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喜欢》运春风

16、第 16 章 今

　　今天拍摄地点远离市中心荒凉又偏僻，考虑收工之后还要回酒店，顾溪索性租了个车自己开车过来。

　　顾溪换好衣服出来没看见徐念，给她打了个电话，约好在停车的地方等她回酒店。

　　没等多久，一行人从夜幕中走来。

　　徐念走进，只看见顾溪一个人站在车子旁边，之前沈知星说要蹭她们的车子一起走的，她下意识询问顾溪。

　　“沈知星呢？”

　　她身后的顾朝蹙了下眉。

　　“他呀，被经纪人抓走和于雪珊他们一起走了。”顾溪晃动食指，车钥匙在她指尖陀螺一样打圈。

　　沈知星与《朝歌》女二于雪珊是签了一个经纪人，只演过几个路人甲角色，是比顾溪还要1800线的艺人。同是一个公司，沈知星性格还不错，算是顾溪处的不错的朋友了。

　　徐念点了点头。

　　顾溪偶尔说到过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沈知星却对她热情地过分。徐念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不会自我感觉良好到觉得帅哥对她一见钟情，多半是他之前瞥到了徐念在看他的试镜资料。

　　他不在，徐念反而默默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来的片场的路上是顾溪开过来的，两人说好返程回酒店的路由徐念来开。顾溪止住了手中打转的车钥匙递给她。

　　徐念伸手去接，没曾想身旁的人率先上前一步接过车钥匙。顾朝拿过钥匙抛给站在一边的助理。

　　敬飞下意识双手摊开接住。

　　“下山夜路不好开，刚刚还下过大雨，让敬飞送你们回去。”顾朝解释了一下。

　　他说的有道理，来的路就颠簸震动得徐念不得不全程握紧头顶的把手，大雨一下，恐怕那条路更加泥泞不堪，夜间开车视野受限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徐念看了一眼点头答应的敬飞有些犹豫，顾溪倒是有些无所谓，反正敬飞和她们住一个酒店都是要回去的，她轻快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敬飞也熟练地坐入了驾驶室。

　　徐念看着两人无奈地笑了一下，抬眼看顾朝想道声谢后再上车。

　　还没说出口，车里的敬飞先说话了。

　　“那要不徐小姐做另一辆车吧！”他看着徐念，语气诚恳：“不然顾朝自己开车，连续工作这么久回去路程也不短，我怕他疲劳驾驶旁边坐个人提醒一下也好。”

　　说话间，敬飞乘人不注意给顾朝挤了一下眼。

　　顾朝接收到后却没有顺着助理的话往下说，他垂下眼看着徐念眸光微凝，他不想用话语去引导徐念，她随着自己心意就好。

　　徐念听完后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她大概是明白了敬飞的想法。

　　从那天半夜他送衣服的时候眼里就带着藏不住的好奇，去超市的路上也时不时地旁敲侧击她和顾朝的关系，刚刚又看到他俩独处，想来是意会错了她和顾朝的关系。

　　他猜错了，顾朝一点也不喜欢她，反而是她对顾朝有不可告人的想法

　　要是敬飞能洞察到她的小心思，可能此刻就是给徐念挤眉弄眼了。

　　徐念有些不自在，偏偏敬飞说的理由无从反驳，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车窗关上，敬飞踩了下油门，车子消失在她视线，一下子又变成她和顾朝两个人。

　　徐念想到在棚内的尴尬情景，以前甘之若饴的独处此刻变得有些煎熬，她背对着顾朝抿了下嘴角，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自己只是同学和粉丝的立场，不要逾矩。

　　“我们走吧。”顾朝淡淡地出声。

　　她咽了下喉咙，转身扬起微笑：“好啊！”

　　上了车，两个人都沉默极了，徐念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手指在手机上摩挲缓缓打转，心里划过一丝低落。

　　这许是顾朝真的和她没有共同话题。

　　顾朝开车很稳，开到郊区往酒店返回的时候，徐念居然带着思绪不知不觉睡着了。

　　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车内起伏，顾朝侧脸看了一眼睡着的徐念，左手搭着方向盘，右手长臂一伸在后座取了件毯子。

　　出于片场条件限制，顾朝有时就直接会在车里眯一会，这算是常备的东西。他单手把毯子支开搭在徐念身上，全程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徐念脑袋抵着玻璃，眼睛闭起浓密的睫毛轻轻搭着下眼睑，皓齿不自觉轻允着饱满的下唇，看上去乖巧而娇憨。上车起，她大部分时间就静静看着窗外，直至睡梦中也不朝着他。

　　顾朝皱了下眉。

　　车子驶入酒店，顾朝打着方向盘停好车，却没有开口叫醒徐念。

　　徐念是被手机的连续的震动吵醒的。

　　她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脑袋倾斜抵着驾驶座的椅背，一睁眼就是顾朝眉目清隽的侧脸，他闭着眼小憩，两人距离过近，徐念的姿势像是他倚着肩膀，她睡眼惺忪呆愣着看了顾朝睡颜，脑袋发懵。

　　直到手里的手机再次振动一下。

　　顾朝此刻也被吵醒，他皱了下眉头掀起眼皮，第一时间侧了下头往副驾驶看去。

　　四目相对，徐念被抓了个正着，漂亮的眸子里从懵懂转而慌乱。

　　手机再次收到信息，改在徐念身上的毯子跟着小幅度振动。徐念慌忙地拿出手机查看。

　　顾溪：啊啊啊啊

　　顾溪：我们车！！居然！！坏了！！

　　顾溪：[流泪]

　　顾溪：我想回来泡个热热澡，睡个香香的觉[瘪嘴]

　　顾溪：现在……我枯了。

　　顾溪：我要去投诉那家租车公司，什么破玩意！！

　　顾溪：你人呢，在哪了，怎么不回我？？

　　徐念扫过消息，困意席卷一空，回复顾溪：我们已经到了。”

　　敬飞虽然先开出但车速不快，后来没多久就被他们的车赶超被遥遥抛在身后。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着凌晨一点，徐念皱眉有些担心。

　　nian：你们坏在哪了，现在怎么样了？

　　过了会，顾溪发了个定位给她，已经出了最难开的山路，坏在了有些偏僻的郊外。

　　顾溪：已经叫了救援了，英雄们已经在来的路上啦！感谢上苍！！

　　顾溪：你到酒店了就好，你好好休息吧。不要担心我这边呀，要是救援英雄是个帅哥我还得和他看会星星月亮呢！

　　徐念失笑，这情况下顾溪在开玩笑的，她发了个[离谱]的摊手表情包。

　　nian：我估计睡不着，有什么情况你及时和我说。

　　顾溪：ok

　　退出微信，徐念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感受到柔软的暖意，她的眉头始终没松开，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呢。

　　这边，顾朝也和敬飞确认了情况，他凝视徐念语气中有些安抚：“维修人员已经在去的的路上， 用不了多少时间就回来了。”

　　徐念看了他一眼乖乖地点了头，刚睡醒的她眼神带着柔软，顾朝喉咙发痒忍住了想摸摸她脑袋的冲动。

　　两个人下车，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后，徐念才惊觉自己的房卡没带。

　　顾朝一直在注视徐念，看到她神情变化出声询问：“怎么了？”

　　“我把东西都放在顾溪那辆车上了。”徐念小声解释。

　　抵达楼层，两人迈出电梯。

　　顾朝垂眸看她，语气自然：“那先到我房间等他们吧。”

　　徐念有些踌躇，想到她连身份证都没带在身上，不得不点了点头。

　　已进入房间，徐念就感受到了不同，顾朝的房间是个大套房，站在宽敞的客厅里一眼就看到落地窗外城市的绚丽夜景，顾朝私人物品放置不多，整个空间透着整洁与简约。

　　她眨了一下眼，想到自己与顾溪的房间出门前满目的凌乱堆积。

　　“你要接着睡一会吗？”顾朝考虑到她在车上被吵醒，指了指空闲的房间：“没人用过。”

　　徐念摆了摆手拒绝，她现在毫无睡意。

　　顾朝在片场淋了雨换好自己的衣服就回酒店了，身上还是有些难受。

　　“你休息会，我去冲个澡。”

　　“好。”

　　见他转身进屋的背影，她无力地瘫倒在柔软地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精神有些疲惫，可哪怕这样，在顾朝邀请她来房间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的快速跳动。

　　真是没出息。

　　她扯了下嘴角，有些自嘲。

　　顾朝洗好澡出来的时候，徐念正抵着头全神贯注看着手机屏幕，他悄然走近。

　　好闻的味道出现在徐念身后，带着凛冽的气息，她心里微动下意识地仰头，白净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看到顾朝之后，她下意识弯起来唇露出浅浅的酒窝。

　　笑容又软又甜，顾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别开眼，坐在了距离不远的沙发上，徐念小小地撇了下嘴，低头继续陪着还在荒郊野外的顾溪聊天。

　　敬飞也给顾朝在发消息，他说车子问题不大已经快修好了。汇报好进程之后，他想起片场他回去棚里后两人微妙的气氛，八卦的心思又起来了。

　　敬飞：你之前是和徐小姐吵架了？现在有没有和好？

　　自己带给他俩创造机会了，单独开车带走了另一个大电灯泡顾溪，这么久的时间应该说上话了吧。

　　对方只回了简单点四个字。

　　顾朝：没有吵架

　　敬飞冷笑，当时那种尴尬的气氛当他瞎呀！顾朝遇上徐念就变得和寻常有些不一样，在意徐念和他一起逛超市，说道人家男朋友几个字的时候气压别提有多低了。敬飞哼笑了下，一时间有些胆大包天。

　　敬飞：看你挺关注徐念。

　　敬飞：那你是喜欢人小姑娘？

　　‘喜欢’两个字跳脱出来，直直刺进顾朝双目，他将眉头拧的紧紧的。

　　什么喜欢。

　　是那个男人对自己母亲一遍遍诉说着喜欢，却全然无视自己妻子心里真正的诉求？还是母亲温柔地拥着他低语喜欢而抱着他一道坠楼？

　　久远的记忆翻涌。

　　‘喜欢’二字化作利刃将他的心脏刺了个对穿，剧烈疼痛狂风骤雨般席卷着四肢百骸。他不想把自己记忆中的‘喜欢’加注到徐念身上哪怕一丁点。

　　他的眸子里无比冷静，打字回复。

　　敬飞以为顾朝是不回的，甚至做好了老板恼羞成怒狂扣他几个月奖金的准备，谁让自己胆大妄为去多嘴。等了一会，居然收到了顾朝的回复。

　　顾朝：不喜欢

　　敬飞哑然，瞪着这几个字许久，不应该啊。不喜欢要拿着人家的发卡把玩半天？

　　车子已经修好，敬飞把手机锁屏去和维修人员最后打了个招呼，过了会才回到驾驶座。发车前，他给顾朝发了条微信，车子已经修好准备回来。

　　手机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新消息提示，顾朝皱眉点进聊天界面，还没来得及细看，距离不远的徐念突然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与他说话，眉眼欢快。

　　“顾溪说他们车修好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徐念扬着笑语气轻快，她低头看向顾朝有些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视线不可避免的看到他与敬飞的聊天记录。

　　敬飞：那你是喜欢人小姑娘？

　　顾朝：不喜欢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明亮的眸光似无数星星坠落黯淡而寂静，嘴角弯起的幅度还未放下，徐念仅留的最后一丝清醒让她绷着脸颊的肌肉强制保持原有的笑容。

　　“我……”徐念失控地哽咽了一下，又迅速在止不住抽疼的胸腔里屏住气，尽可能正常说话：“我去下厕所。”

　　等不及男人回答，她说完便转身往卫生间走去，步伐急促。关上门，徐念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颗颗坠落砸在地板上留下分明的水迹。她蹲下来像受伤的动物把自己蜷缩起来，怕惊动顾朝她咬着唇，无声咽下一切呜咽。

　　徐念以为自己早就接受顾朝不喜欢她的事实，自己可以一直待在‘同学’的位置，没想到此刻事实直白剖析在面前，无形的手直接打破纸糊的防线，恣意地撕扯着她的心脏。

　　客厅里，

　　顾朝沉默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过了会，他有些粗暴地把手机甩在一旁，站起身在抽屉里拿了包烟，走到落地窗前点上。

　　他望着夜景目光毫无焦距，指间的烟身不自觉捏得有些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