亲的感觉吗?
不太好受。
对方没过多久回复了。
-阿姨,我在楼下。
樰泽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开始收拾起自己的模样,便收拾边给对方打字,我没看清内容,跟着樰泽一起下楼。
一辆奔驰停在楼下。
有人靠在车上,抽着烟。
模样还是没变,他看到前方的时候眼神一愣,但还是没说话,然后给樰泽开车。
“坐前面吧,阿姨晕车,刚喝了点酒。”樰泽提着包,脸色有些红润,但皮肤的苍白也没被完全被盖住。
“阿姨,驾驶座有人,不太方便。”曾凡帆抿着唇,以前,他和我接吻的时候总是这副表情,我第一次见到这表情存在在这种场合。
樰泽愣住,点了点头,笑笑,没再追问。
曾凡帆垂下眼睫,烟头被扔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他开门护住母亲的头,让她安稳上车。
我也慢慢穿了过去,车窗内我看着门外人的那张脸,没什么变化,只是穿衣风格变了不少。
“曾凡帆。”我笑着叫车窗外人的名字,随后转过头,靠在车上,继续看着母亲。
如果樰泽能听到我说话就好了,这样她就能知道我在这,我没有离开她,知道我一点也不冷,知道我见到了我爱的人。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可悲。
所以悲伤的人还是伤悲,痛苦的人永远苦痛。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不觉让我感到眩晕,身后人的呼吸此起彼伏……樰泽睡着了,或许是身体太过不适才会这样,她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劳累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呼出的每口气。
我感受不到车内的氛围是怎么样的,也没有去看副驾驶上坐着是什么人的想法,是男生或是女生,是普通朋友还是新对象,这都和我没有关系。
对方应该是睡着了,又或是单纯的一声不吭,静悄悄的,没发出一点声音来,或许是紧张,又或许是厌恶,这些情绪我都不得而知。
可意料之外的,车外的景色慢了下来,开始越来越熟悉,越来越清晰。
他真的来陪她看我了。
停好车后,他还是没有把樰泽叫醒,而是坐在车上,后视镜里,他的眼神有些呆滞和木愣,我很少见到他这种表情,以至于这刻我见得的他是如此陌生。
眼眸深邃得见不得底。
他的手指还是和以前一样骨节分明,青色的经脉缠绕着,此时真搭在方向盘上,观察到车内车外的构造,没有记错的话是奔驰C级,几百万的车,他的生活应该有在变好。
没准会找个新的男朋友或是女朋友。
我猜想大概是个女朋友,他父母思想古板,如今有钱了想的估计也是传宗接代。
想到这里我慢慢垂下头,数着自己的手指,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做,可能仅仅给无聊的自己找些事情做吧。
却没想到这道声音来得那么突兀。
“曾凡帆,我要喝水。”女生的声音,我抬起头,看向副驾驶伸过来的那双手,放在他胳膊上,那双手纤细,保养的娇好。
手上戴着梵克雅宝的五花,很多奢侈品。
他忽然回神过来,眼神却第一时间看向后视镜,应该是在看樰泽有没有睡醒,没过几秒视线就挪开,给女生递过一瓶拧好瓶盖的矿泉水。
“这是哪儿啊?我不是才睡了一会儿吗?我变成神仙了啊?”
女生开窗,把头探出去,脸一转,视线忽地和我对上,只是她看不见我,而我却看清了她那张长相艳丽的脸。
“墓地。”曾凡帆开口。
“来这做什么?”
我看到前面的人噗嗤笑了一下,把窗打开,想拿打火机点支烟,却顿住,没什么性质地扔回车里。
“看男朋友。”
我能感受到他说完这句话后空气凝固的跟块冰一样的感觉。
过了很久女生才继续开口。
“那我算什么……你是gay?”
对方点点头。
“你男朋友在墓地上班啊?”
曾凡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应该是他看到樰泽已经醒了,他的视线收回,不再盯着后视镜,而是告知对方:“我给你打了车,你先回去吧,今天不好意思啊。”
说完后对方就有一种准备下车的架势,女生伸出的手悬在空中,没来得及拉住他,而后车门已经被打开、关上,女生这才转过头,露出诧异的表情,这才知道车里还有其他人。
“欸,你还没回答我呢?”女生不依不饶。
曾凡帆像是有些没耐心了,道:“我还有事。”
随后关上门离去,去之前还不忘把手机尾号和订单发给女生,我透过车窗看女生的手机屏幕,她正在给对方打字。
-曾凡帆你完蛋了。
备注男朋友。
而女生此时此刻在手机上点动着,是在改备注,我看着那个原来是“男朋友”的备注后又跟了几个字“(渣男)”。
我跟着他们的脚步,第一次发现身高187的曾凡帆此刻迈开腿却没有樰泽走的快。
冷风吹过,萧瑟片片。
没走多远,我的黑白照映入眼帘。可偏偏照片上的我笑得是那么开心,眼睛几乎眯了起来。
现在却完全体会不到这种感觉。
我站在后面,曾凡帆这刻里停下脚步,没看错的话他在盯着我的照片,大理石台面上光滑一片,正午时分,日挂天高,融水早已将它冲刷干净。
我甚至能看见自己的影子就印在上面。
或许是死之后意识越来越不清楚的幻觉吧,毕竟樰泽如果真的看得到,又怎么会一声不吭呢?
可如果真的看得到,樰泽你会不会更加痛苦呢?
樰泽站在他旁边隐隐抽泣。
他却没什么表情,可能是过了太久已经忘却的差不多了吧,如果这次母亲没有邀请你来见我,曾凡帆,你会不会连我的样子都记不得了呢?
不过这也正常,十四年了,你不会再像这十四年里那么年轻了。
你今年三十二岁,我比你年轻点,说来好笑,我永远十八。
也只有十八。
可我却记得十八岁的你是什么模样。
说来好笑的事情,我产生了跟着他走的想法,樰泽的悲痛愈演愈烈,可我却无能为力,本以为我能无感地站在她身边,至少陪着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颗枯竭的心渐渐跳动起来,而这种压抑的感觉促使我想再次回到墓地。
我跟着曾凡帆的车到了他家门口,不知道是不是他怕鬼的缘故,一路上他都在回头望。
想起和他以前一起看鬼片的模样,他总是将脑袋塞进我怀里,额头上沁出汗来,手指在我腰上摩挲着,嘴唇贴着我的锁骨。
问我:“你怎么不怕。”
我总是这么回答他:“不想怕。”
父亲的死亡,在我现有的印象中是给我带来过极大苦痛的,在我见到父亲的鬼魂之前,这件事情都不能够从我的人生中抹除一丝一毫。
父亲的身影总是模糊,起初我回忆着,是不是他的灵魂消失了,记忆也随着朦胧起来。
可现在在我眼前有个明晃晃的答案。
樰泽并没有忘记他,忘记这种感觉的人只有我。
我看着曾凡帆慢慢迈入高档小区,他的脚步走得不快,我跟在他屁股后面慢慢挪着步子,有时候下意识想拍拍他的肩头,手却总是捞空。
“曾凡帆。”我叫着他的名字,对方站在门禁前,明明知道他肯定听不到,却还总想着叫叫他的名字。
我知道他听不到,所以下个问题格外直白:“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我当然没有得到答案。
是也没关系,毕竟你也还需要活下去。
这是我给自己的答案。
曾经上学那段时间我经常带着他回家,那时候我家里条件算得上不错,父亲没离开,收入也可观,我经常带着他回家。
每每过了我爸给我的门禁之后,他总是先给我打个电话催我回来,每次带他回家都需要打开小区门禁才进的去。
那时候他站在我身后,我按着密码,指腹贴在液晶屏幕上,还是老式的门禁,但在当时,能用上的高档小区都屈指可数。
想想那个时候,刚跟他在一起没多久,他总会乖乖地站在我身后等我输入门禁,这其中还隔着半米距离。
到后来就不一样了,他总是将手贴在我的腰部,痒得我去拍掉那双放在我腰上的手。
“别闹。”
这么说已经对他没什么用了,跟自己在一起的一年里,对方的性子倒是大了不少,这么一说反而让他气起来,开始闹小脾气。
把眼睛贴在我的肩膀上,双臂桎梏我的腰,越来越紧。
“曾凡帆。”我叫着他的名字,他就仗着我不骂他越来越过分,撩开我的体恤摸我的肚子。
那时候是夏天,这么一整搞得彼此都是汗。
曾凡帆总有一个很厉害的地方。
当我快生气的时候,就能软着性子开始撒娇:“宝宝,别生我气,我好想你。”
明明我们压根没分开过一秒,他都会这么说,长久以来这样不被我爸妈撞到的概率几乎为零,只能庆幸被撞到的时候是高中。
他们不知道大学的曾凡帆恶劣到了哪一种程度。
刚上大学那会儿,异地恋,我留在本地,他在外地,那时候他经常哭,这事儿不是他自己跟我说的,也不是我悄然发现的怎么样。
是他一个室友私底下悄悄告诉我的。
正七月底,我们学校先放的假,条件没有现在好,我坐了很久的火车硬座去找的他。
我还记得当时不付吹灰之力就打听到他的课程表,还记得当时站前在窗前他看到我后,就一直盯着我看,下课出来的时候,他跟着室友一起出来的。
我记得他当时有多少瘦,身上没有多少肉,手臂却仍旧有劲儿地拉我到他怀里。
“宝宝。”他声音有些哑了,眼泪水估计打在我后颈那块衣服上,以至于我觉得那一块有些热。
“怎么了?”那时候我也青涩,我没有大多数男生长得高,到大学也就175这么高。
但我总觉得曾凡帆好高,抱着我的时候总要低下头埋在我肩颈。
“我想你。”曾凡帆很少会这样,在我印象里,他之前慢慢变得粘人,但很少会说那么肉麻的话,几乎只在我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话。
“那我以后多来看你。”
是不是很温馨?
打住打住。
那时候我坐了四个小时硬座,屁股感觉已经开花了,结果当天去酒店,感觉屁股已经烂了,什么叫烂了,就是被甘死了。
看着曾凡帆吃药是在跟着他进入房间的三分钟后,坐在地上的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药,干咽了下去。
对方的视线蓦然间和我相对。
一瞬间我以为他能够看到我了,可他只是神色凝固着,视线落在我这块地方一动不动。
五分钟后,他的视线抽离开。
我没再对上过他的眼睛。
他的日子很平淡,我也没有再看到过那个女生,我有些无聊透顶,想回去找樰泽,可每当我离开曾凡帆视线一百米处,我便动弹不得。
这个世界像是框架一般把我牢牢锁住。
我只能散着步,绕着曾凡帆身处的位置徘徊一圈又一圈,看着对方认真盯着电脑工作的神情,我没理由地开始觉得对方如今像是变了个模样。
我只好继续观察到底是哪儿变了样子。
我绕过他跟前的桌子,最后站定在他脑后。
“白头发欸。”我嘴里喃喃道,伸出手想翻翻曾凡帆的头发是不是白了很多,却直接穿过对方的脑袋,真是恼火。
曾凡帆总有呆在家里的沙发上发呆的习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养成这个习惯,这时候我盯着对方切好却不吃的西瓜果盘。
侧过头就看见曾凡帆的视线一动不动落在果盘上。
“不偷!”
我赌气似的往他房间里钻,坐在他上次坐的地板上,窗帘是被他早上起床的时候拉开的,此时阳光照在地板上,穿过我温暖着房间。
我为什么也感受到温暖。
我将手伸出,还是被光穿过。
是我想多了。
他走进来了,木制地板被他踩在脚下,声音明显,他拉开抽屉,吃了几粒维生素,这好像也是他养成的新习惯,只是吃的时间不是很固定,倒是他循规蹈矩生活中的裂缝吧。
他吃完后,呆滞的神情就会明显好许多。
我跟着他又见到了樰泽。
这次樰泽的状态好了很多,身边多出了个男生,是樰泽资助过的学生,三个人在餐桌吃着饭,偶尔聊几句家常。
樰泽养了小狗,一只萨摩耶。
“干妈怎么突然想起养狗?”
男生应该被樰泽认为了干儿子,我的心里有些失落的,垂着眸子看着一大桌没几道我爱吃的菜,心里不免有些失落,明明我已经死了,还在这里别扭些什么呢。
“喆喆吗?”
狗还跟我叫一个名?
妈,你咋这样。
“它笑起来像喆喆。”
曾凡帆握着筷子夹菜的手还没伸出去就顿住。
“林喆哥吗?”男生叫我哥,我倒是不是很意外,他今年刚二十岁,比我小很多,没叫我叔我都谢天谢地了。
“嗯。”樰泽轻声应着,没有继续聊,只是吃着饭,一桌子大概都是男生喜欢吃的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樰泽会把曾凡帆叫过来。
吃完饭后樰泽和曾凡帆聊着天。
“他叫什么名字?”曾凡帆喝着樰泽给他泡的茶,问起不远处抱着电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的男生的名字。
“唐泽。”樰泽淡淡吐出对方的名字,脸上没有刚来的时候好了。
“嗯。”曾凡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等唐泽走后,樰泽问他:“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挺好的。”曾凡帆一贯的话术。
“但不会说话,对吧?”樰泽摇了摇头,扶扶额,眼神里透着一股疲倦。
“算是。”
“我起初资助他是为了做做善事。”
那现在呢?妈妈,是为了替代我吗?
“我总在想这孩子要是能学好,招进公司帮帮喆喆处理公务也很好。”
曾凡帆将茶杯放下,回话:“算是好的。”
“帆帆。”
“你要好好生活的。”
樰泽提醒的话砸在曾凡帆身上。
曾凡帆抿着唇笑,手抬起轻轻摸了摸脖子,这是他压力大的时候经常会做的动作。
“我有在好好生活的。”
曾凡帆临走之际,樰泽送他出门,他本打算走的,只不过脚步顿住了,连同我的脚步也随之顿住。
“那现在您认他为干儿子是为什么?”曾凡帆也同样好奇着。
樰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只是等到他们越走越远的时候才慢慢开口:“帆帆,我担心你。”
樰泽对于自己的关心和爱的表达从来不会吝啬。
“我担心我要是去世了你怎么办?”
妈妈,对不起。
“曾凡帆。”我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我眼前的那个背影没有一点反应,只是站在原地。
我也很担心你的。
忘掉吧。
“你的新生活要来了。”
此时被乌云遮住的光照逐渐倾泻下来。
“接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