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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第五十六章 亚运会(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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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法前团两周180落地向前跳了一大步,总的来说,是乱七八糟的一套高低杠,说是史上正赛最烂的发挥也毫不夸张。烂到什么程度呢?最后看到分数13.6,连余芳菲都松了口气,感觉裁判多少还是高抬贵手了。
确实,也还好,不是无可救药的烂。许知禾根本没心情咯噔,等下的平衡木才更是重量级,不过,熬过去,到自由操和跳马,器械的影响就稍微小点了。赛台上叶清圆和江春晓紧锣密鼓地抹着杠,很快红灯转绿,轮到沈浮比赛。
“同样是高低杠项目的高手,并且近期还有一些新的难度升级。”解说是这样介绍的,只见沈浮跃上高杠,三下五除二完成了开场串的“荡秋千”,不得不说还是非常飘逸潇洒的,观感比刚才许知禾的战战兢兢要好,不过开场空翻到底还是降了点难度——只做了相对简单的E组腾身特卡切夫。接下来就是传统艺能,林转接凌转接凌转180再接特卡切夫空翻,转体角度竟然控制得很不错,540也只偏了无伤大雅的十度左右。后直两周下,稳稳钉住,掌声齐刷刷地响起来。
“哇,一姐真是太厉害了。”李珍瑶睁大了眼睛,她颤抖的手指一直紧紧捏着许知禾袖口。“比赛台可要好得多了。”
这是她第一次国际大赛,即使赛前训练感觉还不错,心里全是也惶恐。平时的训练馆和全锦赛简陋的赛场就像一个模拟游戏,走进这宏大而璀璨的、到处写满外语提示的亚运会场馆,就像从纸上谈兵突然空降鏖战不休的两军前线,人是到了,脑子里却像有一道跨不过去的天堑鸿沟。原来真的有人这么厉害,赛前训练的时候还又是失误又是吵架地非常低气压,站上赛场却从容不迫,表现精彩。
“赛台本来就是用来交学费的,我去年世锦赛也发现了,到正赛整个人的状态自然会比赛台更精神。”
许知禾猛地回过神来,想起来自己还是“副队长”,连忙鼓励了几句,用力握了握李珍瑶的手。李珍瑶深呼吸了一下,扭了两下肩膀,迈开步子一路跑上了赛台。特写镜头照过来的时候,她半闭着眼睛,睫毛不规律地颤抖。“第一次上世界大赛的队员,今年十六岁,可以看出来还是有一些紧张的。”
但跳上高杠的她,一个膝盖到脚尖笔直到像用尺子划出来的摆倒立就引得了全场掌声。凌转180接直体京格尔开场,京格尔高飘得像腾云驾雾。林转接凌转再接直体叶格尔,同样直得跟插了钢板一般。Pak换杠,求稳没有连上,然后是正掏shapo180,微微有点吃力但瑕不掩瑜——因为马上就是反吊360接后摆后团两周180下的下法连接,团身姿态完美无缺,落地纹丝不动。
规格上乘,编排亮眼,难度拔尖。这的的确确是一套真正意义上能在世界上争金夺银的高低杠,绝对锁定了这次亚运会资格赛第一。完成分毫不吝啬地给了8.566,14.966和刚才沈浮的14.633两个金光闪闪的高分挂在电子屏上,照得教练们脸上都明晃晃地全是开怀的笑。“你们瑶瑶真是可造之材啊。”秦娟娟笑容可掬地看向关彦亭。“这再努力一把,6.6出来,不就世界冠军了?”
“那也得等出来再说。”
“啊,真是老天保佑,我还真比出来了。”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物理意义上的一半,她只比两项嘛。李珍瑶长出一口气。“好像是比赛台要好一点。”
“是啊,不用太担心。”许知禾点着头,尽管随着平衡木的逼近,她自己快担心死了:“一回生,二回熟,……”
“哼。”
沈浮轻蔑的冷笑像一根冰凉的细针,猛地扎穿了华国队的言笑晏晏。许知禾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她,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这又是要干什么?这不是堂堂亚运会的后台吗?比赛才比了一项,好歹也维持一下表面的体面呀。
“赛台我比得不好,是因为这杠子不好用。比平常我们用的杠子松垮。你感觉不出来吗?也是,你这换杠反正怎么调也就这样了。”沈浮的发言还是一如既往地刻薄,就在许知禾几乎以为她是因为李珍瑶的高分而吃味时,她话锋一转:“关导,您今天把我们的杠距都调近了一点。但您没有调她的。”
咚!许知禾手里拎着的训练木条脱手砸到了地上。天理良心,她连江春晓的特卡切夫掉杠了都没看见。别说这个,就算此刻突发大地震,把整个场馆震塌,把所有人都埋在了里头,那也比不上沈浮这句话的天崩地裂。
她这是在……为我鸣不平?为我讨公道?矛头对准了自己教练?说实话,一直以来许知禾没觉得沈浮有多么坏,但更没觉得沈浮有多么“成熟”,或者说“睿智”,至少她不是那种很有洞察力、什么都心里有数的人,小高姐才是那种人。所以她真的被震住了。无论如何,在公共场合说这些也是需要勇气的。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连教练们都傻了,秦娟娟往后退了几步,缩了缩身体。关彦亭背着手,站得笔挺,似乎是没听见,但从他眉毛形状的变化可以看出他肯定是听见了。余芳菲张了张嘴,努力很艰难地打了个圆场:“穗穗毕竟没经过赛台,器械不熟悉也正常。今天能大体顺下来已经是很幸运了,还得多谢关导热心帮忙。”
“哼!去年世锦赛不是调得挺好的吗?说什么不熟悉呢。”
救命!反应过来的许知禾真想跳起来把沈浮的嘴捂上,说一句是让人神清气爽的嘴替,说多了就变成让人心惊肉跳,等会儿关导一怒之下把我捅了怎么办。不知道她今天哪根筋搭错了,这不是个人全能冠军在望了吗?发这么大脾气,一副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的姿态。
“一姐,你比这么好,这么厉害,就开心点嘛。管……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居然有人把她的心声说了出来。许知禾循声看去,是从进场以来除了帮着打杠一个字都没多说过的叶清圆,堆着一脸小心翼翼地、甜腻得过了分地讨好。
沈浮翻了个白眼,但没再继续说下去了。于是江春晓走下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低气压全是自己的掉杠导致的。
“跟你没关系,但也先别问。”许知禾挥了挥手:“希望我们俩霉运就此用完,平衡木都能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