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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求人不如求 ...

  •   “轰隆——”
      一道响雷劈下,银白闪电夹杂其中,短暂的亮色划破天幕,也将幽微的大殿点亮。杜仲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走进明宣殿,将手中的还冒着热气的茶盏放在靖和帝身前。

      茶盏前面是堆积了满案的奏折,奏折散乱随意的放着,最上面的隐约可见朱笔批阅的痕迹,些许笔迹未干还可见那墨渍顺流,染红了底下一片,由此可见靖和帝心情不睦。

      见状,杜仲立刻将头低的更下去了些,因着外面的阴雨,此刻他身上沾了些水气,也正是这些水汽和熟悉的茶香味让靖和帝的神志更清醒。

      他半支着脑袋,姿态懒散地靠着椅子,神色晦暗,目光深邃的盯着案桌上的奏折,良久不语,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殿内的烛火顺风跳动几下,将那奏折上的字句照的明暗交替合着朱砂的艳色,衬在靖和帝眼底,逐渐拼凑成泣血又骇人的指责。

      一声嗤笑蓦然响起,随即,靖和帝似笑非笑地开口:“流民……”只见他说这话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奏折上,随意翻弄几下,那些奏折本就堆积的不稳 ,在此力道下很快便从案桌上滑落,“又是流民……”他的声音还在继续,动作也并未停止,丝毫不在意那些落在地上散乱的奏折。

      倒是那未干的墨迹在他指尖留下痕迹,鲜红的颜色令杜仲心中一凛。

      “朕竟不知,曾几何时朕的大夏内出了这么多流民。”

      下一刻,只见杜仲跪在地上,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从前两日祭天大典上的那场刺杀开始,整个明宣殿就陷入一股死寂当中,当差的宫人愈发小心,唯恐像昨日那几个被拖下去乱棍打死的太监宫女那样,纵使是杜仲跟在靖和帝身边这么些年,除了那年……也极少感受到这般令人窒息的气氛。

      想起这两日无论是萧国公、刑部还是大理寺的人来报的内容,都令杜仲胆寒,那场刺杀查不出过多信息、流民就只是流民,那些刺客的尸身被查验千百遍,中岳郡守城的将领也都被严刑拷打后,只得出或许是流民扮成寻常百姓混入城中,再多的便不得而知。

      牢狱中的洗血水换了一桶又一桶,朝臣人人自危。

      萧青衡昨日跪在着大殿中说的话一字一句都还回响在靖和帝耳边——

      “臣手底下的人将那些刺客的尸体仔细探查后,又调查中岳郡周边城镇,发现这些刺客可能来自于离中此近三百里左右的属柯县,城里只有些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老弱病残,青壮年一个未见,臣派人将部分刺客的尸首送去让属柯县的人辨认……”

      听到这里,靖和帝打断萧青衡的话,问道:“朕无所他们是不是那什么属柯县的人,朕只想知道他们当真是……流民?”

      萧青衡顿了顿,而后不卑不亢道:“回陛下,属柯县百姓……”

      “是或者不是?”靖和帝的声音中多了些不耐烦。

      “是。”

      殿内沉默良久,萧青衡的声音继续道:“属柯县县令不知所终,臣只瞧得见城中破败不堪……派人一路搜寻,最终在一百姓家中发现其些许衣料和文书。“说到这里萧青衡闭了闭眼,想到接下来自己要说的话只觉得右胸上的伤更痛了,他含糊道:“……被分食而亡。”

      话音一落,整个明宣殿内落针可闻,靖和帝未说话,萧青衡的声音却还在继续,“据余存的属柯县百姓说,他们是走投无路故而心存怨恨……”

      属柯县郊外农家,随处可闻的血腥味还在肆意弥漫,面黄肌瘦老翁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列起的嘴角处还有未擦拭干净的残渣,但他的眼睛却铮亮,连带着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不少,带着嘶哑、疯狂却又暗含绝望的的声音在萧青衡脑中响起——

      “打了败仗,我家大郎在战场上牺牲了,尸骨无存不说,却还要被你们这些人戳脊梁骨,说大郎他们是懦弱、无能……我家大郎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他是英雄,你们这些欺负人,丧尽天良的畜生凭什么连个衣冠冢都不让我们立。”

      “因为打了败仗,你们这些狗官要说什么割地赔款,叫我们掏钱,那些拿刀的畜生在我们家翻了一遍又一遍,便是连小老儿棺材板的钱都给翻出来,抢走……”

      “……增加税收、山贼烧杀抢夺……种的粮食都不够上交……你们通通不管,我们要活不下去了啊……但没有人来救我们,没有人……五年,整整五年,我们忍了五年,换来的是什么,是那狗皇帝劳民伤财地修宫殿……”

      ”我们也曾想过是不是这狗县令不作为,于是我们就一路走啊走啊,但说是去上京城找大官评理的乡亲再也没回来过。”

      ”我们走不出去。“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你们这些畜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看不到我们的苦,五年,这公道既然没人能帮我们讨,那我们就自己讨,只可惜啊,还是没能杀了那狗皇帝。“

      ……

      “该死,你们都该死,小老儿我活了大半辈子,临死了还能杀个狗官,不亏,你有种就杀了我,便是杀了我,我也还是要说——“

      “天子不仁,大夏将亡。”

      “啪——”
      跳动的烛芯拉回萧青衡的思绪,他呼出一股浊气,将脑中的画面挥散,而后平静道:“陛下,近年来百姓多有不易……”

      “杀了。”靖和帝轻描淡写道。

      “不过是些反贼罢了,既是反贼,就该死。”

      “至于属柯县,便从其他地方迁些人过去,如此……”靖和帝将手中的奏折骤然合上,发出一声响动,他沉着脸,继续道:“如此,便又是一座新的、百姓安居乐业,没有反贼的城池。”

      “陛下……”萧青衡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接着顺着靖和帝的话开口:“反贼固然该死,但民心……”

      “萧国公。”带着警告的声音乍然响彻殿内。

      “……但民心,不可再失。”

      ……

      殿外的雨声还在继续,一滴滴的敲在人心上。
      杜仲不知在地上跪了多久,膝盖发凉发麻之际才听到靖和帝的声音响起,他又问了一遍,“杜仲,朕的大夏内,当真有这样多的流民?”

      杜仲不敢回答,只冷汗直流。

      ”这些折子内无一不是劝说朕应当放那些反贼一条生路的话,你怎么看?”

      “朕乃天子,他们这是在指责朕?”

      “他们说朕不仁,但又有人说那‘祥迹’因朕而存在,你说,到底是谁在欺君?”

      杜仲此刻只恨不得立刻将自己埋进地底,这哪一个都是要掉脑袋的问题,他怎敢回答。

      好在靖和帝也不是真的要他的答案。

      “咯吱——”
      紧闭的殿门被打开,杜仲软手软脚地从里出来,接着再小心将门掩上后,便转身吩咐一旁的宫人出宫去请人,而自己则是往皇后住的明仪殿快步走去。

      —

      雨声淅沥,敲打在望月阁外的竹林中,簌簌声响的格外明显,也叫人多了丝心烦。

      靖和帝便是踏着着雨声走进望月阁,刚一走近入眼便是一抹月白,月白之上是用浅青色丝线勾勒出团簇花纹随着不知何时起的凉风晃动,沈锦瑶撑着伞站在望月阁门口等着他。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殿内早已备好茶点,瞧见两人进来,宫人便有序的退了出去,秋瑟本想着就候在门外,毕竟从前都是这样。
      然而她刚退出去,便被杜仲唤去了一旁,“陛下与娘娘许久未见,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不便打扰。”

      先前杜仲从不说这样的话,此刻这样的刻意出声,想来也是陛下的意思。

      周遭安静下来,两人都未说话,只有耳畔的雨声还在继续。

      沈锦瑶此刻心中有些慌乱,一半是因为近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叫她心力憔悴;还有一半则是惶恐,昨日她请见靖和帝时被拒之门外,而此刻……他却站在自己眼前。

      更有之便是那刺杀和玉佩一事,周曲意的消息还未送来,她不知道处理的到底如何了,便是秋瑟打探到的消息,也只知道关于那刺杀死了许多人,便是在此之前,她也只能探查到皇后与朝中几位大臣才从明宣殿出来。

      而后便是现在,靖和帝直奔望月阁。

      沈锦瑶抬眸看向面前的天子,她不认为这是因为她受了惊吓而特来关怀的,瞧着靖和帝沉默不语只望向窗外的样子,她心中隐有不安。

      “陛下……”最终还是沈锦瑶先开口,在这样沉寂的氛围内,总该说些什么,一瞬间她便在脑海中想好了一切说辞。

      忧心天子遇刺、感怀受其庇护……

      只可惜在她只堪堪开口时,靖和帝便打断她的话语,他仍旧站在窗柩边,语调中带着些怀念,而后沉声道:“这些日子,在这望月阁内可还睡的安稳?”

      “朕当初瞧见着中岳行宫的测图时,便知这望月阁你会喜欢,与你那明月阁别无二致,朕想着你应该喜欢。”

      一连两个“喜欢”,沈锦瑶只能顺应着轻声开口:“陛下的心意,臣妾喜不自胜。”她说这话时,靖和帝回转过身将她还未行下的礼止,而后坐在一旁。

      茶雾氤氲中,沈锦瑶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靖和帝抬眸看着她,良久不语,那目光在深思也似在打量。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恍然间让他又想起刺杀那日,她一人立于玉阶上的场景。
      刺眼至极。

      “刺杀那日,爱妃受惊了。”

      沈锦瑶悬着的心终究还是落下来了,她缓步上前,离靖和帝更近些,而后眼中盈着热泪,语调中全是后知后觉的惊慌失措和害怕,只是还未等她开口说话,便听靖和帝又道——

      “当日那碎裂的玉佩,也算是救了朕一命,照理说朕应当给爱妃一些奖赏的。”

      一字一句接着落下,“救天子,这实乃大功一件。”

      “更遑论,是堪比天象的‘祥迹’,爱妃,你说是不是?”

      听着这话,沈锦瑶的心蓦然一紧,随后便跪了下去,她轻眨眼眸,谨慎道:“陛下乃整个大夏的君主,天命所向,如日月光辉般存在,而臣妾不过是依附陛下而存的萤火,实在不敢居功。”

      靖和帝轻笑一声,在这寂静的殿内让沈锦瑶心底一慌,她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道:“臣妾是您的子民,是您的妃嫔,自当为您万死不辞。”

      “万死不辞,好一个万死不辞。”靖和帝轻念道,似觉得有趣一般,目光再次扫过此时跪在他面前的沈锦瑶,并未像之前那样将她拉起来,只是暗含冷意地看着,“爱妃还是如此合朕心意。”

      “但如今天下人皆知那祥迹因爱妃而起,朕又怎好令天下子民失望,对吗?”

      沈锦瑶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到靖和帝对她不同于以往的态度,甚至刚才这话中闪过一丝晦涩的嘲弄。

      “刺客一事,他们查出来的结果只是流民。”靖和帝就这般将刺客事件说给她听,沈锦瑶心中的不安更甚。

      “他们说朕为君不仁,放任天下百姓于苦难中,所以那些流民便揭竿而起,妄图将朕取而代之。”

      “陛下……”不安已经转变为惊恐,沈锦瑶知道这些不该是她能听的。
      但现在靖和帝却在她面前毫不遮掩,字字清晰地说出来,如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

      “他们说朕,失了民心。”

      说到这里,靖和帝缓缓踱步到沈锦瑶面前,弯下腰伸出手将沈锦瑶的下巴微微抬起,声音放的更轻了些,但更让人多了丝颤栗,“爱妃,你说,如此蛊惑人心,妄图动摇大夏根基的谣言也被传出,他们该死吗?”

      沈锦瑶此刻心跳如擂,她眼睫轻颤,抬眸向上看去,眼前的靖和帝虽是温言细语地和她说着,但那眼中却全是令人胆寒的冷色。

      “可朕不能将满朝文武一杀了之,所以便只能依着他们,只是得委屈爱妃了。”

      说完后靖和帝便松开手,沈锦瑶顿时跌落在地,脑中思绪飞转,“委屈她?”这什么意思,这其中与她有何关系?

      失了民心?
      她又能做什么?
      还有什么叫做全天下人都知道那所谓“祥迹”出自她?这不过才过去几日?更何况,她看向靖和帝,天子真的能允许这样的流言传的人尽皆知吗?

      沈锦瑶不信,除非……这是他刻意而为之。

      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几乎都能闻到她指甲刺破皮肤的血腥味,一如当日在祭台上时那样。

      没有给沈锦瑶反应的时间,靖和帝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既然众人皆认为是着‘祥迹’救了朕,那爱妃自然是受上苍护佑的身负祥瑞之人,”

      “如此,便由爱妃替朕寻回那已经失去的民心,也算了了朕一桩心愿。”

      “也不枉,朕对你,对沈家的恩宠。”

      “陛下,臣妾怎可担此大任,更何况那玉佩……”未说完的话再次被靖和帝打断,只听他沉声道——

      “那不重要。”

      他眸色深沉,再次看向沈锦瑶,一字一句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玉佩既然在众目睽睽下救了朕,这便是天意。”

      靖和帝再次缓缓起身靠在沈锦瑶耳边,一字一句的将残忍至极的话语说出:“祥迹出自你,是天意,既是天意,朕为天子便该遵循,所以爱妃,你便替朕承接这天意,替朕游走四州,传授天命,让四州百姓知晓朕心中对他们的关切,叫他们知晓朕心中亦是有他们的。”

      “叫万民归心于朕。”

      荒谬!
      荒谬至极!

      沈锦瑶听着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只觉得一阵心惊和荒唐,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靖和帝,试图从他眼中看到意思开玩笑的迹象,可是等她抬眸望去,在幽微的烛火下和昏暗落进来的日光中,她只能看得清他眼底不加掩饰的冷色和不容她拒绝的为其独尊。

      冷峻的叫人心底发凉。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听着那声响像是有席卷滔天的架势,雨气弥漫进来,空气中的湿润几乎快要使沈锦瑶溺毙其中,叫她喘不过气。

      “陛下,万不可如此,臣妾不过后妃之位,怎能替陛下但此大事,更何况……自古以来,从未有过妃嫔传授天命一说,还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沈锦瑶神色慌乱,而后深深地朝着靖和帝拜下去,眼中的泪水顿时滑落,很快便叫她面庞湿润,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多了些恐慌和颤抖,“何况明徽还小,臣妾生下她还不足一岁,还请陛下怜惜臣妾与孩儿。”

      靖和帝听着她这般说辞,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样子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玉扳指,而后淡声道:“淑妃,这个位份可好?四妃之一,也配得上替朕传授天命。”

      接着又将手轻扣在她脸上,玉扳指所在的地方隔的她生疼,成串的泪水将其打湿,但靖和帝毫不在意的开口,像是在哄着无理取闹地玩意儿一样,“别担心,朕自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危,只一年,待到明年明徽生辰时你就回来,届时无论是你、明徽、还是沈家朕都会大加封赏。”

      “罪臣沈锦琦,朕心仁慈,故特许其认祖归宗,魂归沈氏一脉。”

      “如此,你可能安心?”

      这话一出,沈锦瑶就知道她没有选择,她别无选择,从来如此。
      从靖和帝踏进望月阁时,他就没有给自己选择的余地,传授天命?呵……她只能顺从出行。

      她、兄长、明徽、沈家……
      看似恩赐的话语又何尝不是潜藏着毒药的威胁,沈锦瑶喉间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翻涌向上的血腥味几乎快要溢出来,她只能死死咬住唇齿,将不甘咽下。

      在靖和帝面前,她从未都没有拒绝的权力。
      也没有人有拒绝的资格。

      不论是当时进宫为妃,还是现在这可笑的所谓替天子传授天命,她从未没有选择或是的拒绝的权力。

      皇权在上,为臣民者,不可忤逆。

      ……

      沈锦瑶狼狈地跪在地上,眼眶酸涩的发痛,可她仍旧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带着莫大的可能死在不知名的路途中,游走四州说的容易,可这其中的凶险万分,更别说当下百姓怨声载道,更瞧着靖和帝对所谓民心一事的态度,沈锦瑶也知道当下世道定然已经到了最难堪的一步。

      再加上那场刺杀和周曲意这些年与她说的那些惨状,她不禁浑身发抖。

      这样的世道,要她怎样去传授所谓天命,怎样去叫万民归心?
      届时便是死在路上,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些所谓的死后哀荣,虚假的名头而已。

      更何况,一年之后,她当真还能回得去吗?
      回得去看她的明徽吗?

      她不甘心!

      沈锦瑶伸手紧紧攥住靖和帝的龙袍下摆,嘶哑着声音,语调中全是卑微到尘埃中的乞求,“陛下,臣妾求您……”

      像是厌烦了般,靖和帝不耐烦地拍了拍那龙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嗤笑一声,就这般居高临下地看了她片刻,而后接着弯腰,伸手将她的脸颊处的被风吹散的碎发拂至耳后,语调轻缓而残忍地告诉了她答案。

      随着靖和帝的离开,殿门再次被关上,沈锦瑶仍旧那般跪坐在地上的姿势,地上透骨的凉意,远不及她心底的寒风肆掠。

      “呵呵……”她低声自嘲,带着血气和痛苦。

      沈锦瑶,你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她居然曾经天真的以为只要她在后宫爬的位置够高,就能被靖和帝看在眼中,届时便能不再像以前那样身不由己,万事只能被安排推着往前走,可她忘了,无论她在后宫爬的有多高,跌落下来只需要靖和帝一句话而已。

      多可笑,入宫近五年时间,她与各路人马相斗,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手上沾满鲜血,不择手段的往上爬,到头来却还是这样身不由己的下场。

      到头来,也还是只是一个能被旁人一句话就轻易决定命运的可怜人。

      无论是她,还是后宫其他妃嫔,从入宫起便是这样,便是这样斗的你死我活,为的就是争宠,争的帝王恩宠。

      就连这次趁乱在那场刺杀中想将她置于死地的人也是如此,无论那幕后之人是谁,为的都不过是那些所谓恩宠。

      表面上看起来是争恩宠,可实际上争的却是权。

      皇权。

      ……

      “轰隆——”
      电闪雷鸣间,雨势滂沱,无尽水汽从那半开的窗户中漫进,也流进她绝望的心底,积水成渊。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间,靖和帝刚才在她耳边的那句话,再次夹杂着一道响雷回荡在她耳边——

      “沈淑妃,求人不如求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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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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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