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44、荒唐 从未觉

　　从未觉得时间是如此难熬，师无双明明没什么表情，师无忧却知道他哥现在心情糟透了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另一只手不断发着消息
　　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但师无忧却不知来源
　　就像要有一场巨大的暴雨将至，而他却连时间也并不晓得，只能独自淋完这场雨，压的他快要喘不上来气
　　赵无端紧紧握着师无忧的手，师无忧的手冰凉刺骨，像块寒冰
　　却倔强的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他的手
　　像往常一样，同他打趣，师无忧努力挤出个笑容
　　等到家长会结束，师无双未动，他坐在椅子上
　　“这就是你说的赵无端对吗”师无双淡淡开口
　　“是，哥我…”师无忧挣扎着开口
　　“你和他住一个宿舍？”师无双强势打断
　　“是”师无忧顿了顿还是开口
　　“退掉，我会让人给你办理退宿手续，从今天开始继续走读，宋睿每天会来接送你，现在跟我回去”
　　师无双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语气奇怪，他鲜少如此失态
　　“哥…”他想再挣扎一下，被师无双眼神一扫噤了声
　　他回头看赵无端，赵无端表面平静的看着他，眼睛里却像燃着火一样
　　车里气压极低，师无双翻看着紧急打印出来的资料，脸色难看
　　师无忧垂下眼睛，直觉告诉他师无双并不是因为他和赵无端谈恋爱在生气，甚至师无双现在可能还并不知道，但却并不代表他会同意
　　师无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刚才看到赵无端那一刻，那个男孩的神情
　　错愕，震惊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
　　他看着垂下头的师无忧，发现他不高兴了，师无忧实在很好懂
　　他最终伸出手在师无忧的头顶揉了揉:“生哥的气了？”
　　出乎意料的师无忧摇头:“我知道哥有自己的考虑，我没生气，但哥要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眼睛平和，里面流动着信任与孺慕，如无必要的出行跟活动外，他大多时候是跟在师无双身后的，小小一团
　　这是他师无双亲手带大的弟弟，从牙牙学语的幼儿到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
　　是最讨人喜欢的孩子，二代圈子里谁不知道师无忧，那样优秀和耀眼
　　师无双不愿骗他:“有些事情，暂时不能告诉你”
　　师无忧定定看着他，半晌后“哦”了一声，然后又换了一个话题，询问他对赵无端的印象怎样
　　他是个执拗的人，认定了什么就绝对紧紧抓住绝对不放
　　就像今天，他一定是察觉出来什么，却依旧执着的要一个答案
　　他看着师无忧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师无双听见自己说:“还可以”
　　师无忧像是如释重负，终于露出一丝笑，师无双直觉接下去的话将成为导火索，然后他听见师无忧说
　　“哥，我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他就叫赵无端，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珍宝”
　　师无双狠狠闭上眼，所有话都被咽下去，师无忧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其实哪天都不会是好时机的
　　在两次巧合都错过的情况下，师无忧心中就已经有这种打算了
　　至少这样，哪怕有什么流言蜚语，也会先冲着他来，他也同样不会给家里带来麻烦，他打算好了一切
　　师无双被他的话外之音气到火冒三丈，师无忧就拽着他的衣角很轻的说
　　“哥，别生气”
　　师无双又气又恼，却又不舍得真的跟他动手，最终大门遭受无妄之灾
　　夕阳西下，赵无端手脚冰凉的坐在医院里，旁边是师无双
　　特有的消毒水味刺激着鼻腔，椅子上被人特意贴心的放了软垫
　　明明开着暖气，赵无端的心却像最后隐没进地平线的夕阳一样，如坠冰窟
　　他看着手中的照片，师无双和他之间是长久的沉默
　　照片上的女人一张极具攻击力的脸，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柔，赵无端的眼睛里却没有那份温柔，因此乍看上去只有五六分像
　　她叫路凌心，是才华横溢学富五车的江南女子，同样还是师无忧和师无双的奶奶
　　可是赵无端为什么会和路凌心长相如此相似
　　师无双有些沉默，印象中他见路凌心的次数并不多，但对此印象深刻，他还小的时候路凌心常常坐在窗户旁，见到他来，笑眯眯伸手
　　只是他每次能和她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因为路凌心身体不太好，再后来，师君青就不让任何人见路凌心了
　　师无忧出生后只见过一次路凌心，那个时候师无忧大概两周岁，路凌心单独抱着他跟他讲了很多，还在师无忧脖子上挂上了个护身符
　　然后，路凌心就去了，紧跟着师无忧发了场高烧，没人知道路凌心说了什么
　　老宅内再没有一张她的照片，师君青也不再允许任何人提起她
　　偌大的老宅死一般的寂静，那个时候只有师无忧会跑到他身边说:“不哭，奶奶喜欢爷爷呢”
　　周围人胆战心惊，师君青就那样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半晌伸出手将他抱在怀里，也不说话，一大一小就这么陪着对方
　　从记忆里抽回心神，将师无忧送回去后，师无双就一直待在这里
　　此刻两个人竟都同样虔诚，侥幸希望这只是个梦，只是个荒唐的笑话
　　不为别的，只为一个师无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们就在这里等着，机器规律的滴滴声敲打着两人的神经
　　像一把钝刀一样割人心脏
　　晚上11点30分，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白纸黑字上清清楚楚的写着确认亲缘关系
　　无声的沉默自两人面前蔓延开来，亲子鉴定上显示赵无端是他的弟弟
　　那师无忧呢，禾璟只生了一个弟弟，至此事实已经很明显了，两个人抱错了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出现，赵无端甚至都无法用言语来概括此刻的心情
　　他应该恨，应该怨，应该声嘶力竭，歇斯底里，不会有人怪他
　　可所有剧烈的情感在想到师无忧后全部化作柔软
　　那他的阿满呢，他的阿满该怎么办呢，他不恨也不爱，只庆幸，庆幸在这样有爱的环境下成长的是师无忧
　　“别告诉他，别告诉阿满”他沙哑着嗓子开口
　　师无双看着面前很快调整好的赵无端，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以师无忧为突破口
　　“你知道阿满的脾气，他要是知道这件事必定不会再呆在家里，你若是想瞒住恐怕不容易”
　　赵无端打断他
　　“再不容易也会有办法，我不会回去，不会告诉别人这件事，我只要他继续做师无忧”赵无端红着眼睛，笑容灿烂
　　他这一辈子本来就该无忧无虑，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就不会有人发现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他
　　他有些近乎魔怔的想
　　察觉到他有这样的想法，师无双先是惊愕，随后紧皱着眉头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血脉亲缘拉扯着他的神经，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觉，并不是被动驱使，而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不是这样的”师无双似乎是想伸手摸他的头，却碍于暂时的尴尬和生疏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满是我的弟弟，你也是，这件事阿满有知情权，他该有决定自己去处的权利，我们没有替他们决定的道理”
　　“我也是？”赵无端声音颤抖，呼吸急促，他吐字艰难，像是第一次学会说话，师无双点了点头
　　“抱歉，在刚见到你时那样对你”师无双坦诚的说
　　他这一点和师无忧一模一样，他们两个总是在一种奇怪的地方拥有奇怪的坦诚
　　赵无端却能理解，任凭谁在一开始看到个神似自家奶奶还拱掉了自家白菜的存疑人物都会动气
　　他觉得师无双至少还很有礼貌，没有将他套到麻袋里打一顿扔给他一串卡叼着烟高傲不屑地打发他滚蛋
　　“我想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今天在车上，阿满同我讲他有一个很喜欢的人”
　　赵无端颤抖着呼吸，他预感接下来的话是他无法承受之重
　　“他是那样专注，也是那样骄傲，他带着羞涩与欢欣向我介绍，他说那个人叫赵无端，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独一份珍贵宝物”
　　雷声像从心脏炸开，这一刻，心脏是养分，纠缠不清
　　爱不卑劣，爱是渴求的
　　顾影自怜，自怨自艾
　　这十几年来他所做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
　　一朝梦醒
　　他觉得他快要笑出眼泪，师无双沉默地递给他一方手帕，他哭了
　　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滴滴滚落，掉在烟灰色带着体温的手帕上
　　那是家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