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十六 ...
-
拾陆
被围在中间的孙策远远的便瞧见了外围的周瑜,笑着朝他招手示意到自己身边来,阳光下明媚的笑容让周瑜几乎晃花了眼。
他没挤进去凑热闹,只跟孙权坐在马上瞧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孙策,温文俊雅的脸上满是晏晏笑意。
周瑜就那么笑晏晏的瞧着场中带着众人欢呼的孙策,笑晏晏的看着远处气急奔来的张纮,笑晏晏的看着那个不苟言笑的儒士拽着孙策那匹战马的缰绳对着那人苦口婆心,然后在孙策戚戚然低头时悠悠的催马过去,跟他那个好胜的兄长一起,听子纲进言将帅理应运筹帷幄统帅三军怎可亲身犯险反令军中心忧。
孙策低了头装好孩子,终究还是被周瑜以将军腿伤未愈还应早回帐中休养为由逃过了张子纲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孙策伤在腿侧,说到底还是伤在了大腿上,那人初次拔箭上药时周瑜寻了个理由撤出去不忍心看,而这会儿他把孙策拖回帐中,瞧着军士送来的伤药托盘,忽然就傻了眼。
他倒不是晕血,行伍之人磕磕碰碰难免受伤,也不是因为孙策的伤处难以启齿,反正比那更隐秘的地方他也不是没瞧过,虽然那时候不怎么有心思仔细研究可就算没细瞧过也是摸过的,只不过想想那血淋淋的创伤是刻在孙策的腿上,手里惦着伤药的周瑜,忽然就觉得下不去手。
不忍看,更不忍摸。
偏偏那人还没事人似地瞧着周瑜作势就要解腰带,完了还要趴在塌上闪着一双眼道:“为兄都这么主动了公瑾你还磨蹭什么?”
暧昧不明的语调,然后满意的瞧着周瑜立在一旁瞬间红了耳朵。
好在张纮怕年轻人办事不牢靠回帐喝口水缓缓气就带着医官携同孙权吕范几个赶了过来,周瑜松口气把东西交到医官手里,自己拉着孙权吕范几个说话,眼睛却忍不住往孙策那边瞄。
伤口不深,只是取箭之时人为用刀扩大了创伤面,周瑜只瞅了一眼就别开头,所幸孙策已经恢复了正经模样谈起下次的进军计划,这难得的正经事让周瑜忽然就来了精神,侧首向孙策问道:“伯符可识得刘繇帐下的东莱太史慈么?”
太史慈早先义救孔融,后又投入同郡的刘繇麾下,却不受重用,他原想孙策会像众人说与太史慈生平,却不想那人勾了嘴角笑道:“这太史子义,早晚会是我孙策得力干将。”
他说的笃定,周瑜看看他,说不上什么的心思的也抿出个笑意来。
孙策几乎没费多少力气一路挥师进驻曲阿,时隔五年重返就地,回想起当年扶棺葬父寄人篱下,到而今连克数城部曲过万,不由得诸多感慨。
这日他带了孙权周瑜黄盖韩当一行人去孙坚坟前祭拜,回来的路上不知道怎么就对前方的小土包生了好奇心,催马一路前行,黄盖几人不放心,也跟着他打马而去,周瑜看看身边的孙权,哭红的眼让他不忍心丢下这个半大少年,反正孙策他自己跑惯了,也就没去追,而是跟着孙权乘马带着身后大队人马慢慢走在后面。
孙策奔至高处,身后是黄盖一行,他回头去找周瑜,却哪里有那群人的影子,想来是自己跑得太快,也就不做多想,带着黄盖等人准备去前方的亭中等候。
他们各怀心事,却说此刻的太史慈,他自打投奔刘繇一直不受重用,只给派了个巡山的活计,说巧不巧的孙策去祭拜父亲,太史慈也不知道怎么就抽抽的也跑去那边,他闲极无聊的只带着一个小兵到处寻逛,然后要死不死的走到了神亭岭。
其实这年头带兵打仗抢地盘的人不在少数,太史慈两人远远的瞧见孙策一行十三骑也没想到那人就是近来风头极盛的孙策,双方人马越走越近,长时间的巡山引发的职业习惯让太史慈多看了领头的那个年轻将领几眼。
领兵的人有很多,领兵而且嚣张的人也很多,可是既领兵又嚣张长得又漂亮而且年轻的人就着实算不得多了,职业病使然让他下意识的问了句来着何人?
对方也不含糊,朗声应道吾乃孙策孙伯符来人可是东莱太史慈?
人都对自己的名字称号有条件反射一样的回应,何况孙策问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于是在那人刀锋般的问答喊话里,太史慈很老实的应了一声,等他们再次回过神时,已经各自抄了兵器缠斗在了一起。
一场变故来得突然,孙策拿定了主意不想取太史慈性命,而且十三个打两个在孙策的观念里实在上不得台面,更何况对手两人之一还是个连大旗都抗不稳的小兵,当下一声断喝离开战阵,召回了黄盖等人吩咐不要插手,自己单骑上前。
太史慈这会儿也不平静,单挑敌军首将的机会不是人人都能遇到,而且那敌将还不是草包,更加机会难得,瞧见孙策拉出个单打独斗的架势,也颇激动的把那小兵安置在身后自己催马上前又跟孙策缠斗在了一起。
棋逢对手酣畅淋漓,转身的刹那孙策瞅了个间隙一把夺下太史慈手戟,却也因身前失防被对方挑下了头盔,胯下战马因为长时间的鏖斗渐渐体力不支,孙策的马还好,太史慈的那匹却是越来越迟缓,那人见状也不在强求,索性弃了马匹蓄力一扑把孙策也拽下马来在草地上又滚到一处。
两人打得兴起,黄盖等人也围观的颇觉有趣,孙策已经没了头盔,只扎了抹额反而觉得轻便不少,兴之所至干脆连甲胄也一并脱了丢给黄盖,你来我往的拳脚相加,不似生死拼杀,倒有些惺惺相惜的味道。
他们在岭上打得热闹,周瑜带着孙权也已赶至远远的看着,初时周瑜瞧着酣斗的两人还嘴角带笑,可等他瞧见孙策脱甲胄时已经开始皱眉。
身旁的孙权瞧着自家兄长打得毫无形象,连衣服都越打越少时,又看看周瑜僵在嘴角的笑,便道:“公瑾哥哥莫担心,这太史慈想来不是大哥对手。”
周瑜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耳边还是孙权的声音:“不过看阿哥这脱衣服的架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想收太史慈到麾中还是帐中了。”
“仲谋……”
“啊?”
“速速整军跟我杀过去!”
“杀去哪?”
“替你大哥收了这太史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