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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们的故事好复杂 “他的过往 ...

  •   和愿只是把过去三年里的冰山一角说给许安宁听,剩下的,是需要时祺潇本人来才能解释的通。
      那三年他受过的折磨……不知道会有多恶心。
      许安宁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下定决心般说:“我和他在高二就认识了。”
      风清扬,热潮随着月亮的升起消散。
      华海市的环保做的很好,在城区外地夜空中可以看到零零碎碎的繁星。
      两个各揣心事的人,在星星下垂眸。
      “你不介意可以给我讲讲。”和愿职业病刻进骨子,在这种情况下,仍是在引导他说出心事,“一直憋在心里,伤害的永远只有自己。”
      “我说出来就伤的不只是我自己了?”许安宁轻蔑道。
      和愿淡然:“至少有更多的人知道,不再是你一个人躲在角落默默哭泣,没人知道你怎么了,还不敢安慰你。”
      这些都是裴佩找谭晴问到的情况,裴佩和和愿立即制定好计划,一步一步走进许安宁的那三年。
      三年,许安宁想到这个时间,就忍不住身体轻颤。
      和愿敏锐地捕捉到,“实在不想就这样吧,反正你也知道他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给我点时间,我可以把我这边的事情告诉你。”他想到时祺潇这个傻子,就加了一句,“等我出院之后再告诉他。”
      本来还在点头的和愿,听到后一句补上的话愣了一下。“为什么?”
      许安宁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清醒,但是怎么做都是徒劳。
      “我估计我的眼睛没什么大问题,检查检查就可以了,而且之前的淤青都好的差不多了,一直待在院里我自己也受不了。”
      和愿还是没听懂。
      “这些都是多久的事了,现在告诉他也没什么用。你说他有躁郁症,那就更不能刺激他了,他要在这里一直做到开学不是吗?那时间上不冲突……”
      现在和愿听懂了。
      他不想继续给时祺潇的生活添乱,他这次准备松手了。
      “你甘心吗。”和愿冷下声音。
      许安宁闭眼不提,马上要到电梯口了。
      和愿按电梯键。
      周边走廊里基本都没什么声音,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叮——”电梯到一楼了。
      和愿没有慌着推他进去,而是问许安宁:“还记得三年前他给你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
      许安宁在想其他的事,听到问答下意识回应:“他说,‘暑假我们见一面好不好,我有话想和你说。’”
      暑假见一面,时间确实没问题。但是中间隔了无人知晓的三年。
      那句话也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流年似水,在人生里不过区区三年而已,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吗,如果那个时候就见面了。”
      “我喜欢他。”
      和愿了然。
      “许安宁,你的名字寓意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和愿和曹涯交接,她临走前对许安宁祝福。
      许安宁也笑着说:“他也这样说,”他抬起带着平安锁的那只手,“我的平安会一直跟着我。”
      曹涯扶他站起来,告诉他:“你的视力模糊,属于角膜知觉退减。”
      “嗯。”许安宁看不清面前有什么仪器,反正看大体还挺壮观?
      ……(暂时还没这么强大,略过,等有实力了回来补坑。)
      “确实是,但是发现太晚了。”曹涯眉头紧皱。
      许安宁嘴角扯出一丝苦笑,透露着无奈:“我能怎么办,我以为不严重呢。”
      曹涯推着他到会诊室,告诉他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很严峻,“但是不必担心,只要有合适的角膜,就能做移植手术。”
      “一般来讲不是要排队吗?”许安宁闭上眼假寐。
      “是这样,所以你要适应没有眼睛的日子,角膜捐献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的。”
      许安宁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坐在轮椅里。
      半年都撑过来了,对于许安宁来说,最不缺的可能就是时间。
      “你的家长我会帮你联系,你最好是少看电子产品,多去周边走走,看看绿植。”曹涯定下暂时的医嘱。
      “我还能看到光明吗?”许安宁出门前,最后问曹涯。
      曹涯只是说:“配合治疗是可以的。”
      ……
      回去的路是裴佩来送的。
      “和愿说你同意张口了?”
      “你什么时候用词文雅一些?”自从知道自己的眼睛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之后,许安宁的脾气也好了起来,开始和人扯皮。
      裴佩被怼的一怔。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我妈都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的情况?”
      “……”
      许安宁短时间里没听到裴佩的回答,就当她默认了。
      他嗤笑道:“果然是你。”
      裴佩:“……”冤枉啊!!!
      “下次记得嘴巴把门,不然一猜就能猜到是你告的秘。”
      裴佩心里恨恨,明明是和愿那个小人!她不就是在送一个病患回家吗?瞬间从天而降一口大锅。
      她在心里狠骂和愿,这次又是她来背锅。
      远在A区坐诊的和愿鼻子一痒,蒙头打了个喷嚏。
      面前坐着的患者关切地问,还不忘从裤子口袋里抽出一张卫生纸:“和医生你没事吧?医院开的空调度数有些低,我刚来的时候也打了好几个喷嚏。”
      和愿朝她拜拜手,重新开始那个被不小心打断的话题:“继续说说你的故事吧。”
      “讲到四年前我遇到一个哥哥,他给了我一只竹蜻蜓。”
      和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遇到重要的事件会停顿下来问女孩感受,时不时还要在本子上记几笔。
      女孩也停下来,微微低头看和愿写的字。干脆利落。
      “姐姐有喜欢的人么?”女孩换了个称呼。
      和愿注意到她的语气变缓,知道这个女孩子对自己产生了不大不小的依赖感。
      “有,我们现在生活在一起,很幸福。”
      女孩点了点头,她看见和愿带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了。
      “那个哥哥说,我可以叫他十七。”
      和愿猛地一顿。
      “叫什么?”她努力让自己冷静。
      “十七。他说他要记录自己的十七岁,他在那一年遇见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女孩如是说道。
      是时祺潇吗?
      四年前,时祺潇刚和许安宁在网上认识的第二天。
      他在下楼时,遇到一个人坐在楼道里的小姑娘。
      时祺潇停下脚步,想了想,又转身回到家里,再次出门时手里攥了个小玩意。
      “哥哥你的竹蜻蜓好好看。”
      时祺潇转动竹蜻蜓飞到女孩身边,女孩的脸颊上还有没有擦完的泪痕。
      时祺潇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捡起竹蜻蜓,对她笑道:“你想要吗?我可以送你哦。”
      女孩接过他手上的竹蜻蜓,好奇地拿在手上转来转去:“哥哥,你的竹蜻蜓和别人的不一样啊。”
      “放飞看看。”
      “好。”
      竹蜻蜓从楼道窗口飞出去,飞向自由。
      女孩那年十岁,童年基本上被家暴贯穿,所以闯进来的十七哥哥有多么珍贵,和愿想想都知道。
      “姐姐,你认识十七哥哥么?”女孩语气急切起来,“我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他了。”
      “你和他住在一起吗?”
      “没有,我们只是上下楼。后来他搬家,不住在我们的那条街了。”
      “小乖,”和愿摸摸她,“你很勇敢,十七哥哥也很勇敢。如果你想见见他,可以后天再来一趟。”
      女孩点了一下头。
      “我可以……找他再要一个竹蜻蜓吗?之前的那个被我爸爸弄坏了……”
      这也是女孩来看心理医生的原因。
      她的父母给的理由是:太难沟通,不好说话,动不动还要打人。
      但是和愿一直都秉持着,他们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发泄口,没有得到别人的倾听。那她就来做这个聆听者好了。
      “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好插手……不过我相信十七,他会答应的。”
      “嗯!”女孩逐渐开朗起来,可能是听到十七哥哥的消息了吧。
      ……
      裴佩安顿好许安宁,出病房的时候许安宁已经熟睡一会了。
      出门就收到和愿的消息,已经是十几分钟前的了。
      【原心:我这边接到一个和时祺潇有关的病人。】
      裴佩立马回复。
      【佩奇是只猪:需要我过来么?】
      估计和愿那边已经结束了,因为消息是秒回的。
      【原心:不用了,都结束了。】
      【原心:你赶快到四楼来,我给你说说。】
      裴佩不敢含糊,电梯也不等了,直接走安全通道秒通四楼。
      “怎么样?得到什么消息了?”裴佩人未至声先到。
      和愿恰了口咖啡,顺手把病例分析递给她:“这个女孩子四年前遇到过时祺潇。”
      “何欢?”裴佩看名字,接下去翻看。
      “嗯。”
      “竹蜻蜓……”
      和愿在一旁放空自己,说是放空,其实就是在脑子里从头到尾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划过和何欢聊过的事情。
      “我问他他的竹蜻蜓为什么会一直飞。他说他在等一个人。”
      “嗯?”
      何欢也笑道:“您也没听懂是吗?我也没有,所以到家了我都还在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何欢抬头,眼睛里一片清明,闪着她这个年龄应有的光辉,不再是刚来时的灰暗,“想了很久,那个时候小孩子心性,我觉得他的竹蜻蜓长了翅膀,所以可以飞的又高又远。”
      “现在也这么想吗?”
      何欢摇头:“一年前我爸妈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我听到了一些有关事十七哥哥家里的事。”
      “我觉得,他是想逃出那个荒谬的家庭,所以做出了近乎完美的竹蜻蜓。”
      因为家庭的不完美,所以他做出了完美的竹蜻蜓,承载两个孩子最无助的童年,带着他们飞出这个让人伤心的地方。
      “你还好吗?”和愿拉开抽屉,拿出抽纸给她。
      从讲到自己小时候遇到时祺潇时,何欢就控制不住眼泪,珍珠串一直在掉。
      “我还好啦,相比之下十七哥哥我过得其实很好。”何欢释怀地笑着。
      故事依旧在继续,没有要完结的意思,并且还越挖越深。
      裴佩放下材料,长叹:“难道我们要从别人口中,一点一滴的把他的过往拼凑起来吗?”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时祺潇自己开口。
      “试试催眠?”裴佩建议。
      和愿摇头,这种情况下,用催眠指不定会催眠出什么来。
      “那怎么撬他的口?和军师,你居然犹豫了,以前不是很果断的吗?”
      我在犹豫吗?和愿怅然。
      听了断崖式时祺潇的故事,和愿的大脑已经超负荷,她还要将其中的重要事件串联起来。这是她接手的最复杂最难搞的患者,没有之一。
      “他的躁郁症不是早就好了吗?”怎么还要调查他的过去。
      和愿撇了她一眼。
      “他的过往关联着许安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们的故事好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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