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重生》森林蜥蜴

25、旧事难忆 乌云弥补压

　　乌云弥补压城。
　　荒川皇都一夜之间被滔天烈火吞噬得仅剩废墟残渣，暴雨降至冲刷淹没了硝烟中的悲鸣和呐喊。
　　泥泞皲裂的大地堆积流淌着数不清的焦黑残骸，汹涌的河流早已被血色的暗红侵染。
　　城楼门外，坐收渔翁之利的诸世家姗姗来迟。
　　“快！有人在城西寻觅到了那妖道的踪迹！”
　　“我们来晚了一步，荒川皇都终是葬于月黎之手。”
　　“此人修为了得，大家千万要小心谨慎。”
　　“怕什么，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寡不敌众，早晚取他性命。”
　　......
　　轰隆——
　　紫电劈开重障阴霾，一道身影撕裂雨幕出现在狂风骤雨中，宛若来自炼狱的使者前来勾魂夺命。
　　他的瞳孔如黑夜般危险又神秘，静默打量眼前的一众人等。
　　人群中的人眼尖，只是一眼便露出贪婪的嘴脸。
　　雷霆万钧之际便以拉开战幕，箭矢划破阴雨发出尖锐呼啸，刹那间如流星赶月正中刺入月黎的心胸。
　　射箭的宫商家徒高举月光神弓号令。
　　“眼下月黎负伤已是自投罗网！大家不必惊慌，齐心协力一起灭这邪魔”
　　人影开始纷纷祭出大盛法器灵光夺目四溢。
　　伫立在不远处的人终于有了行动。
　　雨水无情打落在他苍白无色的面容上，薄唇挑起一抹妖炼的浅笑。
　　他淡淡拔出胸口处的利箭，熟悉的琉璃莹玉箭体上无暇洁白的银月符?沾染了鲜红的血液涔涔滴落。
　　早已湿透的衣袖轻柔的擦拭干净后月黎将它收进空间。
　　只是抬眼瞬间便身影如幽灵鬼魅闪现在宫商人前。
　　宫商落手拉神月弯弓侧耳响起一道如恶魔般令人惊悚的低语。
　　“毕竟是偷来的，使不出它万分之一的威力，让我来教你罢。”
　　瞬息间，鲜血淋漓，被射穿的头颅人体分离如渣滓般被踩在地上。
　　没有迟疑。
　　没有呼喊。
　　更没有反抗的机会。
　　如噬血收割人命的杀神在此刻已经陷入不可逆的痴迷恋战。
　　“月黎，你休要张狂！”
　　“啊啊啊——”
　　血浆飞舞，残肢分离散落，如碾压蝼蚁般转瞬即逝。
　　“小心，别让他近身——呃”
　　“他已经杀疯了！退后，都退后！”
　　狂虐的暴风骤雨在刺耳的哀嚎中终是停了。
　　最后一抹生息在月黎手中消散，他仰头闭目感受即将到来的朝夕。
　　斑驳的血飞溅在他惊艳的五官上平添了一种破碎的凄美。
　　“月黎！”
　　少年喘气的呼喊将月黎麻木的心神拉回现实。
　　沈蔺白见呼喊的人只是僵直在原地。
　　邀月剑锋直逼他的命门阻挡落他上前的脚步。
　　“滚开。”
　　月黎疏离的冷眼相对，和只需剑柄轻抬便可人首落地的决绝无时不在警告靠近的人。
　　“跟我回去。”
　　他讽刺冷笑：“我若说不呢？”
　　少年仿佛忘却脖子上冰冷的剑刃刺破血肉涔涔涌出猩红的暖浆，不管不顾执拗牵起他的手往深山逃去。
　　月黎只是沉默的被他牵着，时不时盯着他这几日来唯一触碰过的温暖之物。
　　可是贪婪啊，总会悄无声息的侵蚀人心。
　　肮脏的污劣绝不可再染指无暇的白霜。
　　他还是挣开了手。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听话。”他无奈道。
　　沈蔺白怔然，脖颈血肉模糊处感受到冰冷的指节轻抚，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就到这吧。”
　　“相信我，我们回上云，这次我一定护好你。”
　　素日无趣不变的五官第一次出现脸焦急执拗的表情，看的月黎不舍得眸中紧紧映起他的模样。
　　他指甲攥进手心沉道：“一个不能蕴灵的废物，我抬手便能轻易要了你的命，连我修为万分之一都不敌的小辈，凭什么让我相信？！”
　　“赶紧滚吧！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沈蔺白身躯一僵，嘲讽的话语依旧在耳畔响起，但还是控制不住紧紧抱住了欲要离去的人。
　　他第一次这么急不可遏，全力禁锢住他的行动，额头只能抵到月黎的胸口。
　　“现在流言众多，你寡不敌众又有伤势在身，待伤势修养好后再从长计议。”
　　“我......我......不想你走，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该听我的。”
　　少年絮叨杂乱的低语将月黎的心间温软得一塌糊涂。
　　月黎忍住抚摸少年发丝的冲动再次狠下心来将人推开。
　　“滚！”
　　沈蔺白被推开后仓皇失措，红着眼眶失去理智般嘶吼控诉。
　　“你为什么就不愿信我！你个混蛋！”
　　“是你说你要带我去遍天下佳肴的，现在不能食言。”
　　“你说回来后给我带礼物的，我的礼物呢？！你个信口雌黄的骗子。我绝不再信你的鬼话。”
　　“无论如何你都要跟我回去！”
　　“你......放......”手。
　　冰冷的手掌掩盖了他的双目，沈蔺白最后一次与月黎相见便是失去意识之前的那双满是忧虑的眼眸。
　　他说，早知道要做个骗子，就该坏事做绝，好让你对我心生厌恶，避而远之。
　　他说，当下时局，与之沾染关系，对谁都没好处，不能给你添乱。
　　他说，礼物来不及做，倒是有个东西想了很久，当作礼物给你便是，可不能再说我言而无信了。”
　　他说，忘了我的一切，做一个潇洒快乐世间的孩子该多好。
　　——
　　沈蔺白猛然从梦境惊醒，环顾四周是熟悉的宗门院落，他光着脚凌乱?着发冲出了房门。
　　见人就问。
　　“他呢！他人呢？！他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在荒川么！”
　　“不对，我到底睡了多久。”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说话！”
　　沈熠前来便被面前衣衫凌乱无序，如疯魔般失态的兄长强制抵在墙壁上质问。
　　肩膀越发被压得生痛，沈熠舌尖泛苦般涩道“我们在荒川谷林的山洞里寻到你的踪迹，早在三日前，月族废墟前众世家合力围剿月黎，但被他以身献祭布下的杀阵全灭绞杀。死者千万，无一活口。”
　　“他也因此......魂散陨落，死无全尸。”
　　沈蔺白宛若灵魂被抽取般僵直站在原地，本就残损的心在此刻毫无保留释放它所承受的痛楚，耳边的话语字字如尖刺利刃令他防不可防；嘴里魔怔的呢喃着什么无人人听明，却知道他在伤神的怀念那位不存在的逝者。
　　......
　　横尸遍野的尸体散落在血流成河的废墟之中，少年在腐臭的残骸中翻寻了不知几个日夜，终是没有找到那人的丝毫。
　　————十七年后的时间线。
　　上云之端，云蒸霞蔚。
　　沈蔺白脚步轻快便来到月黎的院落。
　　推开房门后却感受不到丝毫魂力波动，他心绪阴沉，名为失去的刻苦铭心的痛楚让他仿佛回到十七年前的夜。
　　沈熠还在藏书殿堂翻阅古籍，只是轰隆一声，门楣摇晃散落烟雾似尘埃飞沙。
　　“人呢？！”
　　“谁？”
　　“月......星，他人在何处？！”
　　沈熠一愣，兄长这般急切，难道真看上月星这小子，想要收回门下？！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放下手中的书籍乖乖回答。
　　“西海城城主请愿我宗协助一同平定肆虐海妖。”
　　“我便派他和其他内门弟子一同前去。”
　　“你找他有事？”
　　还未等答应便只能看到自家兄长急匆匆御剑飞行远去的背影愈发入神。
　　如此疯魔般的气性记忆中也就只有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