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置》许桀

7、我哥喜欢永生花 大概是

　　大概是清晨，我感受到怀里的挣脱，没有睁开眼，而是紧紧抱住。
　　“许执深，别动。”我声音应该是有些哑，还有一些痰卡在喉咙里面，我轻咳一声把痰咳出来，咽下去，并不是很想起来吐痰，只想维持现状。
　　怀里的人不动了。
　　许执深，我搞不明白你，到底恨不恨我，有时候你的恨太多，有时候你的恨又太曲折离奇。
　　“许执深，我爱你。”房间里很黑。
　　我拿起手机一看，才凌晨一点。
　　“睡了吗？”我轻声问着他。
　　“没有。”
　　“一直没睡吗？”
　　“睡了一会儿。”我把他翻过身来，揉进我怀里。
　　“哥，能给我个机会喜欢你吗？”
　　“许谢喧，我是你哥，所以不能。”
　　“嗯。”意料之中的答案。
　　“早点睡吧。”我把他抱紧，他想挣脱却动弹不得。
　　最后还是没办法，应该是就这样睡了过去。
　　我没再睡着，我睁开眼，哥，我真的好想喜欢你。
　　我好难受，要是你不是我哥，你是不是就能不讨厌我，就能喜欢我了。
　　我好难过。
　　我眼角划过一滴泪水，那滴泪水桎梏着我，却开始慢慢解放出我的天性。

　　很快到了高考，我没再去找我哥，我也快要中考了。
　　高考那天我哥正准备出门，我叫住他。
　　“许执深。”他回头看着我，这可能就是一眼万年的概念。
　　“高考加油。”我说完。
　　“嗯。”他回应完后便走出门，我吃完早饭背着书包也准备出门。
　　林阳没再四处蹦哒，估计也知道快要中考了。
　　6月9号，我们最后一节课下课，他们准备去吃饭，我准备去接我哥，爸妈估计都不记得他今天高考了，我拿着一束永生花，是满天星，我把东西放在老师办公室。
　　老师也问过我为什么送满天星。
　　我只说了一句话：“我哥喜欢永生花。”
　　我要扎根驻长在我哥的世界。
　　我拿着花奔向高中部，他的考试就在学校的高中部，我拿着花，在校门口前方一些等着他。
　　已经有部分人陆续下来了。
　　外面人很多，还有很多记者家长。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
　　我看着我哥也走了过来，貌似是好奇我为什么回来，他带着点小跑，我走过去。
　　“怎么来了？”许执深问着我，我依旧答非所问。
　　“嗯，毕业快乐，许执深。”我笑起来看着我哥，继续说，“哥，抱我一下。”
　　我没等他答应便抱了上去，闭上眼睛，许执深身上的味道很舒服。
　　“哥，以后常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嗯。”他声音很轻。
　　爸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北美公司这里出了点问题，可能要呆个两三年。
　　这几个月，他们回家了一趟，不过只是抱了抱我和我哥，留了个礼物便走了。
　　许执深会想逃离我的，他估计会选个比较远的学校，因为那样离我就比较远，他不会想看到我的。
　　“许执深，祝你自由，祝你开心。”
　　祝你岁岁守平，祝你敬水乐安。
　　祝你毛成飞羽，祝你远走高飞。
　　“再见，但你一定每年都要回来。”
　　祝我日日不念，祝我心如死灰。
　　祝我飞羽成翅，祝我独守尘烟。
　　祝我们年年相逢，祝我们岁岁年年。
　　我跑向初中部，眼泪随风留在空气中，不再属于我，下一个瞬间，学校广播播放《消散的味道》，那一刻，我的世界也不再属于我。
　　哥，我的世界崩塌坠陷，让我进入你的世界，让我安全。
　　我站在八楼实验室的走廊上，这个高度刚好可以看到学校的里面和外面，大批考生涌出，家长们在那接送。
　　我看着这个场景，笑了笑，眼泪却从眼角落下，我的手搭着另一只手，看着下面，其实是想跳下去的，但又不想。
　　我的心里矛盾交错。
　　哥，我好难过，我想死掉。
　　哥，你一定要回来。
　　哥，你不回来我会疯掉的。
　　铃声响起，是下课铃，表示的是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我回到教室，教室里乱做一团。
　　我坐在位置上，突然有人跑过来跟我说，有人找我，我看向门口，一个我哥班级里的人。
　　我对着他笑了笑。
　　“毕业快乐。”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他憨笑着摸了摸头，继续说道，“这是你哥给你的东西。”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是那本我送给他的《飞鸟集》，上面的便签贴还贴在上面。
　　一切都像把利刀插入我的五脏六腑。
　　我微笑结果，说了一声：“谢谢。”
　　那人走了，消失在廊道的转弯处。
　　晚自习结束，我把《飞鸟集》带回家，明天是周日，我们现在周六也要上学了，跟许执深的课程时间一样。
　　我走出校门，找到车坐进去，看着窗外画面变更迅速，打开窗任风侵袭我的心脏。
　　我闭上眼，直到天光大亮。
　　我下了车，整个别墅灯火通明，我走进去，阿姨在里面给我做吃的。
　　“执深回来啦！我今天给你做了你爱吃的小炒肉。”
　　“好的。”我笑了笑。
　　不过笑意在我看到沙发上那束花的时候滞留，那束我送给我哥的满天星。
　　我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阿姨，你看到过我哥吗？”我问着厨房还在忙活的阿姨。
　　“执深啊，没有看到啊，怎么了，你哥不见了是嘛？”是不见了。
　　“没有，他估计和同学出去玩了。”
　　我拿着手机到楼上，推开他的房间，打开柜子，他经常穿的衣服都不见了，我送他的盒子还留在桌子上，我送他的手表也留在桌子上。
　　我打电话给他，发现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给他发消息，却发现已经被拉黑，我给妈妈打电话。
　　“喂妈，哥有跟你联系吗？”
　　“有啊，他说他这次考得还不错，不过他好像接了同学的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号码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我知道了，估计在跟同学出去玩吧。”
　　原来，他只是在我的世界，失踪了。
　　我靠着墙，随后滑下，蹲了下来。
　　我好难受。
　　哥，你不要我了。
　　你骗我，你不会回来了，对吗？
　　我崩溃了，我好崩溃。
　　“执深，小炒肉放在桌子上了，阿姨的儿媳妇累倒了，阿姨先走了啊。”
　　随后门关上。
　　我打开手机，翻找着余桓的电话。
　　“喂怎么了？”
　　“来我家玩，带点啤酒。”我好累。
　　我有点像是被抽离魂魄。
　　我从家里的柜台拿了一瓶红酒。
　　我把啤酒放在桌子上，从冰箱拿了点冰块和两个杯子。
　　我等着余桓到，家里大门传来敲门声，我打开门，是余桓，他拿着一袋子啤酒。
　　我给他拿了一双拖鞋，他方法熟悉如自己家一样走了进来。
　　我拿着冰块放进杯子里，倒上啤酒，余桓穿着睡衣就来了。
　　“怎么了这是？”
　　“许执深走了。”
　　“今天刚高考完吧，这就走，看来是一秒都不想多待啊。”
　　“嗯。”
　　我一饮而尽，才回复平静。
　　“我其实知道他回走，但我没想到这么快。”
　　“你只是讨厌意料之外的事情以及不受你控制的东西而已，你在为你哥压抑天性。”

　　我没有再回余桓，他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两个人一杯又一杯的喝着。
　　“余桓。”
　　“嗯。”
　　“我要是死了，记得别告诉我哥。”
　　“为什么？”
　　“这样他就不会回来了，他……才会开心。”
　　“嗯。”
　　我们喝到很晚，一直喝到两人都昏睡，但谁也没发疯。
　　我没有死掉，但我的心脏快要死掉了，那我也应该离死不远了。

　　周一，大课间的演讲比赛，林阳站在讲台上解释着PPT，我看着还没退出来的微信，下面弹出一条消息。
　　许执深：【中考的资料我晚点发给你。】
　　我看完那条消息，看着林阳，他正全身心投入着讲解PPT，那个微信还是原来的微信。
　　许执深应该只是换了手机号，没有换微信，如果换了的话，爸妈那里不好解释，但电话号码很好解释，不小心弄丢了……什么借口都可以。
　　我脸神平淡，没有任何兴趣。
　　林阳晚上微信把我约出来了，我不会那么傻，我找了三十个保镖。
　　对面似乎只有十几个人。
　　“许谢喧，你哥不要你咯！哈哈哈哈，你这只手也应该还回来了。”
　　我没有任何表情，我什么都没有说，他们想动身，保镖带着人在我身后。
　　“抓着。”
　　“行啊，你就看你哥会不会更恨你哦！”
　　“知道我给你哥发了什么嘛！是一条语音哦。”他说完，把语音放出。
　　“救救我执深，你弟弟要杀了我啊！！”我没有理会着绘声绘色的语音条。
　　“没听见？”我看着旁边的保镖呆滞在原地，只是反问他们。
　　我看着被抓着的林阳，这里很偏僻，我拿着他的手机，看着许执深给他打的电话，我只是挂了。
　　“我哥？他不是我哥。”
　　“是不是我以前的容忍让你觉得，我怕你林家，还是我怕许执深，林阳你是不是不太清楚，我的权利，来自于我的父亲，可不来自于许执深。”
　　“我最讨厌被别人威胁了，你以为能拿许执深怎么样吗？”
　　“你知道许执深的周围有将近二十多个保镖监视着他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知道他在哪很难，和他联系很难。”
　　“只要我想，他下一秒就可以有几十人把他护送到我的眼前。”
　　“所以林阳，你以为就凭你这点能力能拿我怎样？”
　　“把他嘴巴塞住。”
　　我说完保镖们很专一的拿出胶带给他嘴贴上，我拨通林家父亲的电话，电话接通的下一秒，我笑容可亲。
　　“林叔叔，我是许谢喧。”
　　“对是我。”
　　“林叔叔，最近你们家林阳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把我的东西偷走了不还欸，他还说要把我的手砍掉，我有些害怕，林叔叔。”
　　“林叔叔给林阳转个学校吧，我会处理好的，当然，没关系的林叔叔，毕竟林阳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好就这样，林叔叔再见。”
　　“送回林家。”
　　“我不要你送。”
　　“乖，你只是比你哥当年少了一步流程而已，以后会补上的。”
　　“走了。”我带着人离开，我回到了家。
　　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通了没有说话，直到那人说话，是许执深。
　　他在质问我做了什么，我把电话挂了，然后拉黑。
　　我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
　　我看了手机，许执深只是再打了一个电话，看来对林阳也没有很关心。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拿着一瓶润滑油，走到我哥的房间，把润滑油放在书柜那个和我房间陈列相同的密格里，睡在里面的床上，我没让人换里面的被子和枕头，上面还有我哥的味道。
　　我睡着了。
　　睡在自己的想象里面，我度过了日日夜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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