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河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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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在街头，陆荞在最前，程固安和房楝一左一右自觉后退半步走在她身后。
“没想到房都尉是个细心人，连小小的河灯都准备的如此精致。”程固安睨着房楝提着的一串河灯，全是用绢布做成的莲花灯，一看就和街边摆卖的纸灯不同。
他勾了勾嘴角，笑中带着冷意：“不过房都尉肩负百姓安危，这种小事不好总是麻烦都尉，以后还是让我来吧。”
房楝冷着脸，目光落在陆荞那支牡丹钗上，面对程固安的挑衅他反击道：“本将受陆家恩惠良多，陆大人亦视我为弟，为二小姐和陆家效力，我义不容辞。齐郎君不过是客居之人，我家的事怎好劳烦你来操心。”
程固安嗤笑：“房都尉这话提醒我了，你与陆家关系匪浅，待我和神爱成婚之时一定请都尉来吃一杯水酒。”
房楝猛的转头，直直看向程固安，眼里的杀意根本不加掩藏。
“她答应嫁你了？”
程固安毫不畏惧的看向他：“都尉很惊讶吗？陆大人从未阻拦我与神爱同进同出，难道这个意思还不明显吗？”
房楝以掌劈向程固安，被程固安轻易接住，两人僵持着，他咬牙问：“我问的是二小姐的意思，她也认了这桩婚事？”
程固安轻笑，可见接了房楝一掌，他还留有余地，并不十分吃力：“我们早已亲密无间，我想不出她为什么不答应。”
他字字句句说得缠绵眷恋，让房楝完全能够想象到床围之间他们是如何嬉戏温存。房楝气红了眼，扯手摸向腰间的马鞭：“我杀了你！”
程固安岂是坐以待毙之人，立掌击打在房楝的手肘处，占了先机，欺身压近，与房楝同时抓住马鞭：“杀了我，她也不会是你的，房都尉还不明白吗，不爱便是不爱，再来多少回她都不会选你。”
就房楝和陆荞那点事，程固安早打听清楚了，不就是年少爱而不得的故事嘛，没什么大不了的，连曹赢都能胜过房楝，没道理他会输。
这是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动手，程固安的武力让房楝有些意外，他居然暂时被他给钳制住了，不过房楝到底以武起家，怎会没有些过人之处，很快便脱开程固安的桎梏，顺势肘击击退程固安。
他握拳，道：“她只要一日不嫁你，我就还有机会。齐郎君若是有十足的把握，大可把我看成跳梁小丑不置理会，何必在这儿同我纠缠，这岂不是说明你心里也在忌惮？”
“齐某是不忍见房都尉一念成空，这才好言相劝，没想到都尉并不领情。”程固安掸着衣袖，被房楝打中的胸口隐隐作痛。
前头走着的陆荞已经到了水岸边，转头回向二人：“你们说完了没？”
她蹲在水边，白净的手拨撩着清水，手腕上什么东西都没带，光是一节玉嫩的肌肤就已经足够艳绝。
水面的波光倒映在她脸上，于是她就成了烟火人间里最出尘的存在。
方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同一时间停下来，痴迷在她的举手投足间。
陆荞用沾了水的手捋过鬓边漏出来的碎发，不耐的瞥向两人，娇嗔着道：“快些吧，我实是累了，放完河灯想回去歇息。”
她没有问两个男人在吵些什么，兴许是刚才听到了，也兴许是对猜得出的事情不感兴趣，理所当然的觉得他们之间的争吵没有她一句‘累了’要紧。
程固安突然一笑，在陆荞站起来前小跑到了她身边，让她能够借力依靠着他，顺手拿出一方帕子给陆荞擦手。
他先擦拭她的掌心，然后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这双手长得如此合他心意，就算有一天它会掐在他脖子上，恐怕都不影响他对它的喜爱。
房楝明显慢了一拍，因此走过来时面色不渝，憋着一口气提着那一串河灯问道：“二小姐想题字吗？可以在这些灯面上写上祝语。”
陆荞本来被程固安牵在身前，闻言扭头去看房楝，明眸皓齿，熠熠生辉。
“好呀。”她对房楝说，很自然的把手从程固安手中抽出，去拿房楝递给她的河灯。
轻薄的河灯放在她掌心，灯面上贴着一张窄窄红纸，供她书写。
笔墨也是房楝一早准备好的，取来予陆荞，程固安冷冷盯了房楝一眼，又不忍破坏陆荞的兴致，只能顺她心意，站在一旁为她端着砚台。
陆荞想了片刻后开始落笔，前几条大多是祈求身体安康的，一看就是写给家人，等写完兄长和姐姐两家人，房楝又递了一盏河灯来。
“这是？”
房楝不敢看她的眼睛：“你给我也写一条吧。”
“当然可以。”陆荞提笔：“你想求什么？平安顺遂、四时如意还是步步高升？”
房楝看着她提笔的手，记得他八岁那年，冬天下了大雪，他在庭院里扫雪，正好看见姑娘推开窗在窗边练字。
那天天气特别冷，就算火气旺如房楝，也被冻得瑟瑟发抖，不小心打了个喷嚏。
屋里的姑娘听到动静，招手让他进屋，说是嫌弃炭盆放的远不够热气，吩咐他把炭盆搬近些。
房楝依言照做了，搬完炭盆刚要离开，却被姑娘叫住，她说：“你就守在旁边吧，一会儿有事我还吩咐你。”
就这样，她善意的与他共享了温暖，而他‘恩将仇报’的觊觎着她练字的身影。
“就写心想事成吧，你说好不好？”陆荞用笔杆戳戳他的手。
房楝回神，舒心一笑：“好，请二小姐祝我心想事成。”
房楝推着属于自己的这一盏河灯飘远，万望神佛看到祝语，垂怜他，让他心想事成。
程固安盯着那盏河灯似要把它烧出个洞来：“夫人为我也写一盏吧，就写‘佳偶天成’如何？”
“不如何。”房楝不等陆荞答应就先一步开口：“最后这一盏灯是留给二小姐的，齐郎君要是想要，可以自己买去。”
房楝痞气的扬了扬手中最后这一盏河灯。
他的灯是找人特意做的，为了给陆荞最好的体验，他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最好，他虽然是个武人，但对待她的事有足够的耐心细心。
“抱歉了齐郎君，要是知道你也会跟着我们一起来的话，我一定会多准备一盏灯。”
房楝说着毫无诚意的话，三个人都知道他压根不期待齐昀的到来。
程固安扫了眼房楝手中的灯，云淡风轻的别过头，问陆荞说：“那你想好写什么了吗？”
“就写……寿终正寝吧。”
陆荞从房楝手上接过河灯，毫不犹豫的写下了四个字，她挑起眉，举着河灯放到程固安面前。
“你觉得我写的好不好？”
程固安心漏了一拍，他把手叠在陆荞的手背下，两人一道儿捧着那盏河灯，他看向夜色中好像变得透明如烟的女子，道：“好，愿神佛保佑陆氏神爱，无病无灾直至终老。”
陆荞爱听这句话，芊笑着把河灯度到程固安手上，指挥着：“你帮我放。”
程固安无有不应，捧着河灯放入水中，之前放的那几盏灯早已幽幽飘远，伴在静黑的水面上像点点红莲。
房楝目送陆荞和程固安上了同一辆马车，他想送陆荞回去，却被陆荞拒绝了，马车一走，他立刻冷了脸，转身往一旁一间食肆走去。
啪，马鞭被他拍在木桌上，房楝一甩铠甲在凳子上坐下，对桌对面的人说：“跟了一晚上你不累吗？”
曹质奉抬起头：“房都尉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这小子躲藏的很好，一开始房楝还真没发现有这么个小尾巴跟着陆荞。是因为那支燃起的花灯扔向陆荞时，曹质奉没忍住也冲出人群去阻拦，这才被房楝发现了踪迹。
房楝提起桌上的茶壶，隔空对嘴灌了一口冷茶，喝完对曹质奉道：“你别管我什么时候发现的，二小姐现在已经回去了，你小子也早点回去，别给我找事。”
曹质奉看向窗外，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陆荞三人放河灯的地方。
“我还以为房都尉会送婶娘回家，没想到你也不是齐夫子的对手。”
房楝冷哼：“小子，别想对我用激将法，我再怎么样也比你好，至少我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她身边，不像你，不伦不类占着个侄儿的身份，连看都不敢正眼看她。”
曹质奉漠然看向他：“比我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得不到她。房都尉与其在这儿提防我，不如想想怎么对付齐昀吧。”
他站起来，阴郁着脸，边在桌上放下茶钱，边说道：“虽然我也不喜欢你，但是比起齐昀，你还算顺眼些，所以如果你决定对付齐昀，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呵。”房楝不屑，不信一个没及冠的少年能说出什么好主意来。
曹质奉已经抬腿往外走去，走至房楝身边时，他说道：“不知道房都尉有没有听说，刺史大人有个侄儿名周兴，曾任河阳县令，因被人告发功名有瑕丢了官，目前此人就在临江城，来投奔他做刺史的族叔。齐昀在周刺史身边越得力，恐怕就越碍了这个周兴的眼，周兴其人阴险狡诈，是个十成十的小人，我要是房都尉，不妨想办法借一借周兴之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河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