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超幸运小狗大大王

33、燕云霄 一截花

　　一截花枝掉在桌上，廖玉生看着干净的盆栽满意点头，华润为他端上一盆新的
　　“这植物和人一样，不管不顾太过放纵就会生出许多枯枝烂叶”他笑吟吟的
　　华润微微点头躬身，替这些盆栽浇水，递过去一块手帕
　　“那边怎么说”廖玉生擦擦手漫不经心的问道
　　“已经送走，据说大闹一场，但没用，廖玉才和廖佳琳铁了心了，廖朝晖也被连带”
　　廖玉生意味不明的笑起来:“还不算太蠢，至少在羊跑完之前终于堵上这个缺口”
　　“小璟那边怎么说”他透过屏风看隐隐绰绰透过来的廖修竹
　　“禾璟小姐动作很快，股东和董事会大换血，六成是禾璟小姐的人，两成是您安排进去的人，剩下两成是元老了，不成问题”
　　“廖玉才那边送来一些东西，大部分是些新鲜有趣的玩意儿，修竹少爷最近很喜欢那些”
　　“我这大哥惯会用这些小手段，从前闹出麻烦，都用这些方法哄廖孟林，让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如今自己家里的人闯出大祸，算不算命运循环呢”
　　“也不知道他在地下会不会气的摔烂茶盏呢，不过我真是老了，怎么会忘记他已经死了呢”
　　“死人还有什么话语权呢，这可是你教给我的，父亲”
　　“我一直把您说过的话牢牢刻在脑海里，一刻也不敢懈怠”
　　他咬字很重，面上带着晏晏笑意，看起来是位让人亲近的老人家，华润不发一言
　　这么多年廖玉生依旧无法释怀，随着时间的流逝，甚至越发魔怔，那种刻进骨子里的怨恨让他夜夜梦魇
　　他见过很多次廖玉生孤独的站在落地窗前一言不发，旁边永远留出一个空位，那是燕云霄，是这么多年的挂念，她也是廖修竹的奶奶
　　幸好，廖修竹出生了，所有人都觉得廖修竹像极了廖玉生，但很少有人知道了，廖玉生原先并不是这个样子，他是个内敛有些腼腆的人
　　那样性子的人是燕云霄，她真真是个嚣张肆意，野蛮生长的潇洒女子，你如果见过那时候的燕云霄，你就会知道了，超凡脱俗，耀眼无比
　　没有人可以不喜欢燕云霄
　　廖玉生看到廖修竹的第一眼，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像，真像
　　真是像极了燕云霄
　　其实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哪能看出什么来呢，但廖玉生固执己见
　　他慢慢看着廖修竹长大，将他养在身边，长相肖母，性子却不随他们三个中的任何一人
　　廖玉生已经很久没有梦魇过了，落地窗的位置有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气血翻涌之际会有一双小手来牵住他的手，廖修竹不说话，只牵着廖玉生的手慢悠悠的晃
　　连这样蹩脚安慰人的方式也如此相像，廖修竹自诩男子汉，平常是绝不会好意思做出手牵手这样用他讲肉麻的行为
　　廖玉生默默揉他的头，目光忧远，似有千言万语，廖修竹垂下眼睫
　　半晌伸出手喊:“奶奶”
　　“是她，她就在这，她就在风里，修竹，你所见风雨都是她，云霄她一直在我们身边”
　　“燕云霄？”
　　“是啊，叫她云霄罢”
　　她是翱翔天空的鹰，我不忍也不能再拖累她了，盼望我的云霄能直冲云霄上，去看到心念的布达拉宫
　　万盏长明灯，为我心爱之蓁蓁点亮遥遥长路
　　漫漫长夜，我盼你得偿所求，又祈求你怜我一些，走的再慢些
　　“以后常来”
　　“云霄会烦我们，她最讨厌反反复复唧唧歪歪，她脾气不好，小心打你屁股，我可拦不住”他得意的摇头晃脑，神态像极了刚声名鹊起时的廖小少爷
　　春风得意，钟流毓秀
　　廖修竹引着他多说一点，冰霜便不知不觉融化了，廖玉生哪里能不知他在想什么
　　带着暖暖春意，背过手溜溜达达走了，并让廖修竹不要忘记交上今天的十张大字
　　廖修竹脸迅速垮下来，廖玉生拿到一看差点气笑，一个毛也没长齐的小兔崽子还学会指桑骂槐了
　　个子不高，脾气倒还不小，廖玉生笑着摇头将那些字收好放进盒子里
　　云霄，你看到了吗，这是你我的孙子，是鹤林和小祺的儿子
　　“他会，长命百岁”
　　廖玉生摩挲着一张发黄的照片，整张照片遍布划痕，是一道道茧子磨出来的，看得出主任的不舍与爱惜，唯独正中间的女子完好如初，明艳动人，英姿飒爽
　　廖修竹面无表情的看着桌前的一沓纸，跟一直偷瞧的师无忧对上眼睛
　　师无忧有几天没来，而大多时候都是廖修竹会去师家
　　“听说你也在练字？”
　　廖修竹握着毛笔看他，师无忧抿着唇，不看他的眼神，将小毯子盖在自己身上，手在空气中挥舞，随后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已经睡着了，听不见声音
　　廖修竹:……
　　他凉凉看了装死的师无忧一眼，将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师无忧就是一动不动
　　于是廖修竹伸出手，戳了戳他软嘟嘟的肚子，师无忧立刻睁开眼睛气的作势要踹他，但他怎么能干过廖修竹这个小滑头
　　廖修竹倒是心情通畅的去练字了，中途叫人去给师无忧送了块蛋糕，他是个不记仇好哄的孩子，又颠颠的凑过来
　　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捧着那块蛋糕软声软气地:“谢谢表哥，你先吃”
　　廖修竹嘴角极快的扬了一下:“我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吧”
　　“离我这远点有味”
　　最后又补充一句，师无忧“哦”了一声，美滋滋的吃小蛋糕去了
　　廖修竹难得有点跑神，思考着他要是把师无忧抢过来当弟弟可不可行，最终得出现在不行的结论后遗憾叹气，不说旁的，禾祺就要先给他一顿胖揍
　　爷爷倒是不会干什么，只是会幸灾乐祸罢了，廖修竹手下动作不停，字却是有些乱了
　　静谧的房间里只有沙沙写字声，师无忧不知何时也拿出自己的字帖写起来，一笔一划，认真描摹
　　师无忧不常来了，他要学的东西很多，老师们安排的时间相当紧凑
　　廖修竹有时候去了看到的都是他在拉大提琴，人还没琴高，却已经拉的像模像样
　　其实两个小孩之间话说的不多，更多时候是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却并不互相打扰，醇厚琴声里带动起一笔笔墨痕
　　寒冬腊月里，廖修竹跟着去祭祖，回来路上碰见个小孩
　　那孩子冻的脸色发青，一双嘴唇毫无血色，“砰”地倒在他们车前
　　司机紧急停车，廖修竹摇下窗户，冷漠的同他对视，却被那颗小痣勾了神
　　他脸色白里透青，那颗小痣却愈发生动，直直朝廖修竹心里钻
　　那时候年纪尚小，还不明白这将代表什么，于是廖修竹鬼使神差的改了口，本来是让送到福利院，反而将那人带回他身边
　　家里的刘姨看到被吓一跳，赶紧带着这孩子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冰天雪地，还是不要落下病根为好
　　他顶着一张被水气熏红的脸，讷讷的看廖修竹
　　廖修竹眼中滑过一丝惊艳，冷硬开口:“你叫什么？”
　　他愣了一下小声道:“小明”
　　廖修竹皱眉，小明却低下了头，从前不觉得，如今只觉得有些尴尬
　　“你家人呢”
　　“母亲生我时大出血去世了，父亲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外公外婆爷爷奶奶早早去了”
　　他说这些时实在顺畅，一看就是听惯了的
　　廖修竹定定看着他，忽然弯起来眼睛:“我救了你”
　　“是的，我感谢您，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小明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重重点头，廖修竹很满意他的识趣
　　“那就先给你取个名字吧，你姓明，很好的姓，以后你就叫明朗了”
　　“光明磊落的明，清风朗月的朗”
　　明朗咽下喉咙的酸楚，看着他，他从来不知道名字竟还有这样的寓意
　　父母早亡，他被送至亲戚家，连名字都是看到电视剧后才随后一提的，他寄人篱下，自然不能撒娇卖乖，发脾气耍无赖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个好名字了，他鼻头一酸，哽咽的说谢谢
　　廖修竹掐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带着浓重的掌控欲味:“不许哭，我给你取了名字，那么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你的人，你全身上下从头到尾都是我廖修竹的，连眼泪以后也只能为我流，听得懂吗”
　　明朗愣愣点头，廖修竹这才替他擦去脸上的眼泪
　　“很好，你很乖，我喜欢乖孩子，你会成为我唯一的公主，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抛却你的过去，从今天开始你将属于廖修竹，只属于一个人，我的无价之宝，我高高在上的公主”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却让明朗感受到了强大的掌控欲和气场，他视线紧紧锁定在明朗脸上，像一只牢牢盯住猎物的凶悍狮子
　　无法挣扎，只能被他拖走，随他一起沉沦在他的世界
　　廖修竹伸手临摹他的轮廓，黑漆漆的眼睛里酝酿着无穷尽的一意孤行和笑意，那里正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他看着明朗，明朗仰起头，脆弱的脖颈暴露眼前，这让廖修竹愉悦的笑了
　　听见这种话，明朗却没什么害怕的反应，从廖修竹将他捡起来的那一刻，他的身心已经完全属于廖修竹
　　既然捡到他，拥抱他，那就再也不能扔掉他，微长的发丝遮住略显阴郁的眼睛
　　不允许抛弃他
　　他会给廖修竹想要的一切，献祭式的一切，哪怕是以他自身为养分
　　“看着我”
　　廖修竹忽然出声，明朗循着声音看去，却看见廖修竹已经坐回椅子上，像高高在上的君主一样看他
　　“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发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你永远不能背弃我”
　　“我会对你忠诚”
　　廖修竹对他招手，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而明朗乖顺的伸出自己的手
　　“找到你了，我的洋囝囝”
　　轰隆一道闪电猛然炸响，窗外电闪雷鸣，而卧室里的两个孩子像是没听到一样
　　露出欢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