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落安生》还筇

97、第 97 章 过了五

　　过了五百年，天界仿佛就像过了五日似的并没有任何变化。塘面的荷花、锦鲤、水流，金碧巍峨的殿宇、廊沿、刻花，等等一切依旧如梨初记忆中的模样。只是换了心境故地重游，眼前的景物虽熟悉，但却透着一丝陌生感。
　　梨初顾不得怀恋，他匆匆的迈步顺着长廊前往司命的殿宇，脑海中在计算着时辰。
　　“哎呀，这不是梨初上仙吗？”
　　梨初停住步伐，转头看去。身后站着一个蓄着花白长胡的道人正看着他，面上是止不住的讶异。
　　“太清仙君？”梨初也讶异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如此精神呐！”
　　“……你这孩子，”太清仙君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体，特意三两步就飞到了梨初面前，“你这段时间都在哪里玩？为何不回天界啊？”
　　梨初一默：“回天界做什么。”
　　太清仙君显然也听说了梨初先前发生的事，他想了想，道：“好像也的确没什么可干的，这样看来人界是比天界有趣多了。”
　　“嗯？您怎知我在人界？”梨初道。
　　“唔，那会子妖界的太子不是来天界要人么？那你肯定不在妖界了，”太清仙君道，“这四海八荒唯有仙、妖、人三界最为繁盛，你莫不是去了水族或是鬼界吧？”
　　水族和鬼界，前者是因万年前水渊郧歿一事由盛转衰，后者则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孤魂野鬼自发汇聚而成的小界，是四海八荒最破败的界地，不过，鬼界也正因自身的弱势，而攀附于妖界，但到底来说，还是不成气候。
　　梨初摇摇头：“还是太清仙君聪慧，我的确是在人界。”
　　“人界虽然热闹，但不适宜我们修炼，”太清仙君道，“说起这个，我方才炼了一味丹药，你可要来瞧瞧？刚出炉的哦。”
　　“下次吧，”梨初道，“我这次上来是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
　　“啊？你不是玩够了回来的？”太清仙君道，“什么紧急的事？”
　　梨初有些焦急道：“跟司命有关的，来不及了，我得去找司命了。”
　　梨初说完便立即顺风而去，太清仙君抬起头看他远去的身影，小声道：“这孩子，什么事我不能帮？还非得找司命那个老家伙，真是的。”
　　梨初显身至司命的殿前，不等站稳便立即往里跑。突然听见前方“咵嚓”的一声，他站定一看，是许久未见的瑶镜正红着眼看着他，手中端着的茶盘掉落在地上。
　　“……梨初上仙？”瑶镜语气颤抖。
　　“瑶镜！”梨初也有些激动，“是我。”
　　瑶镜扑上前将梨初仔仔细细的看了几圈，又气又笑道：“你还记得回来呀！自你下界至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梨初看到瑶镜的一瞬间，过往的那些时日突然涌现出来，他目光转向里侧，一个画着浓淡水墨的屏风依旧置于原地，上面还是处于先前他最后看到的未画完的模样。
　　“司命还没把这画完？”梨初道，“他这些年是不是都在偷懒？”
　　瑶镜噗嗤一笑：“星君自你离开后，他就没灵感了，后面我问起来，他说等你回来了再继续画。”
　　“……”梨初垂下眼，又看向瑶镜，道，“司命在哪呢？我有事找他。”
　　“他在天尊那呢，”瑶镜道，“你去见天尊了吗？”
　　梨初摇头：“我还是先不去见了。”
　　“嗯？为何？”瑶镜道。
　　“我这次只是有事情才上来的，”梨初道，“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回去？回哪去？”
　　“人界。”梨初道。
　　“你还要留在人界做什么？”瑶镜不解道。
　　梨初停顿片刻：“这四海八荒没有能容下我的地方，我除了人界，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瑶镜更不解：“天界是你的家，怎么容不下你？”
　　“……”
　　“瑶镜。”
　　梨初的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去，看见司命正站在殿门口。
　　“星君，你回来了！”瑶镜笑道，“你快来看，梨初上仙回来了！”
　　“我知道，你先下去。”司命道。
　　瑶镜看了看梨初，对司命道：“是。”
　　待瑶镜退下后，四周就安静了许多。梨初看着司命的脸，犹豫片刻，道：“司命……”
　　“跟我来。”
　　司命说完，便侧身带着梨初往殿内走去，直走到藏书室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梨初。
　　梨初环顾周围的藏书，这里曾是司命带他启蒙的地方，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无比痛恨这里的。
　　“我方才在天尊那见到太清，他告诉我你来找我了，”司命坐到案几后，道，“你为何回来的第一时间没去找天尊，反而是先跑来我这里？”
　　“……”
　　“怎么？还在怨恨天尊？”司命毫不遮掩道。
　　梨初也知道自己对天尊的怨念十分不理智，虽然天尊阻挡了他爹娘的相爱，然后又骗他说爹娘全陨没了，实际却是将他的爹暗夜关押在无何山近千年，导致暗夜至死都未获得自由。但是这一切也跟暗尊密切相关，如若不是暗尊万年前杀陨了水渊，天界和妖界的关系也不会如此恶劣，而后又派他的养子安柏沅接近梨初，从而潜入无何山试图救出暗夜……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他们将无辜的人都牵扯进来，最后谁也没有得到好处。特别是梨初，还在此之间交付了真心。如今在一切都明了的状态下，又让他该用何种心态面对天尊？梨初只能躲在人界，不再让自己和仙、妖两界产生联系。
　　不过幸好，在这个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关心和喜欢他的人，虽然只短短几日，但梨初心中的郁结已消散了大半，也许往后，他将会试着去忘掉过去的纷乱，展开心扉去迎接新的人。
　　梨初这么想着，脑海中浮现了望寻的面容。心道糟糕，这时辰已过了快一刻钟，他不能再耽搁了。
　　“不说那些，”梨初道，“我这次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司命和梨初中间隔着一张案几，桌上放着一个香炉，袅袅的香烟顺着空气往上飘渺，带来一室清香。
　　“什么事？”司命道。
　　“你还记得我初次下界时，受到的诅咒吧？”梨初道，“你现在可以告知我真相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