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七十四）她在等我 不放弃每一 ...
-
江然瞥了一眼赵书婷办公室里堆的书籍，除了一些图书馆索引书籍等，最多的就是生化研究相关书籍和前沿杂志。
赵书婷垂下双眸，很久违的过去了，她的眼眶里，有泪水在盈盈打转。
手机上，每天刷的信息，也尽数都是生化有关的前沿研究和消息，也尽数都是大学里方媛等教授的网课视频。
她没有走这条路，但她向往这条路。
“方媛教授今年要退休了。”江然笑道。
赵书婷点头，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嗯，我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她。”
方媛教授是她学术启蒙的引路人，也是她最喜欢最敬爱的女性教授。
“她说，曾经有一个很聪明很优秀的孩子，脑袋是有灵气的，眼睛是有光的。她想将自己的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她。可她毕业之后，不知道去哪儿了，还在研究生物化学吗？发展得怎么样啊？”
“她说，那个孩子，名叫赵书婷。”
赵书婷抬起头，有泪划过脸庞。
“我对她说，她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闪闪发光着，但她现在好像遇到了困难。”江然笑着将文件袋推回她的手里，“这些文件不是你被安排好的过去，恰恰相反，这也许是你的未来。”
赵书婷打开文件，第一张纸便是方媛教授的推荐信。
江然负手，笑道：“方媛教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托举女孩的机会。”
剩下的文件中，是江然摘取了近年来行业发展白皮书以及未来生化相关产业的经济发展动态。
江然道：“你的本科毕业论文好像是护肤有关的，所以列出了几个还处在上升期的国货护肤品公司。”
最近经济萧条期，各国际护肤大牌的收益大跳水，但部分国货品牌却呈稳步上升趋势。
赵书婷的目光几乎快要黏着在这些文件上了，尤其是那份手写的推荐信。
她哽咽着，面对着一个小孩，不好意思地问：“那我现在去追逐梦想，还来得及吗？”
江然坐直了身体，笑得温和：“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赵书婷抹去眼角的泪，看着手中那份苍劲有力的字迹：“可我好像走了好多年的弯路。”
江然垂下双眸，好像在想什么人，言语温柔：“走了弯路的话，是可以重新绕回去的。”
她想起了天桥上那个孤零零求死的雪夜，有人为她撑起了一把伞。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就绕回了正道。
“那她会等我吗？她们会等我吗？”
“会。”
-
山河大学，生化组办公室。
“方教授，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要退休了！”同事们为她鼓掌庆祝，她的学生们为她推来蛋糕，点燃蜡烛，为她唱歌。
方媛顶着满头的银发，看着悠悠燃起的烛火。
她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生子，为科研事业奉献了一生。
“方教授，许个愿吧。”女学生们扶着她靠近蛋糕。
“好。”方媛的眼角上笑出了纹，她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她有很多女学生，她们就像她的女儿一样，有的叛逆，有的乖顺，有些讨厌生化，有些喜欢生化，又有些十分有为，爬上了行业顶端。
她曾遭受过很多不公，但她的学生们，如同冉冉上升的太阳，让她看见了希望。
现在，夕阳要落山了，但明天的太阳依旧会升起。
以后的以后，还有无数无数的朝阳升起来。
赵书婷气喘吁吁地奔跑着，不断地寻找着那个多年前，熟悉的地方和熟悉的自己。
“方教授，快吹蜡烛。”
“好。”
走廊里，她曾奔跳着走在方媛前面，向她侃侃而谈自己的最新发现；
走廊里，她曾拦住方媛，把自己的竞赛成果骄傲展现给她看；
走廊里，她曾躲在石柱后，哭着看着保研的同窗和方媛并肩而行，与她渐行渐远。
“方教授！”赵书婷扶着办公室门，喘着粗气抬起双眸。
方媛正要吹蜡烛，与她一起的女生同学们在她的身边。
还好，赶上了。
“师姐？”有人认出了她。
“赵师姐？赵书婷？”
人群为她让开，赵书婷径直走向方媛教授。
“书婷。”方媛看着她微笑。
“方教授，我回来了。”赵书婷含泪与她相拥，方媛苍老的手顺着她的后背，“我回来了。”
那一天，方媛教授让女孩们一起吹灭蜡烛。
她说，她的愿望，需要她们一起来实现。
-
图书馆，办公室。
赵书婷把文件重新收好，正视江然：“所以，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江然弯弯嘴角，提起这事时眸色阴沉，毫不避讳道：“我讨厌秦源，也讨厌姐姐欠她人情。”
赵书婷弯弯嘴角：“就算她给我塞人，那也要先过我这关。”
江然点头：“所以，你特意把面试安排在宣传片拍摄当天。不面试，却就秦源的人情，直接安排姐姐入职工作。”
这样，大家就都知道陆璃是走后门进来的，会纷纷猜测她的后台。
再加上她入职后，赵书婷会对她冷眼以待，图书馆里的同事员工们得知她是关系户，有的冷眼排挤她，有的打听巴结她。
但纸是包不住火的，得知陆璃在山城是孤身打拼，只是花瓶一个，就会在她身后蛐蛐远离，等她做不下去，等她主动离职。
“嗯哼。”赵书婷没有否认，托起下巴，平视她，“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江然抱住手指，看着她的眼睛：“我希望你不要以先入为主的思维看她。”
赵书婷：“什么意思？”
江然轻笑：“无关秦源，她远比你想象的更能胜任这份工作。”
“为何？”赵书婷挑眉。
“希望你能真心接纳她。”江然垂眸，想起她的时候，只是温柔地笑。
实际上，她也没把握，只是不想她走的路不顺。
“仅此而已？”
“嗯，仅此而已。”江然起身，要打开门，“走了。”
“等等。”赵书婷叫住了她，“你怎么联系到方教授的？”
赵书婷知道，除了绝对优秀的生化成绩，方媛是不会为一个陌生人驻足的。
江然莞尔：“学术论坛。”
赵书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你成绩应该特别好。”
看着江然才十四五岁的模样，赵书婷看她的眼睛里也燃起了光亮。
江然笑道：“嗯。学习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喜欢一个人也是。
-
赵书婷将调羹放回碟子，撑起下巴看陆璃，目光柔和：“果然，那天你的表现真的很不错。”
“陆璃，我知道你不是专业的，可你面对镜头时，却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
“这种感染力，让我着迷，令我向往。”
陆璃垂下眼眸，温柔地笑笑：“书婷姐，您过奖了。”
赵书婷摇摇头：“我甚至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面试你，你也没有来找我，我会不会失去真正接纳你的机会。”
陆璃也撑起脑袋，一副乖巧温和的样子：“书婷姐，相遇是一种缘分。”
赵书婷笑道：“嗯。相遇是缘，别离也是。”
陆璃眨眨眼：“书婷姐，好好的怎么提到别离了？”
赵书婷莞尔：“陆璃，如果你有一份更好的工作，但初期可能会很艰难、很不稳定，你会选择去努力尝试吗？”
陆璃怔愣住。
赵书婷将头转向窗外，看早秋的阳光明媚，看枝头的群鸟清鸣。
赵书婷：“我相信你会的。”
“因为那天，你会抓住一切的机会来向我、向我们展现你自己。”
陆璃随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群鸟立在枝头，而孤鸟飞翔于天。
当大家都渴望着抱团取暖的时候，一只孤鸟向天空展翅，去寻觅属于自己的温暖的栖息地。
“陆璃，黄岳是个靠谱的人，愿意带后辈。你的镜头展现力好，可以尝试让他内推一下你。”
“嗯，好。谢谢书婷姐的提点。”陆璃转眸回来，向她温柔地笑。
“其实我也纠结了好久，当我习惯于稳定的温室，还会愿意去向外寻觅花园吗？”赵书婷苦笑。
“任何选择都有利有弊。一旦选择后，就始终相信，这是一条问心无愧的路。”陆璃笑道。
赵书婷点点头：“你说得对。”
“我是该考虑一下重新拾起学术研究了。”
今天图书馆提早闭馆。
出餐厅时，外面下起了点点的小雨。
群鸟有繁茂的枝头庇护，却不知那只远走高飞的孤鸟，是否安好。
赵书婷从包里拿出一把伞：“陆璃，你往哪个方向走？”
陆璃指了指与她相反的方向。
“要我送你一段吗？我开车。”赵书婷笑道。
陆璃也从包里拿出一把伞，笑着道：“没事，这里离公交车站很近。”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陆陆续续地出门，大门已被关上。
一个女孩撑着伞站在门口，仰眸看雨淅淅沥沥而下。
赵书婷撑着伞往那处望了一眼，江然也朝这里的方向看。
她最先看的是陆璃，看她的时候，整双眸都明亮温和了起来。
“她在等我。”陆璃笑道。
为此，她方才在餐馆多点了两个甜甜圈和小饼干打包带走，要带回去给江然尝尝。
“嗯。去吧。”赵书婷莞尔。
“书婷姐，下次见。”陆璃向她挥挥手，向那人奔赴而去。
远处，江然见陆璃的包鼓鼓的，要帮她背。
“不用啦，就是饼干盒子比较大......”陆璃打开包，向她示意今天买的甜点，“你现在要吃吗？”
“回家再吃吧......”江然拉起她的手，往公交车站走。
“好......”
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赵书婷弯弯嘴角，转身离开，与她们背道而驰。
相遇是缘，别离亦是缘。
那么，就等下一次相遇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