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若》夜火杂星

17、秦家镇宅金牌11 第三名幸存

　　夜幕落下，灵若四人从秦府后门来到鼠妖洞穴附近。竹林深处，低等小妖们都在忙碌运包袱，怨鬼披着黑色披风站在洞穴外，身边站着鼠头人身的鼠妖正厉声催促小妖们动作快些。

　　灵若四人蹲在不远处的草丛中，看着这些小妖们一排排往竹林外运着包袱，动作很快，好似很急的样子。

　　包袱很小，里面都是金条。大批「白骨金条」在今夜之前都运往同一个地方，那就是城中生意最好的沈氏金饰店。这家金饰老板是一个姓沈的男老板，四年前来到秦城经营这家金饰店，凭着祖传的做金饰手艺在城中立足，所做的金饰很受城中夫人、小姐喜欢。这一月来，沈氏金饰店更是生意火爆。

　　城中，沈氏金饰店的后门，沈老板的伙计将小妖们运到城门外的「白骨金条」偷运回店面后门处，此刻站在门口小声催促伙计动作快点正是店里的会计，

　　后门墙壁外的树杈上，灵若四人蹲在那里仔细观察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艳鬼挨着灵若紧紧抓灵若的胳膊，将自己知晓的消息说完，然后抱怨道：“你们就不能找个美观的地方躲着，非要爬到这树杈上，万一这树杈支撑不住我们几个人的重力，折了怎么办？”

　　灵若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些伙计，听到艳鬼抱怨，嘴上回怼道：“都要躲着了，还要找一个美观的地方，那还叫躲啊，一只鬼还这么多事。”

　　“小灵若。”艳鬼有点生气地喊一声。

　　灵若回头看一眼生气的艳鬼，又冲她道：“而且你是一只鬼，又没有重量，就算树杈折了，摔也摔不到你。”

　　艳鬼朝灵若白一眼道：“你们人的嘴是真毒！”

　　灵若微微一笑：“谢谢鬼的夸奖。”

　　灵若和艳鬼斗嘴的场面，逗笑了其他三人，三人看着互相眼神较劲的一人一鬼，都憋笑地看一眼。

　　半柱香后，伙计将马车上的「白骨金条」全部搬运到店里，监工的会计清点完数量后，从屋檐下走出一名男子。

　　洛川小声提醒还在玩闹的几人，严肃道：“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都紧盯屋檐下走出的男子，等到男子露出真容，洛川和南湘认清了那人的身份，震惊齐声道：

　　“沈老板！”

　　灵若和辰华看向震惊的二人，也齐声问：“你们认识？”

　　洛川面容严肃道：“有过一面之缘。我和师妹白日里去苏家村调查苏家兄妹时，在村口遇到了这位送货的沈老板，后来简单聊了几句后，沈老板暗中提示我们，苏家村有古怪的地方。”

　　灵若问：“哪里古怪？”

　　洛川回忆起白日里的场景，语气温和道：“沈老板当时说，苏家村是附近村庄最穷的村庄，村里成年男子都被秦家顾去挖金子。但自从那场矿难后，苏家村突然变富起来，金子在村中更是常见之物。”

　　就在灵若陷入沉思时，南湘也奇怪地补充道，“村庄突然变富，金子更是村庄最常见的物品，想来秦老爷早就收服了村中之人。”

　　辰华认同道：“应该是。秦老爷不缺金子，拿世人最喜爱的金子做为诱饵，人心还不难收服吗。”

　　沉默中，灵若看向沉思的洛川问：“洛川，沈老板是如何得知村中之事的？”

　　苏家村连同同村之人都排挤，又被秦老爷以「金子」收服人心，怎会将村中之事告知一个外人。

　　洛川解释道：“沈老板的金饰很受苏家村妇人的喜欢，渐渐的，村中的人也对这位外来的沈老板亲切很多。相处久了，一些村中秘密，沈老板就知晓了。”

　　原来如此。

　　灵若点点头。

　　“不过，这位沈老板有些奇怪。”南湘回忆起白日里见沈老板的场景，看着院中隐在黑暗里和身边之人小声交代的沈老板，看着他的左边缓缓道，“白日里，我们与他交谈时，我看他左边那条胳膊一直未曾动过。”

　　洛川也疑惑道：“这一点确实很怪。”

　　灵若听后，仔细观察沈老板的左胳膊，在他转身时，立刻就捕捉到他空空如也的左边袖子。

　　沈老板白日里藏起的秘密，在夜里露出真相。

　　“他没有左胳膊！”

　　震惊中，沈老板转身进了屋内，那些「白骨金条」也被伙计搬进仓库。

　　洛川和南湘分明记得，沈老板白日是有左胳膊的，只是觉得沈老板左胳膊有些古怪，竟不知那却是白日里的掩饰。

　　烛火照在围坐在桌前每一个人的脸庞上，三人对于这一奇观都表现出稀奇的表情，只有坐在灵若右边的辰华面色平淡。

　　许久后，辰华见三人苦思不解，笑着解答了三人不解，“那是一种障眼法，法术高强的修行者都会，白日里像是没有什么事，只要不动，就会瞒过观看者的视线，但到了夜里，法术就会消失显出原形。”

　　“障眼法？”

　　三人默念出声。

　　他们是听过「障眼法」，但这也是正派修行禁止的术法，哪怕是歪门邪道也很少修炼此法。因为此法一旦使用，白日里法术被识破，便会双倍反噬到施法者的身上。

　　自从玄玉天宗的创宗老祖仙逝后，此法就被列为「禁术」，功法书籍也被藏于宗门禁书地。现在「障眼法」又现于世，怕不是玄玉天宗出了内鬼。

　　灵若眼神复杂地看着洛川。

　　洛川也察觉到灵若的猜疑，解释道：“「障眼法」却是我们宗门禁术，但功法书籍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盗取，盗取之人正是宗门邪修走火入魔的……”

　　洛川说到此，突然停顿几秒，再继续道：“被誉为天师级别的少年天才，也是我们的师伯。”

　　灵若问：“那他的名讳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洛川和南湘纷纷摇头。

　　南湘随后补充道：“宗门的长老们都在隐瞒这位师叔，年轻一辈的弟子都不知这位师伯的面容和名讳。师伯被叛出宗门后，唯一留在宗门的就只有师兄手中的龙莲剑。”

　　南湘说着，所有人都看向洛川放在桌面上雕有龙纹和莲花纹样的剑身，确实是把上好的神剑。

　　洛川抚摸着剑身，对宗门里对这位师伯的看法，有着相反的意见，“长老们认为师伯是害死先启天宗的凶手，可我却不认为这位品行纯善的师伯会是害死先启天宗的凶手。”

　　“禁书地有藏于师伯所撰写的功法，那些功法都是对修行者有利的功法，并未像长老们说得那样是邪术。师伯十六岁便以达到「天师」级别，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天才，术法更是最强，我不信这么一位天赋高超的天师会转而邪修。”

　　沉默中，洛川表情郑重地握紧桌面上的龙莲剑。

　　对于突然提及的这位「师伯」，其他人并未有太多的好奇，但听到洛川非常肯定地信任这位师伯，就知当年之事一定有蹊跷之处。

　　距离怨鬼行动第二日。白日里，南湘和洛川留在秦家继续探查祠堂，灵若和辰华用完早饭就出府了，来到沈氏金饰店对面的茶楼上，二人坐在最佳观察区看着店门口来来往往的客流。

　　小厮给他们添茶时，看到他们盯着对面的店面看，笑着和他们说道，“看二位客官盯着对面看很久了，想必二位客官也是被沈氏金饰的首饰吸引了？”

　　灵若和辰华对视一眼。

　　这小厮知晓一些内情。

　　辰华随即掏出一些银两递给小厮道：“这不是我夫人喜欢么。这位小哥倒是同我们仔细说说沈氏金饰，店里都有什么精美首饰？”

　　“……”

　　灵若白了占她便宜的辰华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喝茶。

　　小厮识趣地接过银子，笑得合不拢嘴道：“这沈氏金饰的老板是祖传的手艺，制作的金饰都是最精美的，听那老板说，他祖上可是给皇室制作金饰品呢。”

　　“这么厉害呀！”辰华假装惊讶一声。

　　小厮继续道：“可不么。沈老板在城中开店四年，制做的金饰品深受城中夫人和小姐喜爱。这一个月来，生意更是火爆，城中夫人和小姐都在高价定制沈老板制做的金鎏花钗步摇。”

　　洛川和灵若对视一眼，重复一遍，“金鎏花钗步摇。”

　　小厮俯身在辰华耳边道：“金鎏花钗步摇可以根据自己的喜爱雕刻独属于自己的花朵标志，沈老板那一手精湛的手艺，不仅雕刻功力精美，连那雕刻在金钗上的花朵都栩栩如生，就像活得一样。”

　　“活得！”辰华惊讶一声，一旁的灵若低眸思索。

　　这时，小厮看到有位小姐戴着许久才定制的金钗从店里走出来，看那小姐面容红润，笑容更是娇媚，又小声凑到辰华耳边道，“公子往下看哪位刚出店的小姐，头上戴的正是金鎏花钗步摇。”

　　辰华闻言往楼下看，看到哪位小姐戴着的金鎏花钗步摇，确实精美，但也不像小厮说得那样栩栩如生，便抬头去问小厮，就看到小厮像是被偷了魂一样，眼睛一直盯着哪位小姐看。

　　“小哥。”辰华试着喊了一声，但小厮眼睛痴痴地盯着哪位小姐看，全然听不到辰华的声音。

　　灵若听到辰华试图唤醒入迷的小厮，看了看周围同样一看到哪位小姐就失魂一般，出声制止道：“别喊他了，他被欲念控制了，周围那些看到哪位小姐的人都是。”

　　“欲念控制！”辰华看了看四周，大家都是那副失魂的模样。

　　看来，哪位小姐头上戴的正是「白骨金条」制成的金饰。

　　等到哪位小姐走出茶楼众人的视线后，所有人都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好似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做着各自的事。

　　小厮恢复正常，又问辰华：“公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辰华摇摇头道：“没了。”

　　小厮走后，灵若和辰华坐在那里一个时辰，印证了最初的猜想。

　　每一位戴着「白骨金条」制成的金饰，只要出现在人群里，周围之人就会失魂地看着戴着金钗的那位姑娘。但视线中是在看哪位佩戴的姑娘，可灵若和辰华仔细观察，注意到那些人的眼睛落下的视线都在金饰上。

　　热闹的街道恢复正常，灵若和辰华站在人流热闹的街道中央，观察每一位佩戴金饰的姑娘，最后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人流拥挤的店门。

　　柜台前，沈老板正在和一名夫人介绍手中的金饰，看到灵若和辰华进来，上一秒还和善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然后招手唤来伙计照顾这位夫人，然后他步伐快速地朝灵若和辰华走去。

　　“二位好。”沈老板面容又恢复和善，热情与灵若和辰华招呼道，“二位是第一次来本店吧？”

　　灵若和辰华回头看向热情的沈老板，眼神一致地看向沈老板动不了的左胳膊上。沈老板着装朴素，身上没有戴任何金饰，倒是与他的身份有所不同。

　　但辰华身为鬼界少主，还是从沈老板身上看出了他不同之处。

　　——障眼法下的左胳膊早就没了，是在大火中被活生生烧没的。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辰华拉了拉灵若的衣袖，示意她看沈老板的左肩膀处。在辰华法术的显现下，障眼法下的左臂露出了原本的样貌，那里有被火迹留下的痕迹。

　　第三名幸存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