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乐事（竞技体操）》逡寻

153、第五十三章 灰飞烟灭

　　严词厉色的关彦亭还是很有气势的，最后一句吼得自由操板都在震动。
　　所以到底是谁呢？许知禾低头看着自由操板上的绒毛，又想到一种吓人的可能性，不会是小笛吧？但小笛是极痛恨“体操日历”的，因为之前这公众号之前为了讽刺沈浮隐晦地翻过十二运的旧账，而且听说这“替天行道的壮举”时太激动太高兴了，实在不像是事先就知情的。最重要的是，她觉着按小笛，或者徐吟的脾气，到这关头早该承认并出来对峙了。陈思茹倒是欺软怕硬，可能不会承认。但还是那句话，损人又损己的事谁干？队里刚给她报上斯图加特杯的名，正是冲刺加二资格的好时候。要么就是被沈浮打过一巴掌的黄芝，但这位连上次队测都偷懒没来看，疑似装病。怎么想都不可能是队员干的啊？
　　“都不说是吧？好，那现在去外面列队。不说，你们就给我在这大太阳底下站着，都别练了，最基本的纪律性都没有还练什么练。”
　　但关彦亭却笃定了“贼”一定就在队员里。百分百。夏训队里管得像铁桶一样，没点“关系”怎么能知道消息？教练嘛，都知道不可能凭这么一闹真正改变点什么，哪有那么单纯。唯一单纯一点的孙恪闻是个愣头青，更加干不出这种事。他要想使这种手段，上次罗绮没进名单主任就该被骂死了。而且他很怀疑，不是尹湘桐就是林诗倩：都是替补，同人不同命，心里不平衡了呗！这两人平时还跟许知禾关系好。
　　“什么时候老实交代，就什么时候解散进馆。”他于是盯紧了这两个人的眼睛，用力甩了甩手中的计分板，发出“哒”的一声：“看你们能耗得起，还是我能耗得起。”
　　经典压力加忽悠，服从性测试。但大家都是省队上来的，省队教练玩这一招更多更溜，有胆子干这种事的人还会上钩吗？你越是这样“严刑逼供”，大家越觉得你就是没那个技术手段真去查——想想看，本来也很难有。鸦雀无声中许知禾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颗颗顺着脖子滑进衣领，她实在是烦透了这些闹剧，烦透了虚张声势的关彦亭，连带着那个神秘的告密人她也开始烦。你说你如果是真心为我鸣不平的话，就不能先来跟我聊聊吗？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人还是得长嘴，这样会让我有负担的啊。
　　“某些搞不团结的人你看着所有人因为你一个人耽误训练进度，心里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站了大概一小时，影子都挪了个明显的角度，关彦亭继续上强度。
　　还是鸦雀无声。
　　“算了吧关导，大赛当前，还是训练最要紧。等晚上，把她们手机一个个打开，让她们当着我们面翻聊天记录翻通讯录，就是钻进地缝子里也能给查出来喽。”
　　秦娟娟上前提议，眼神不断瞟向第二排排头的叶清圆。上次队测那会儿这丫头好不容易状态好了点，好不容易粤省队的钱领队人如其姓“钞能力”拉满，才保下了她一个亚运出场名额。结果她因为前两天那一跳崴了脚，居然又回到解放前了，又不敢发狠落“崔凤跳”了。急需特训，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关彦亭横了她一眼，没理会，反而提高了音量。
　　“你以为你这就是主持正义了？告诉你们，这次领导们都生气得很，肯定要追究到底的！秦导的话你们都听到没？就算你们有本事把聊天记录删得一干二净，查不出来，查不出来那我们怎么办，只能处罚当事人了，那只能默认就是许知禾干的了。你想想，因为你的行为，让别人背负上惩罚，你心里过得去吗？”
　　“是……是我。”
　　“什么？你说什么？！”
　　这种场合里总是缩成沙中鸵鸟的裴万安直接喊了出来。他刚才注意到了，说这话时关彦亭盯紧了尹湘桐，就连他心里都有点怀疑：不会真是湘桐吧？毕竟今年湘桐在最后关头是拿出野心来的。甚至他都担心是不是晓晓脑子一热替好朋友出头了。可怎么会是刘静楠呢？她怎么想的？
　　队员们的震惊也少不到哪去，人均下巴快掉到地上。
　　“真的是你？”
　　连关彦亭都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刘静楠没有再说话，但她低着头走出了队列。这个动作，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关导，我跟您去后续处理吧，让其它队员先去训练。关键时期，时间耽误不得。”
　　裴万安长叹一声，他已经想明白了。
　　大家都只顾着关注沈浮偷换了许知禾的正选资格，却忘了连她的替补资格其实都是“偷换”而来。要是严格按队测的发挥来算，沈浮怎么配进前八？哪怕加上所谓的“口述难度”总体表现也不能说比楠楠好。她这个替补名额，不就是浙省队为了保她，从楠楠手里换走的吗？他了解浙省队对沈浮近乎魔怔的推崇，也清楚两个人本质上的潜力差距，所以作为主管教练，都因明知左右不了浙省队的安排而选择了忍气吞声。毕竟，在当时，那只是个没有实际意义的“替补”，忍也就忍了。可现在，替补变成了正选，还是一模一样的操作手段，楠楠怎么还忍得了？
　　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就后知后觉地明白疼了。所谓“天才”的脚下，又有多少是别人的血汗筑成的垫脚石呢？以前刘静楠有多崇拜沈浮的“天才”，现在就有多恨，有多不齿，有多想毁坏。
　　越富丽堂皇的七宝楼台，轰然碎裂的瞬间就越是灰飞烟灭。

　　“最爱的成最恨的了，最喜欢的成最讨厌的了，最崇拜的成最看不起的了。所以啊，有时候坏事也不一定就是坏事，不被喜欢也没什么。”
　　私下传播“不利于国家队的信息”，处分还是很严重的。刘静楠被暂时罚出了国家队，说是等世锦赛之后再看情况。她离开国家队的那天，也是亚运五人出发雅加达的日子。一个坐最早班的火车，一个要早早去赶跨国航班，许知禾哪边都没去送，但还是陪着江春晓在凌晨四点起来。
　　“你这会儿说起塞翁失马了？”江春晓也叹了口气，最后拉上背包拉链：“不过你说得对，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亚运会也一样，不去也不是坏事。”
　　“行了行了，但你去了一定是好事。快走吧，别让大部队等你，不然裴导又要挨骂了。”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许知禾抱了抱江春晓：“一路平安，比赛顺利。”

作者有话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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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走亚运剧情了，但这两天特别忙，估计一周都更不了，只能等再下周了……大家要是无聊的话就猜猜亚运结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