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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   芳草如茵,金风又过千重浪。烟波浩渺,今朝举酒万盏杯。

      灯影之中觥筹交错,在影影绰绰之间,一艘载着达官贵人的船舫穿过横亘在湖中耸立的拱桥。寻欢作乐的人们在船上的欢声笑语点燃了夜幕之上的几点星光,霎时间,皓月东升,银汉暗度,整艘船舫被皎洁的月光笼罩。

      船舫深处突然探出一曲悠扬婉转的琵琶低语,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曲调突扬,透过湖面烟霭濛濛,随着转转明漪,渐入黯黯水波,惊醒湖底沉睡的梦魇。

      船头上,两只栩栩如生的仙鹤好似随时可以乘风归去,只是因为琼楼玉宇,雕梁画栋,留住了展翅欲飞的它们。

      且待达官贵人们不知晓时,他们定说这两只仙鹤雕得妙,但对正在火舱做一整套孔府菜的庖厨来说,那简直是午夜梦回的惊悚——两个大男人在还未开船时鬼鬼祟祟地在船头密语些什么,他刚要凑过去一看,就见那两人摇身一变,变成了船上的两只白鹤。

      他惊恐欲叫,便被一人从后背使劲一拍。他紧张得咬住自己的舌头,一股油然而生的反胃感刺激得他当时就吐了出来,为这事儿,他赔了船主一月的工钱。

      当庖厨在火舱有苦难言的时候,两只白鹤正在说悄悄话。

      班仰努力够着脖子去看项古,并委婉地问:“我们这样没拿钱就上别人船是不是不大好?”

      项古看都没看他一眼,反问:“我之前偷人画和茶的时候,这位大哥您可是一句话都没有。”

      “你!”班仰气极,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怀疑项古的时候项古从来没有像最近这么话多和活泼过,反倒是每天委委屈屈,忸怩作态,想到这儿,班仰顿时生起了一丝怀疑。

      见班仰说了个“你”后就半天没声响,项古终于看了班仰一眼,发现他装的那只白鹤眼睛都闭上了,以为他睡着了,连忙叫醒:“别啊,别睡,这么多水花拍着,这么大风吹着,怎么能睡着的啊。”

      班仰终于睁开了眼睛,只不过浅浅地翻了个白眼。

      他想到了之前李黎的阴晴多变,心里面还是有些打鼓,所以看似漫不经心地问:“话说我感觉你跟以前性格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你之前有段时间怪沉默寡言的。”

      项古:“……”

      见项古突然不接话,班仰再次够着脖子去看他,发现他装的那只白鹤从脖子到头红得都不太正常了,班仰赶忙怒斥:“把颜色变回来,小心我们被发现了。”

      盯得班仰脖子都酸了,项古还是那个颜色,班仰又往四周看了又看,确定周围都是黑黝黝的水面,没有什么一笑倾城的美人,他对项古说道:“你在想那个庖厨?”

      “啊?”项古没反应过来,但他的反应引起了班仰的误会,班仰装的白鹤下巴都惊掉到湖面上去了,他一脸玩味:“不会吧,哥,你是狠人呐!”

      项古本是无话可说,但他突然反应过来:“不是,你跟我和好了之后话也变得很多啊。”

      仔细回想了一下,班仰发现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情,无法抵赖,但他素来在嘴上不肯服输,刚想争个你死我活,遽然听见岸板上传来一名女子的惊呼。

      “来九江搭的第一辆顺风船竟然出事了。”项古不太相信自己的倒霉能力,偷偷摸摸从船头脱落下来准备去看一眼情况。

      脱落时他一只白色大鸟差点掉进水里,沿着船舷走路实在是难上加难,他赶忙收了收肚子,两只翅膀抬起来保持平衡朝闹事的地方踮起脚尖跑去。

      许是动作太大,害怕别人发现自己,他“噔噔噔”几步又跑回来用翅膀前端戳了戳班仰的脸,让他快起来跟自己一起去。

      一只鸟容易被发现,两只鸟难道不会被清蒸和爆炒么?

      班仰有些烦闷,又被一只大鸟拿东西戳了一下,自然心情不佳。不过他还是听了项古的话,脱落下来随他一起去。

      班仰觉得项古的走姿实在是不雅,自己走了几步路想了一下,学着那些歌女走路的姿势慢慢走了起来。

      雅!实在是雅!

      谁知这雅兴还没进行几步,班仰就被“一柱擎天”给滋进了湖里。

      班仰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求救,但他用尽力气吼出的声音还没有别人闹事地点一堆花容月貌的女子尖叫的声音大。

      就连项古,也是在走了好几步之后,才发现身后早已没了一只鸟,只有庖厨大哥正拿着水瓢横眉冷对他。

      当庖厨想要在进行一次时,项古摆了摆手表示拒绝,然后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确认自己还活着之后,便视死如归地跳进湖里了。

      正当项古在水里羽毛被打湿完,整个身体的重量变得异常重时,他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下沉。项古刚打算变回人型,便发现头上一直盘旋着一抹阴影,他趁自己没死赶紧抬头看看是谁让自己临死都得不到一片晴朗。

      但他看到了正在对自己翻白眼的班仰,看到他用口型对自己一字一顿道:“蠢货,你不会飞么?”

      果然,人到了一定的境况就会忘记一些事情。

      项古扑棱了两下翅膀,虽然有些重,但还是成功飞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方闹事处飞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只通体全黑的龙。

      对的,角似鹿,头似牛,眼似虾,嘴似驴,腹似蛇,鳞似鱼,足似凤,须似人,耳似象,绝对是龙没有半分差错。

      一只龙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登上这样富贵的船?

      从目前那些人还有四处逃窜的劲,他们粗浅判断这条龙应该没有害人的风险。

      只见那龙只是将头探到了船的最高处,眨着眼睛似乎在窥探些什么,可它很快发现这里没有它要找的东西,便扭过头想要离开。

      岂料,他一转头便与班仰项古四目相对。

      班仰:这是我的右腿么?

      项古:龙!真龙看我了。

      那只威风凛凛的巨龙此时正想他们游过来,二人迫切想要逃跑,但巨龙沉稳又磁性的嗓音叫住了他们二人:“你们别走,请问你们见过我那未过门的妻子么?”

      见义勇为,班仰还是觉得这个行为是值得肯定的。所以他回过头问:“请问阁下的所寻之人姓甚名谁,大致样貌?我们也好帮忙找找。”

      至于是否真的去找,班仰概不保证,毕竟自己只是找个幌子来好让自己脱身而已。

      但是那只黑龙却极其诚恳地说道:“她名为姣陇,是……”

      话还未说完,项古瞪大眼睛便打断他:“谁?”

      “姣陇。”

      班仰在脑子里搜寻了姣陇的记忆,大致描述了一下:“个性挺活泼开朗的,喜欢总角发髻,脸蛋圆圆的,喜欢身着鹅黄色纱裙,个子高挑,身材……”他实在不想用魁梧这种词来夸一个女子,毕竟也不知道人家是否喜欢,所以他绞尽脑汁也只能说上一句:“……极具个性的女子么?”

      那黑龙好像对此有些迷茫,他用前爪在身上挠了一阵,取下一快鳞片,认真看了起来。

      “你在看什么?”班仰问。

      黑龙有些不好意思道:“画像,我未曾见过我的妻子。”

      他继续补充:“麻烦你们二位了,我看了岳父给我的画像,发现我的妻子应是更喜欢朱青色衣裳一些,个子不太高,而且她看起来极其温良淑德不爱多说话,说不定只是同名而已。”

      两人相似一笑:难怪说是相亲,骗婚也确实不大好意思说得出口。

      项古朗声问道:“你不知道你岳父家怎么走吗?”

      “实不相瞒。”黑龙敛下眸子准备讲述自己的过去,项古却再次打断了他。

      深知两次打断别人说话确实说不过去,项古试探性地说:“人吓得够呛,我们能换个地方说吗?”

      黑龙回头去看那些在地上被吓得乱滚乱爬甚至尿了一地的人,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想问一下路。”

      他飞快游到项古和班仰身边,递给他们两枚自己的鳞片,然后对他们说:“拿着吧,快快随我入水。”

      二人变回原身,看见黑龙整个身子扑进水中后带起来的巨大漩涡,项古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跑过去给船舫下了个术法保护它不会在待会儿翻了。

      随后,两人毅然跳进高速旋转的漩涡,跟随巨龙去往海底深处。

      无人在意的角落,庖厨端着自己做好的一道菜肴正准备上菜时,一打开门便看见有几个人被吓得在火舱门口扭曲地爬行。庖厨一个没忍住,将手中的才热菜一股脑儿往一个靠他最近的人的脑袋上扣。

      随着菜叶不断落在地板上,那个人被热油烫得扭动幅度更大,甚至已经到了抱头鼠窜的地步,幸亏头上戴的帽子价值不菲,质量不错,才让他免得头皮被烫出几个癞痢。

      庖厨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搭上一辈子的钱也赔不了自己刚刚干的事儿。

      所以他转过身子,回到火舱,只是蹲下来慢慢思考人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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