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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成鬼了 粂野: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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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脖颈被贯穿,属于鬼的血液如同沸腾的毒浆,在血管里疯狂炸开,连带着皮肉开裂。
花泽理玖炸开了。
如同并不绚烂的烟花,要结束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呃——啊……!”
破损的喉咙连惨叫都发不完整,没有头的身体抓着土地,十指深深扣紧泥里,指甲外翻。
她无助的心声,没有人能听到。
要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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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日光洒进庭院。
“小慧子~小慧子~”
障子门大敞着,露出坐在屋内、不被阳光照到的少女,是花泽理玖。
一头雪似的白色长发,松松垂落时像月光披在身上,软而无温,衬得愈发苍白的脸近乎透明。
花泽理玖生得柔和,鼻唇小巧,不笑时也带着几分病弱的乖巧。可那双纯黑如深潭的双瞳,却突兀的放在这么一张脸上。一动便露了锋芒,眼尾微微上挑,藏着毫不掩饰的骄纵与任性。
但没有作用。
此时即使她声线再婉转荡漾,再一个字能说出八个调来,也没有人会应她的。
——因为父母每次外出前,都会叮嘱那群下人不要回应自己,这是死命令。
可看着被放在廊下、被阳光照到的药碗,花泽理玖也有些心累。
‘她碰不了阳光啊。’
作为娘胎生出来就带着罕见病的脆弱花瓶,紫外线过敏是她众多问题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花泽理玖被勾出不好的想法。
当天的记忆继续如同走马灯,在她脑海闪过。
她记下放药的佣人,准备等父母回来把人开除——没办法,这个世道就是这么不公平,即使小慧子是在听令行事。
接着时间很快来到晚上,她看眼高悬的月亮,披上厚实的羽织,轻手轻脚找到院角处自己前几日藏起的狗洞。
她不华丽的钻了出去。
然后走着走着,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甜腥气,飘进了鼻尖。
她遇到了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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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片混乱,逃亡、哭喊、咒骂,所有人自顾不暇,所有人都想要活下去。
花泽也是。
“救救我……救救我……”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她不想死。
极度的恐惧、极度的痛苦,催生出近乎疯狂的求生欲。
当求生欲压过一切,她在意识彻底熄灭前,觉醒出只为活下去的血鬼术。
“血鬼术——回春。”
低不可闻的呢喃,从她苍白唇间溢出。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炸裂般的痛苦被温和的暖意取代。
一层淡淡的、温柔的微光,裹住理玖残破的身体,肉块之间蠕动出肉芽,标志着她彻底丧失人的身份。
这……是什么……
而离她不远的地方,战斗来到尾声。
粂野匡近甩开被恶鬼操控的少女,自己的腹部却被恶鬼贯穿。
“噗呲!”
利爪捅开□□的声音令人牙酸。
却让刚从失血过多的眩晕里回过神来的不死川实弥,第一时间循声望过来,然后看到粂野匡近踉跄着倒下。
“匡近——!”
不死川瞳孔骤缩,所有厮杀、哭喊、恶鬼的咆哮全都远去,只剩下匡近腹部喷涌而出的血色,刺得他双眼发疼。
但他还能注意到,匡近在倒下前,用尽全力的拜托。
“鬼……”
“别管我,杀掉它……”
风之呼吸的架势还未展开,身体就先朝着已经醉倒、毫无反抗之力的恶鬼挥砍而去。
“啊——!匡近——!”
恶鬼痛苦的哀嚎,成为匡近走入死亡前听到的最安心声音——意味着实弥不会再继续受伤。
而随着道道凌厉到极致的绿光撕裂夜色,密密麻麻斩下,鬼杀队的职责与师兄的托付,他都已完成。
下弦之壹,姑获鸟,
就此死亡。
鬼被砍得粉碎,鬼血如同狂暴的细雨,兜头浇了下来。
刀尖轻轻点地,不死川实弥的呼吸还在剧烈起伏,他站直身体,粂野匡近就倒在他的身后,而他却不敢看去。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眶,滚烫的液体失控地砸在了地面上。
“……呼……”
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喘息声,传入他耳中。
不死川轻轻侧头,想到在开打前,那个被姑获鸟捅穿喉咙的人类,视线落在花泽理玖身上。
少女跪缩在泥地里,原本的致命伤如今只剩下浅浅的红痕,苍白的皮肤上还包裹着层层微光。
无一不在向不死川昭示——
眼前这个东西,已经不是人类了。
于是,所有失控的情绪,在这一刻,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他脚步一抬,朝着花泽理玖一步步走近。
鞋底碾过染血的泥土,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理玖的心跳上。
刺骨的杀意如有实质。
理玖无力的抬头,便看到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泪水布满其上,显得格外刺眼。
她伸出手,泪水像是滚烫的岩浆落下,连同砸进她残存的意识里。
“啪嗒、啪嗒。”
理玖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那一刻,她好像与他感同身受,也好像是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你变成鬼了。”
不死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个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那不是疑问,是宣判。
因为即使面对一个刚成鬼的少女,他也不会手软。
恶鬼就是恶鬼,不允许活在世界上。
而花泽理玖腿发麻,仿佛被焊在地上,毫无逃命的可能。
于是在日轮刀搭在她的肩上,刀刃擦过侧颈划开细小的血痕时,花泽只能用颤抖的手,握住刀身来拖延时间。
因为眼泪,她的声音不可控制的哽咽,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我、可以、救他。”
这里的他是谁不言而喻。
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是不死川掐住她脸颊,两侧冰凉的软肉被用力捏的变型,他拇指挤进花泽微张的唇间,按在她变鬼后长长些许的犬齿。
不死川稍一用力,指腹被尖锐的牙齿轻易划开皮肉。
让鬼迷醉的稀血迅速侵入唇齿间,花泽理玖瞬间感觉晕乎乎的。
“嗤,就你这样的还敢骗我。”不死川俯视着她,忍不住冷笑出声。
‘连这点诱惑都禁不住,就敢信口开河。’
长睫被泪水浸湿,湿哒哒地粘在一起。
温热湿滑的she触及指腹,不死川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只等这只伪装柔弱的鬼露出獠牙、暴起伤人的瞬间,就用日轮刀将她的头颅当场斩下。
可比理玖失控先到来的,是指腹伤口在他眼下快速愈合,连一点伤疤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受伤。
不死川猛地收回手,一把揪住花泽理玖的后领,力道粗暴凶狠,拽着人狠狠托向匡近。
“救他。”
那把日轮刀的刀刃依旧贴着她颈侧,不死川声音沙哑,“救他,别想搞小动作。”
膝盖在地上磕得生疼,理玖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但她知道自己要把握住机会,颤抖的手包裹着金光,刚觉醒的血鬼术随心意而动,轻轻贴上粂野匡近腹部那道狰狞贯穿的伤口上。
——断裂的经脉重新连接,喷涌的鲜血一点点止住,粂野匡近胸口轻轻起伏了一下,指尖微弱地动了动,原本几乎断绝的气息慢慢延绵有力。
只能用神迹来形容。
是人类到达不了的伟力。
不死川一眨不眨盯着那道背影,视线落在少女颤抖的肩背,越过纤细雪白的后颈看到夈野匡近的侧脸。
他想:‘这种程度的治愈能力,对鬼杀队而言能否成为助力,还尚未可知。’
但如果可以,面对恶鬼他们将减少多少牺牲?
不死川实弥探了下粂野的鼻息,确定人真的活着,看向跪坐在一旁的鬼。
而花泽理玖在他看过的一瞬,便开口:“他已经好起来了,别杀我。”
截止到如今,她依旧有太多状况搞不清楚,什么是鬼?粂野和不死川是什么人?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自己会怎么样?
可这些都需要先活下来,才有可能搞清楚。所以花泽理玖选择救下粂野,让不死川网开一面,但她并不确定,不死川会不会同意这单方面的交易。
手不安攥着满是血污的衣服,本来平复的情绪再次起伏,她发达的泪腺很快让眼泪流满脸颊。
眼泪多到让不死川有一刻出神的想,这鬼到底是什么构造。
“你叫什么名字。”
“花泽、花泽理玖。”
不死川手中的日轮刀握了又松,最终还是选择放下。
他侧首,月光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暗紫色的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
在确定这只鬼能否能为他们所用前、能否不吃人前,不死川将会好好看管住她。
而花泽理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将和这个粗暴的家伙狠狠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