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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日(1) “睡那么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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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的阳光像融化的琥珀,稠密地涂抹在校园的每一寸地面上。九月的暑气还未完全退去,空气里浮动着热浪,让远处的景物微微扭曲变形。
学校外的马路上停着许多汽车,是家长们来送孩子,还要帮自家小孩把行李拿到宿舍给他们铺床。
学校对面的那个广场外一辆私家车里池星以正在专心玩着游戏,拇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屏幕的光芒在她紧锁的眉头间跳动,映出一张专注到进近乎冷酷的脸庞。
驾驶座上的爷爷池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池星以说:“好了,安安,不要玩了,我们已经到学校了。”
“别慌,不是说三点进教室吗?这才两点。”池星以依旧坦然自若。
一旁的典雅气质的老妇人邱永兰说:“那你不要收拾宿舍的床铺的吗?”
“等下等下,关键时刻,推水晶呢。”池星以并没有细听她奶奶说了什么,这时候她开始焦急起来,瞳孔不停随着手机画面中的英雄移动而移动,手指不停快速的点击释放技能。
一把结束,池星以把手机甩到一边,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她突然反应过来,猛然抬头看向池同:“等等,我还要住宿?”
“对,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这个学校的学生除特殊情况外都要求住宿的。”
“啊……我从小到大都没住过,我会不适应的,你们也不早跟我说。
想了想池星以还是算了认命道:”那行吧。”
邱永兰在一旁安慰:“好了,安安。”
“这个学校的校长是你孟爷爷孟先,和你爷爷关系很好,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
孟先之前当过兵,是池同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关系非常好。
“学校呢也挺不错的,是云州市重点中学,本来啊你爷爷是想你像之前一样去上国际学校的,但孟爷爷听说你要转学来云州,就联系你爷爷,说专门给你留了一个名额,这虽然是个公立学校,但全国之名,教育资源顶尖。”
“安安如果不适应,之后可以再转到私立或国际学校。”邱永兰说话一向温柔和考虑别人的感受。
池星以并不抵触只是不断在心里感慨“这老头子真邪恶。”
她扫了一下学生信息查询码。
8年级27班地点在至真楼4层,宿舍是412室12床。
“12床?我去,一个宿舍十多个人呢。”
“学校人多。”
“这名额其实不留也可以”
池同突然来了通电话。
“安安,爷爷待会要开会,奶奶送你……”
没等他说完:“不用,您忙去呗。我自己可以去的”
下了车,池星以拉着行李箱独自朝学校里走去。
9月,正是北方的雨季,刚来的时候还下着小雨,现在雨已经停了,世界像一锅刚离火的汤。
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升腾起黏腻的蒸汽,空气是稠的,吸入肺里沉甸甸的,带着水分子和未散尽的泥土腥气。
到了校门口池星以看着门口外的几个大字“云州市至善学校”池星以在心里闷哼了一声“至善,有意思。”
池星以好不容易拖着行李箱爬完4楼,到了宿舍,她把东西一放“累死我了,这4楼可真不好爬,唉,以后的日子可这么过啊。”
手机上查的自己的床是在12床,但门口张贴的床铺名单却显示她在9床。
她立马去问宿管。
宿管使用她的小蜜蜂播报:“所有家长和学生请注意,学校系统出了问题,学生的床铺位置一律按照门口张贴的名单来。”
“还得搬。”池星以有些无语。
等她来到宿舍的时候第二个人党昱青和她家长已经到了,她来了3个家长来铺床。
她们在手机上查的是9床,因为来的晚还不知道信息系统出问题要按照名单上的来,所以,党昱青的家长在用湿巾擦拭9床床板上的灰。
池星以这时挺尴尬的,和一个陌生同学家长说话怪不好意思,但又不忍心看人家白费功劳。挣扎一下上前:“阿姨,这是我的床。”
女人擦拭的手一顿:“啊,不是的吧。”
“是的,要按门外名单来。”
一家人赶紧去外看。
池星以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东西。9床是在上铺,床垫什么的都不太方便放置,她的动作很慢,每样东西都放在特定位置,衣服叠好放进柜子,洗漱用品摆在床下的洗漱盆里。还要最重要的零食,被她放在枕头内测,用枕巾盖住。
“乖乖等着我,晚上再来享用你。”
收拾完,池星以到处走走看看。
寝室挺大,6张床,上下铺,靠窗那有个柜子,头顶有两个风扇,窗外有个小阳台。
宿舍区热闹非凡。楼道上上下下全是人,行李箱与楼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二楼一间寝室门大开,一个短发女生正跪在上铺,努力把淡蓝色的床单抚平。她的父亲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指挥:“左边再拉一点...对,就这样!”
水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女生的笑声。阳台栏杆上,五颜六色的毛巾已经挂了出来,湿漉漉地滴着水,在水泥地上溅出深色的圆点。每间寝室门口都堆着大小不一的纸箱,里面是成提的矿泉水和未拆封的卷纸——家长们恨不得把整个超市都搬来。
操场边上,几个来得早的男生已经换上运动服在打篮球了。行李箱就随意地放在场边,书包堆成小山。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篮球撞击篮板的砰砰声、进球的欢呼声,与这片区域的主旋律——行李轮的滚动声、家长们的叮嘱声、重逢好友的惊喜叫喊声——交织在一起,谱写成九月独有的交响乐。
这么好的氛围,池星以却没有很高兴,一个人站在那里暗自神伤:呜呜,是开学的气息,我愉快地假期就这么结束了,难受,真的难受。
教室办公室的三层窗边,班主任陈雪怡捧着茶杯俯视楼下这片繁忙景象:“新的一年啊。”她对身旁同事轻声说。
“是啊,新鲜的血液。”同事笑着回应,“不知道这届会有多少故事。”
“教学楼比宿舍楼还难爬。”池星以上来了“行,可以,支持。”这句话是她表达无语的一种方式。
教室里来了差不多20多个人了,一个班大概60个人左右。横着一排8个桌子,4个桌子一排为一组,一共分为两组,4×2式的。
教室也还行,该有的都有,而且布置的挺漂亮的。
池星以在中间的走廊上来回走了很久,基本上好位置都被挑完了,还有很多人把书包什么东西放在别的附近的位置上,应该是在替自己的好朋友站位。
她原本是想坐在空调附近的,因为这个季节坐那最凉快,也确实空调附近两排的座位一个人都没有,但她也没敢去。
“谁曾想他们居然把空调放教室前面啊,那前两排这么逆天的位置鬼才去。”
“那地不是耽误我吃就是耽误我睡,一逮一个不吱声,欸?不对不对,我那是为他人着想,应该把这么好的位置让给爱学习的同学,再说我173的大高个坐那也不合适,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一个舍己为人,乐于奉献的好少年!”
在经历一番思考后,池星以决定另寻他处。
她又在教室中间走廊走了一个来回,这时班上不少人都回头看她,原本大家疑惑她来回走什么,后又被她的容貌吸引住,目光就挪不开了。
她生了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
眉骨微隆,剑眉利落如刀裁。丹凤眼眼尾收的干净,眼角却微微垂着,像随时要离开目光。——茶褐瞳孔透出琥珀冷光,清冷里藏着倦意。
鼻梁直挺,撑起整张脸的轮廓。线条从眉间到下巴流畅如一笔勾勒。嘴唇偏厚,嘴角天然向下,带着三分倦意——不是姿态,是骨子里的疏离。
最是那股不好惹的气场:看人时眼风一扫,仿佛在说“离我远点”。厌世感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戾,少一分则弱。硬是把帅与美揉在一起,生出雌雄莫辨的高级。
像博物馆里的冷兵器——明知危险,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美得极具辨识度。不是温吞的好看,而是第一眼就能把人钉在原地的、带着锋芒的硬朗漂亮。像一柄未出鞘的刀,你已经看见了刃的寒光。
她这种长相是少有的,很难不吸引别人目光。
但此时皮囊下的人却不像表面上那么霸气,她有点尴尬。
忽然,一道熟悉的目光传来,池星以抬头一瞅惊喜极了“老魏!”
她赶忙去那道目光的主人那里,他有感应似的,提前挪好了自己凳子,方便她进去。
果然,她过去是要跟魏博文做同桌。
魏博文坐在倒数第三排最左边靠窗的位置。
4张桌子组成一排,魏博文在最左边缘,池君安坐在魏博文的右手边,属于里面靠左的位置,里面都不太好近,需要两边的人挪凳子。
坐下后,池星以激动的拍了一下魏博文的肩膀:“老魏,你这道目光来的及时啊。”
“你都不知道,我在那站在有多尴尬,大家都给朋友留了位,我去那排都不合适。”
池星以又滔滔不绝的讲着:“老魏啊,这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再见咱俩居然还在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真巧。”
魏博文:“不是吧,我记得去年过年我爷爷带我去你爷爷家拜访有见过的,你还是那么能说。”
池星以很自信的翘个二郎腿,拿笔一转,后手搭在后桌上“你不懂,能说是福。”
魏博文笑了,他可不擅长跟她辩嘴换了个话题:“我刚才在看校报,余光撇了一个身影一直走来走去,后来觉得像你,抬眼一看,真是你。”
至善中学,每个年级开学都会重新分班,所以新班级里大多都互不认识,得重新相处,培养友谊。
“幸好这班里有一个认识的人,能陪我聊聊,不然,面对这些还没认识的朋友,我肯定又要闷段时间不说话,真能给我憋死。”
“我要学习的。”魏博文的意思是可以说,但打扰他学习不可以。
魏博文的爷爷是一位著名的书法家,可能是因为基因都用在他爷爷那了吧,所以魏博文从小就写着一手丑字。
字形崎岖,字写的很小,很紧凑,上一个下一个的,字间距也是大一块小一块用的直液式的黑笔,下笔很重。
细看呢也不好看,但是写的横平竖直的,能看出来已经尽力了。
据说他爷爷还亲自交他,后来教的头疼,就给他报了书法班,这就是培训过后的字,其实有很大进步了,至少能看的出来是什么字。至于之前写的什么样,老家有句古话说地十分贴切“像屎壳郎爬的。”
虽然但是,不耽误人家的成绩好,常年处于年级前200名左右,梦想是考进前180,他不是属于那种天赋型的,而是十分努力刻苦,非常听老师话 ,从来不惹事的好学生长得一张拼搏进取的脸,额头上有几个痘痘。,爱好是想家,有点自私。
池星以对他是有一定无语在的。
池星以的前桌是一个比她高有点小胖,但身材分布的又很均匀的男的尤宇然。
这时,尤宇然的同桌来了,是一个微分碎盖,长的很乖有点萌1米5左右的男的陈程锦。
他俩不认识,但那个微分碎盖刚坐下就开始:“兄弟,你玩王者吗。”
尤宇然“玩。”
于是俩人借着这个话题聊的热火朝天,池星以都看呆了“还能这么玩。”
池星以看了看周围,人还没来齐。
自己的旁边坐的也是个男的头发很短,一直往后瞅,侧脸有很多痘痘。
班里人来的差不多,虽然大家都不太认识,但依旧聊的很嗨。
陈雪怡听到动静大走了进来:“大家安静,都别说话,安静上自习。”
陈老师今天穿了一件绿色的连衣裙,非常漂亮,带着个金丝边的眼镜,还把头发盘了起来,化了个淡妆,个子不高应该不到156。
池星以对她的第一印象是非常温柔,有干劲,很可爱还十分有品位的一位教师。比其他老师身上一律黑白灰的搭配好多了。
陈雪怡还是太年轻了,我们肯定是她带过的第一届。她稚嫩的脸庞和浓密的头发一看就是没有遭受过学生的气的一位教师。
一看就很好欺负。学生都是看人下菜碟,如果你前期不建立点威严,往后根本管不起来。这么温柔的一位老师,不久就要变成泼妇,池星以默默在心里感到痛心。
她走后,班里安静了一瞬,又很快鸡飞狗跳,陈雪怡正在外面跟家长沟通学生的事情,听到动静又折返回去。
“我们北边的同学表现还可以,声音不是很大啊,表扬我们北边的同学,南边同学声音很大,大家都安静一点。“
陈雪怡刚转头,陈程锦就问:“哪边是北?”
陈雪怡真生气了回头冲陈程锦伸手指:“你,你,哎对,就是你,刚才来两次了,就你声音最大,我本来不想说你,结果我刚一转头,全班都没动静,就你说话。”陈雪怡又指着第二排最右边的空座位“你收拾东西去那里坐。”
陈程锦走了,陈雪怡也出去了。
尤宇然又来了一个新同桌,胖乎的,叫孔承祥。
孔承祥:“我刚来,这里没人吧。”
池星以:“没有”
尤宇然又和自己的新同桌聊起来了。
班里又聊起来了,不过没有之前那么放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池星以觉还没睡醒又上课了。
刚开学没课。又是下午,快放学的点。
陈雪怡正式的过来开班会。
站在讲台前,“同学们好 ,我就陈雪怡,是咱们27班的班主任,我负责带你们英语。
今天刚开学,教材还没发,先给你们讲学校要求每个班都要求看的这个“开学第一课”
“还讲话,行,谁在底下讲话我找你来给我读PPT,她用激光笔照了池星以那个方向。
池星以站起来。
“不是你,是你后面那个。”
池星以后面那个男的夏博阳站起来读。
她看了一眼,这人个子不高,长着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PPT讲完陈雪怡让班里人上去做自我介绍。
“同学们,全年级2500多人而我们60个人能聚在一个班里是缘分,接下来我们还要一起相处一年的时光,为了让大家更了解一下,下面时间我们来进行自我介绍,每个人都要上讲台去。”
底下又议论开了。
“不是吧,自我介绍,我从小学到初一都没搞过这套。”
“确定吗,我不想去。”
“新班主任怪有活力的。”
陈雪怡拍拍讲台小蜜蜂对嘴上:“安静,一会不说话就难受,讨论好了就上来做自我介绍,从最后一排垃圾桶旁那个男生开始,一排一排倒着来。”
最后一排那个叫张智杰,他是个人物,压根不理会陈雪怡,把她说的话当做空气,继续趴在桌子上钻研他的笔。
陈雪怡下去哄了很久,见他压根不理睬,也没了耐心,让他同桌接着上去。
池星以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屋里没声了,一般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睡了,容易出事。
讲台上那人:“大家好,我叫李恩泽。”
没了。
陈雪怡也无语住了“这就没了,说的详细一点,不然每个人都纸上给我交上来。”
李恩泽继续道:“我之前七年级4班的,星座:白羊座,爱好:喜欢打游戏,年龄:14,性别:男。”
经过他不间断的讲述后全班连着老师都被他逗笑了。
其实他不讲大家也能看出来他是个男的。
“给点掌声鼓励一下。”
大家都发自内心的为他鼓掌,因为他成功把自己给逗笑了,还不忘给他行个注目礼,目送他回到座位上。
“给大家个建议,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比如性别,可以讲讲自己的成绩,以及对这学期的规划,和目标。”
再接连几个人过后,陈雪怡把目光投在张智杰身上,让他上去讲。还让同学们提前给了点掌声鼓励,挣扎一会,张智杰装的不情不愿的上去。
“我叫张智杰,来自七年级8班,爱好打游戏,成绩:差。”他突然加重语气看着陈雪怡说:“英语特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挑衅陈雪怡。
陈雪怡咬着牙微笑“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这个活动还挺有意思,很快就到了倒数第三排魏博文上去了。
池星以心里有点忐忑。
“不是吧,这么快就到我了,说点什么?参考一下魏博文的吧。”
“下一个。”
池星以上去了,面对60双认真注视你的眼睛,她很想笑“这难道就是当老师的感觉,下面一群求知若渴的眼神,好像小鸡,怪可爱。”
“大家好,我叫池星以,转学过来的,爱好音乐,运动,这学期目标:希望这学期每科都不偏科。”
“很好,每科都不偏科,你们也学一下,不要说的都是参考别人重复的。说出你们的真实目标。”
池星以细细品味着“像我学习。”
陈雪怡重复:“下一个。”
池星以从窗台边的走廊过去准备回座位,迎面走过来一个男的。
这个男生坐在她的右手边,属于里面靠右的位置,按理说应该从最右侧的那位同学出去,可他却从最左侧走。
魏博文挪玩凳子,俩人迎面相撞,池星以要进去,他却要出去。
池星以踏出脚为他让路。
因为魏博文在中间,留的空隙很小需要侧身出去。
他侧身的动作很轻,几乎是贴着她的衣袖滑出去的。
她下意识抬眼。
先看见的是他的肩线,从领口到袖口绷出一道微弯的弧,布料压着她的目光滑过去。然后是他的下颌,偏过的那一侧正好落尽窗隙漏进来的光里,棱角被削薄一层,像砚台里刚磨出的墨,边缘透一点清润。
她的视线停在他侧脸的弧度上,从眉尾到鼻梁再滑倒唇峰,像水淌过青瓷,没任何阻碍,一路温温地留下去。他那半边脸浸在光里,睫毛细碎地闪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夏天午后的蝉蜕,薄而透明,趴在梧桐树干上,轻轻一碰就会碎。
他没回头。
她的目光却收不回来。
台上。
“我叫贺南涵,我……”
魏博文:“你站着干嘛?”
池星以坐到位置上:“真猎奇,那人脸上的红痘痘不见了,头发也变长了。”
“我记错了吗?”
“之前坐你旁边那个人走了,过了一会,这个长得挺帅的来到就过来坐这了。”
“我怎么不知道?”
“睡那么迷糊,知道才怪。”
她想原本想听听他的自我介绍,好奇叫什么名字,结果还啥都没听,贺南涵就已经讲完下台了。
阳光正好,新的故事正随着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细碎声响里,在同学们相互介绍了解各自的情况时,缓缓展开他最初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