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信任，与被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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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是折中的，你要是同藤丸立香讲，你打算通过身体接触给他补充魔力，藤丸立香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你要同他讲，你打算一刀割了自己的动脉，借着□□交换补充魔力，他就会松口说其实第一种也不是不行了……
咒术师都是疯子，高专的大家天天都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但藤丸立香向来没怎么意识到这件事，和诸多性格迥异的从者相处的经历，让男生总能以最合适的姿态与人交谈。
哪怕是难伺候如五条悟，也没在他面前怎么表现过作为最强咒术师的那一面，这间接导致了藤丸立香对五条悟的认知有些偏差。
对不起，藤丸立香在心里留着泪忏悔，家入小姐，我不该怀疑你给的忠告，我错了，五条先生怎么比清姬还难缠啊！
藤丸立香从未如此想逃过，但他的手腕被对面的白发帅哥扣住，对方眨巴着苍蓝的六眼，坏笑，“早点答应不就好了吗。”
藤丸立香用没被他抓住的另一只手捂住脸，无比绝望说，“五条先生，这种事情，在我的印象里，貌似是不能随便答应的。”
真是奇奇怪怪的距离感，贸然拥抱别人，擅自闯进他人的警戒线内：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从不询问对方不想谈及的问题；可真遇到像蚌壳一样需要强行撬开的对象，这家伙又会毫不留情……
亲吻，拥抱，耳唇厮磨，不可以，暗示的话语听不懂，充满暧昧的接触习以为常，藤丸立香在关于情爱这方面的情商似乎低得可怕；可是触碰他人的灵魂，亲吻野兽的伤口，理解迷途者的一切，分明比那些更过分，也更让人难以拒绝好吧？
“嘛，那些都不重要，说到底，都是把魔力耗尽的立香的错吧？老师都不在意自己的清白，你还在扭捏什么？快点告诉五条老师啦，究竟怎么做，”五条悟拖长调子，六眼专注于男生的每一处表情，呼吸，心率。“是亲吻就可以了吗？”他凑近了男生的脸，藤丸立香似乎是不太自在，往后退了些。
“嗯……”
“……”呼吸频率没有变化，心跳没有变快，除了不自在的偏了下头，没有什么能证明藤丸立香的不安。
五条悟皱了下眉，不太对劲，按藤丸立香的性格，现在他应该笑容勉强，一本正经地忽悠自己不用亲吻，身体接触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才对。
“……藤丸，你认为爱和喜欢有什么区别。”他试探的问，蓝眼牢牢锁在藤丸立香的表情上面。
藤丸立明显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问，思考了下，才说，“嗯……喜欢是祝福，爱情是诅咒吧……”
五条悟的心沉了下去，藤丸立香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那个晚上，同样的问题，那时对方的回答明明是，“喜欢是，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等；爱情是，哪怕你会来，但我还是想奔向你。”
有些孩子气但真诚的想法，但很贴藤丸立香这个笨蛋……这个回答，明明是自己开玩笑时对他讲的。
“五条先生？”
“……我开玩笑的啦，亲吻这种事只能对喜欢的人做哦，立香要记住，要小心别被别人占便宜……”五条悟面上一点异样都没有，若无其事地将手下移，与对方的手十字相扣，“这样的身体接触也够用了，不是吗？”
哦吼，藤丸立香心里咯噔一下，好，好像，又露馅了……
“但是，咒力和魔力到底不同质，哪怕我一直在六眼观察你的状况，还是有可能对你产生影响。”五条悟表示，六眼也不是万能的，但是盯你还是可以做到的，所以你安分些，懂吗？
藤丸立香听懂了，但是，安倍晴明的宝具并不能摧毁菀星宫……于是他眨巴了下蓝眼，什么话都没说。
只要不答应，就没什么事了吧？
事实证明，没用……五条悟一看就知道这人没答应的想法，面无表情，“行了，别想着怎么敷衍我，要去干嘛，你直说吧？”
“晴明的宝具是辅助性的，虽然我说了要毁掉那里，他会想办法做到，但是会很辛苦。”
“我想去帮他……”藤丸立香小声说。
五条悟：……
五条悟想骂人，男人沉沉看着藤丸立香，慢条斯理且意味深长的说，“行啊，我陪你去，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问那个晴明大人……”
比如说，你为什么会被别人的想法影响……
…
“晴明大人，您在笑什么？”天元有些疑惑的问。
“没什么，只是听到了非常美妙的话语。”展开蝙蝠扇遮住嘴角的阴阳师眉眼里溢出的笑意让天元微微一愣。
从没想过，晴明大人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呢。宛若天边孤月般的晴明大人，在其他人口中，笑容总是淡淡的，荣辱不惊……现在，却会露出如此真诚的笑容。
“……是和，那位藤丸大人有关吗？”话是那么说，但天元心里却已肯定，必然是这样。
安倍晴明只是笑，不答，有些事情，哪怕是自己，也不想和他人分享。
“晴明大人，我，敬仰您……”天内天元张张嘴，带点失落的苦笑，“千年前，在那个时代没有人会不知道您的名字，大家都想要成为像您一样，强大温柔的人。”
“……也，包括我，”天内天元说，悲伤的看着一如自己年幼时那般霁月光风的阴阳师。
那时的阴阳师坐在宴会的角落，端着酒轻酌，与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那时的自己年幼且懵懂，只是晃着母亲的手，小声问那人是谁。
母亲矮下身子，小声告知自己那人的名讳，于是，年幼的自己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想要成为像晴明大人那样的人。
千年过去了，阴阳师一如初见那边，唯一的区别，怕只有唇边的笑容因为那个人而染上了温度；反倒是自己，与星浆体多次同化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经历过什么忘了，家人的面容忘了，只靠着那个'为了咒术界的未来'这一虚幻的梦想活下来的自己，真的，还是天内天元吗？
“我，曾经，妄想过，自己能像您那般，守护整个平安京的人……我也，将一生，付出在了这件事上，还为此沾沾自喜。”
“现在看来，是我自大了……”
“天元小姐，”安倍晴明温润如墨的黑瞳看着她，等待这位可悲却可敬的存在吐露完全部的心声后，才轻叹着开口，“你把在下想得太过完美了……”
“在下从没那么宏伟的想法，有些事情，并不是在下想，而是除在下之外，无人能做……在这个方面上，在下也没有比你好多少呢。”
“不过，在下同您相比，幸运在，早一步遇到了master，”提起御主，白衣胜雪的阴阳师笑得更加温柔，他抿着唇笑，提议，“好奇在下为什么这么说吗？那么，我们打个赌吧。”
“？”天元有些迷茫。
“你说，master会回来这里吗。”
天内天元移开视线，半晌没有开口。
“你认为，他不会来，对吗？”
“以那位的性格，他会来的……”天元有些忧伤的说，“可是，他现在的状态，再继续勉强自己，会出事的吧……”以自己现在这副进化失败的姿态，才能勉强看清的事——令人悲伤而不忍的事。“我希望他不要来……”天内天元喃喃着。
“可是，master一定会让你失望的，”安倍晴明叹气，语气无比的无奈，“他就是那么一个人类，在意身边的人胜于在意自己，救赎自己前想要先救赎别人……”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大家才会不约而同做出那个决定吧。
“按理来说，在下应该想master那般开导你的。”安培晴明笑了笑，话锋一转，“可惜，这方面在下着实不太擅长，是以，还是等在下的master来收尾吧，天元小姐，若是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可以试试直接向他说出来。”阴阳师笑得颇为骄傲，显然很相信自己的御主，“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
“五条先生……”被掐住双颊的藤丸立香口齿不清的试图阻拦对方，“……放开我啦。”
“你，你！真的是，气死了我！”五条悟骂骂咧咧地戳他脑袋，“我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你还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吗？！还关心别人，我请你先关心关心自己吧，藤！丸！立！香！”
“……”
“哇哦，真不愧是藤丸呢，能把五条那家伙气成这样……”家入硝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藤丸立香听到了，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弱小可怜又无助。
黑发蓝眼的男生悄咪咪想掰开五条悟攥着自己的手，无果，反倒被对方用那双瑰丽如宝石的眸子瞪了。
藤丸立香：我好想逃……
“我没有乱来，真的，”眼看没法偷跑，藤丸立香只能硬着头皮去顺毛某只白色大猫，“要是我做得过分了，晴明会是第一个阻止的人，他现在没有动静，就证明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什么数？”五条悟冷笑，“你是指魔力耗尽，到现在都没能恢复正常水准这事，你们迦勒底对心里有数的标准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可恶的六眼，藤丸立香心里流着海带泪，决定讨厌那双漂亮好看的眼睛一个月，也没人告诉自己，五条先生的眼睛还有这种用处啊！
…
五条悟最生气的其实并不是这家伙打算继续召唤灵基之影这事，毕竟藤丸立香是怎么样一个人，他早就摸清了……
那家伙缩着脑袋提出想进行召唤时，五条悟甚至有种不出所料，这货果然会这么干，的平静感。
他最气的是这人不端正的态度，藤丸立香嘴上认错认得倒是可快了，跟讲了很多次一样，张口就来。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安危，这对重视我的人和自己都很过分……”眼睑微微垂下，半遮住那双透蓝色眼睛，男生道歉的言语无比真挚。
但是屁用没有，五条悟面无表情想，这家伙一贯会用那张看起来乖巧的表情骗人，藤丸立香之前趁高专没人注意到他，跑去见真人时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他甚至不愿意多花点时间！前一秒刚说自己错了，下一秒就说要用继续使用灵基之影！！
五条悟严重怀疑藤丸立香现在出现的问题就是那什么灵基之影害的，透过六眼，他意识到，属于藤丸立香本人的那些特质越发微弱，像松松软软的棉花糖不知不觉被替换成了甜甜的龙须糖那般。
——难以察觉，但的确存在。
五条悟缓缓吐了口气，天空延展般的苍蓝之瞳先是闭上，然后重新睁开，盯着藤丸立香的因魔力匮乏而略微泛黑的指尖，克制开口，“我说，你难道不觉得，在关心像我和他们这样强大的人前，更应该先关心关心下自己吗？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似乎对于自己遭遇的事情有种诡异的抽离感，白发男人沉下脸，眼色冷厉，对其他人的过往经历共情能力极强的男生对自己反倒无比漠视，似乎只要还活着，身体还能动，腿还能迈开步子，那就没什么好在意……
“不提别的，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动不动就会进医务室的高危病患吗，master君？”白发男人嘴上倒是一口一个master，喊得可欢了。
但其实五条悟讨厌极了这个称呼，藤丸立香在作为御主时是端着的，思虑周全，可靠且受英灵信赖的——像个小老头一样。
“总之呢，在你成功说服我前，别想继续用那些东西，”五条悟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神情散漫慵懒，“别想瞒着我哦，六眼在这方面很有用……”
…
“晴明大人，也许正如您所说，那位会毫不犹豫想要回来，但五条不会同意的，”她站在原来的位置，六只眼睛一齐看向菀星宫唯一的入口，悠悠道，“五条悟是个很敏锐的家伙，那么多年，意识到我进化失败这件事的，也就他一个人。”
“那双天赐的六眼在细枝末节上给他提供的信息是我们无法了解的多，他一定会知晓那位现在的状态不稳定……”
“十年前，五条悟在知晓星浆体的作用后，仍想让她离开，获得自由，当时我默许了这一行为，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认识到，那个人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无比温柔热忱的心。”
“只要他意识到这件事，就一定会阻止藤丸大人的。”
“……”
其实对方并没有说错，阴阳师习惯性用合上的蝙蝠扇轻轻点在手心，五条悟这一存在某种程度上是和master有些相似的，否则master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步入咒术界的视野。
藤丸立香很温柔不假，但并没有心软到什么事都要帮上一把，五条悟哪一点触动到了他，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相似的人总是最清楚如何说服同类，譬如自己和道满，再譬如master和那位妖精的卡斯特小姐……
可惜藤丸立香永远都是说服人的那一方，借着强大的共情力，将心比心然后反手打出暴击的男生总是有办法成功让人松口。
自己的御主已经过来了，借着契约早天元一步知道这件事，安倍晴明展开蝙蝠扇，笑吟吟等着对方。
“晴明！”清朗的少年音响起，藤丸立香干脆利落的命令，“以令咒之名，解放宝具。”
…
在五条悟一通输出前，藤丸立香其实没想过对方会对自己这些行为这么不满。说来怪不好意思的，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暗戳戳不满对方的做法，没想到对方也一样……
既然这样，事情就简单了。
“五条先生，”摸清对方想法的藤丸立香开启顺毛模式，“我知道你很强，非常强大，像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大家一样。”
五条悟的眼神略有缓和，
“但是，担忧你，想要帮助你们，这都是我下意识的反应，”藤丸立香抬头看他，温柔的浅蓝色眼眸透出一抹清澈与明朗，宛若阳光洒落心间，“因为你们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会下意识想要帮你们，不希望你们勉强自己……无关你们能不能做到，可不可以做到。”
五条悟的脸色由黑漆漆的锅底和缓了些，
“不在乎自己这点，我好像的确有点过分，”藤丸立香心虚的摸摸自己的头发，“但是，五条先生也没做到约定的事，我们半斤八两，所以扯平了！”
“……哪里扯平了，我可没摧残自己。”五条悟一脸不爽的嘀嘀咕咕。
藤丸立香假装没听见，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五条悟，“我很弱小，不得不借用大家的力量，但是有五条先生帮忙就不一样啦，五条先生拆掉菀星宫简直是轻轻松松的事！”
“所以，五条先生可以帮我吗？”
自己的衣袖被对方轻轻拉了拉，五条悟很想拉长调子，说不可以。
但事实是，
“……走吧，不是说要毁了菀星宫吗？再拖下去，那个晴明大人估计都干完了。”
藤丸立香偷偷在心里比耶。
围观的众人：……
“立香，是不是，太会哄人了点……”虎杖悠仁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信任，与被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