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照彩云归》明圻

48、第 48 章 正是婚配年

　　小满过后，暑气渐盛。
　　宋观岚怕热，每天练的要死要活一回房间倒头就睡，出府的日子就更少了。

　　期间堂溪衡找过机会，来将军府想看看宋观岚怎么样了。

　　但最后也只能远远的隔着池塘，看见对面埋头学刀法的宋观岚。

　　少女的头发似乎又长了一些，一仰一甩间，高束马尾的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堂溪衡的眼睛微微张大了一点。

　　“小女近日都在用功习武，不能前来相迎，还请殿下见谅。”
　　宋极在旁边道。

　　堂溪衡笑了笑：“无妨，那我不打扰了，将军，我先告辞。”

　　宋观岚终于有机会出府的那天，是接到了宫里崔嘉宜的请帖。

　　今年莲花开得早，皇后也有意让崔嘉宜历练，便将莲花宴交给她办。

　　从布置、吃喝、歌舞，再到宾客选请，样样都是崔嘉宜亲自操办。

　　宋观岚进宫那天看见她瘦了一圈的身形，忍不住道：“嘉宜，你先休息一会儿吧，我来帮你。”

　　崔嘉宜无奈一笑，摇摇头：“不用了，万一莲花宴上出了什么差错，贵妇问起来，我好有准备。”

　　宋观岚听后讶异地挑了挑眉，但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自己一个人躺在旁边贵妃椅上，安静地吃吃喝喝看看话本。

　　第二天，莲花宴在御花园湖心亭开席。
　　虽说只是一场小聚，但来者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朝廷命妇。

　　宋观岚坐在亭中，远远就能看见穿着打扮一个比一个华贵的妇人们过来。

　　宋观岚一边看，一边扭头和玲琅小声嘀咕：“我要知道来的人地位都这么高，今天出门我就换件好衣服了。”

　　玲琅笑道：“小姐，我觉得你今天的打扮又利落又好看，再说大家是来赏荷花的，不会有人多想的。”

　　玲琅一劝，再加上一碟又一碟的糕点呈上来，不一会儿宋观岚就把这些事抛之天外了。

　　半个时辰左右，宾客们就全落席了。

　　崔嘉宜刚从帷幕后走出来，堂下一群人马上起身行礼：“拜见太子妃娘娘。”

　　宋观岚也跟着起身行礼。

　　崔嘉宜坐下后，让众人免礼请坐，一并示意歌舞演奏可以开始了。

　　宋观岚看着她一举一动间的从容与淡定，心里不由得羡慕起来。

　　要是自己也能像嘉宜那样，面对什么场面都能从容不迫就好了。

　　宋观岚正托腮看着崔嘉宜时，没注意到对面的贵妇们也在偷偷看她。

　　“那位是哪家的姑娘？之前怎么没瞧见过？”
　　“莫不是养在宫里的公主？”
　　“哪有公主穿得这么朴素的，再说这姑娘精气神不错，倒像是练家子出身。”
　　“朝廷里的武将家竟然有这样出彩的姑娘。”

　　两位贵妇呵呵呵地笑起来。

　　另一旁的贵妇听见两人聊天，便凑过来告诉她们：“这位是宋大将军府的姑娘，母亲是温夫人，家里还有个哥哥，就是前些日子刚和萧御史家结亲的宋卫尉。”

　　“诶哟！”两贵妇听后大吃一惊，但惊讶过后，是掩不住的惊喜。

　　“宋将军与温夫人这对儿女可真是有个顶个的出色。”

　　她们的小声聊天宋观岚一概不知，她只顾着吃吃喝喝，顺便看看亭中歌舞表演。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时不时就有些陌生妇人过来找自己闲聊。

　　“我父亲与前宰相是多年好友。”宋观岚正疑惑着，又来了一个陌生女人，“对，就是你外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套近乎，宋观岚心中讶异，但面上还是热情地与妇人闲聊：“是吗？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妇人笑眯眯道：“我姓谢，廷尉府上的。”

　　“拜见谢夫人——”
　　“诶。不必多礼。”

　　宋观岚刚要开口行礼，就被谢夫人压着手免了。

　　“我远远看见你，就觉得你明眸皓齿，光华内敛，我是越看越喜欢。”

　　宋观岚那句“不知谢夫人有什么事”，就这样被堵在了嘴边。

　　“多谢夫人夸赞。”宋观岚微微一笑，“谢夫人更是风姿不减。”

　　谢夫人上上下下看了宋观岚一圈，见她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脸上笑容越发明显了。

　　宋观岚被她盯的有些心里发毛，刚想找借口离开，崔嘉宜就走了过来。

　　“太子妃娘娘。”谢夫人马上向她行礼。

　　崔嘉宜朝她笑了笑：“本宫想与宋姑娘聊会天，谢夫人，先失陪了。”

　　她的到来，对宋观岚来说简直像救命稻草。
　　等离开了湖心亭，宋观岚长舒一口气：“总算出来了，我和谢夫人也没交集，她怎么突然找我闲聊。”

　　崔嘉宜笑了笑：“廷尉府的长子正是婚配年纪，想来谢夫人是想为她儿子择良人。”

　　宋观岚有些毛骨悚然：“可是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难道她儿子长得丑？还是有隐疾？不然怎么这么着急。”

　　崔嘉宜听了宋观岚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什么着急？”堂溪衡的声音在花丛中响起，两人循声望去，果然是他信步闲庭负手走来。
　　“不是在御花园办莲花宴吗？你们怎么在这？”

　　多日未见，宋观岚乍一看见他，还有些晃眼。

　　堂溪衡的目光在宋观岚脸上停滞一瞬，才转向崔嘉宜：“太子妃娘娘。”

　　“这里只有我们，殿下不必见外。”崔嘉宜看了看他，又看一眼宋观岚，解释道：“我们刚刚在聊，廷尉府的赵夫人，怕是到莲花宴相看都城里好姑娘们来的。”

　　堂溪衡回想起廷尉府，确实有一位二十年纪的儿郎，听说英俊潇洒备受追捧——

　　堂溪衡刚刚还云淡风轻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一皱眉：“刚刚赵夫人找你聊天？”

　　他这话，是对着宋观岚说的。

　　“是啊。”宋观岚撇撇嘴，“吓得我以为是帮我娘来教训我的。”

　　堂溪衡一听，肉眼可见地情绪不佳。

　　不过宋观岚没注意，还在念叨：“说起来廷尉府的公子，我之前确实见过一面，他和宋观崖交好，那天他来练功房看看，正好我在那学剑。”

　　她还在说个不停，那边堂溪衡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崔嘉宜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扫，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清了清嗓子：“是吗？看来你们挺有缘分的。”

　　宋观岚还没做出反应，堂溪衡却一声不吭转头就走。

　　“你干什么去？”
　　宋观岚看他就这样走了，开口问道。

　　“去找老朋友叙叙旧。”
　　堂溪衡留下这样一句话，然后消失在花丛后。

　　他就这样突然地来，又突然地离开，让宋观岚都忍不住嘀咕两句：“真是莫名其妙。”

　　崔嘉宜低头一笑：“好了，我们走吧，这么久没回去，谢夫人是个聪明人，这会儿肯定也不会在那了。”

　　宋观岚听了崔嘉宜的话，返回莲花宴时，果然看见谢夫人回了自己的坐席，看见自己回来，只是笑着点头示意，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了。

　　“嘉宜真是料事如神。”
　　宋观岚回头和玲琅小声聊天。

　　“刚刚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小姐，喝口冰镇酸梅汁吧。”
　　玲琅一边说，一边给她倒上。

　　宋观岚看着酒杯里溅起来的白气，忽然想到了什么。

　　“出宫之后我们去街上采买些纳凉器件吧，一天天热起来，我担心府里的侍从们晚上睡不着。”

　　玲琅一时有些错愕，但马上笑了出来：“小姐，大家知道你这么为他们着想，一定很高兴。”

　　宋观岚一听人夸自己，就抓耳挠腮又高兴又不好意思起来。

　　于是一下宴，宋观岚就赶路似的上马车去街上。

　　都城大街依然热闹非凡，只是宋观岚走着走着，下意识就容易往珍宝馆的方向拐。

　　好几次被玲琅纠回来之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好前面就有一家铺子，宋观岚赶紧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这铺子不大，卖得大多是店家自己手作的器件。

　　玲琅挑瓷枕时，宋观岚在店里左看右看，突然发现了一个银制的面具。

　　“老板，这也是你自己打的吗？”
　　宋观岚捧起面具，回头问店家。

　　“是，银子软，半天就能打好。”
　　店家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他介绍道，“姑娘你若喜欢，我可以用这纹样给你打一个小一点的，这个面具你戴上大了。”

　　宋观岚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面具，忽然冒出来一句：“那能用玉石打吗？”

　　店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姑娘说笑了，在玉石上雕刻繁琐不说，玉石太脆，制成面具了也容易碎不是。”

　　宋观岚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皱着眉把面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圈，忽然有了个想法：“那用金子做底，上面镶嵌玉石可行吗？”

　　店家略微思索，然后道：“应当是能做的，只是金玉太贵，我没做过，不敢保证。”

　　宋观岚听了立马笑道：“您放心，钱我来出，您帮我做就行。”

　　店家看宋观岚这么豪爽，心里也高兴，竟然来了个这么大的单。

　　但高兴之余，店家想了想，还是说：“姑娘，金玉面具可是个贵重物件，我看您的说法，像是要送礼？”

　　宋观岚点了点头。

　　“实话和您说了吧，我这也只是小本生意，这样贵重的物品我也不能说做就做。既然是要送人，姑娘何不自己亲手做呢？”

　　店家的提议，让宋观岚眼睛忍不住亮了一下。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要是堂溪衡知道这是自己亲手做的礼物，说不定他就不会记自己没有给他及时送生日礼物的仇了。

　　店家看宋观岚没有马上开口，又道：“姑娘放心，镶嵌的玉石配饰我会雕刻好，只需要姑娘打金底镶玉石，不会难为姑娘的。”

　　“行。”宋观岚立即一口应下，离开前在柜台上放下一袋银两，“这钱算是押金，金块与玉石我会准备好，过几天再来找您。”

　　“好嘞。”店家看见绣满花纹的钱袋，顿时高兴地合不拢嘴，“我肯定会全心全力帮姑娘打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