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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63 消息 姬林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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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姬景坐在御案后。
姬林骁入殿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姬景没有叫他起身,只道:“大理寺已经查明,昨日之事与乌古斯使团无关。你应当知道了。”
“回父皇,早朝时大理寺卿已经禀告过,儿臣当时也在场。”
“是吗,”姬景轻笑道:“朕真是年纪大了,连这都给忘了。”
“父皇龙体康健,正是壮年,何来此说?定是儿臣无能,没能为父皇分忧。”
“既如此,”姬景抬眸瞧他这二儿子:“乌古斯使团不日便要西行,你可愿随他们同行,回龟兹坐镇?”
问题来得突然,姬林骁愣在原地,半晌才道:“全凭父皇安排。”
姬景在案面上敲着的指尖骤然停息。
“朕问的,是你想不想。”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姬林骁才道:“儿臣想为父皇分忧。”
“如何分忧?”
“西疆军务不可久拖。边境看似安稳,实则一触即发,乌古斯使团此次入京,也是为商议此事。若儿臣能留在西疆,便可替父皇看顾些边务。”
姬景看着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朕若不让你去呢?”
姬林骁答得干脆利落:“那儿臣便留在长安。”
姬景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很快又松开来:“替朕照看好乌古斯使团。大晟与乌古斯乃是至交,朕不希望他们在长安再遭受类似宫宴之事。”
姬林骁俯身:“儿臣明白。”
待殿门合上,御案旁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出一道黑影。
姬景没有回头,只道:“跟着他。”
影卫低头应是。
“朕要知道,他接下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一字一句,原封不动地告诉朕。”
姬林晏将茶盏举到眼前,盯着其中浮起的几片茶叶看了片刻,终于还是放下了,皮笑肉不笑道:“陆老板,你就拿这个招待皇子?”
陆徽坐在对面,看着手里的账本,连眼皮都懒得抬:“喝完赶紧走吧,没收你钱就不错了。”
“我好歹也是客人吧……”
“茶楼倒是希望少点你们这种客人,”陆徽翻过一页账本:“总带着一堆麻烦事。”
姬林晏被连呛数次,也不恼,只托着下巴道:“今早,父皇发现虎符丢了。”
陆徽头也不抬:“听着有点危险,二殿下还好吗?”
姬林晏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二哥估计还不知道这事儿呢。哎,你这儿那位传奇盗贼,就之前从宫里拿了个碗又还回来那位,我能见见吗?”
陆徽瞥了他一眼:“你怀疑是赵翎干的?他没事拿虎符干嘛,嫌命长?”
“就是。”
姬林晏抬头望去,赵翎正倚着墙,脸色仍有些苍白,肩头重新缠过的白布藏在衣襟下,只有动作间偶尔露出一角。
“三皇子殿下可莫要污蔑赵某,”赵翎懒洋洋道:“赵某取物也是讲究道义的,不该拿的,我绝不拿,金碗便是如此。”
陆徽将杯中茶水倒掉,重新从身旁的茶壶里倒了一盏:“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陆老板替我说公道话之前。”赵翎嘻嘻笑道。
那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在了?
碍于陆徽身份特殊,姬林晏也不便直接叫人拿下赵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到桌边,径自坐了下来。
赵翎:“三殿下若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偷走虎符的人,是朱聪。”
姬林晏问:“你怎么知道?”
赵翎指了指自己肩膀的伤:“喏,昨晚正追他呢,结果被你二哥砍一刀。”
姬林晏:“……”
赵翎也没管姬林晏是否回话,接着道:“我昨夜在宫里堵他,见他从符宝库里拿了东西,但具体是何物,我没看清,想来应该就是你口中的虎符了。”
陆徽道:“只是朱聪要那虎符作甚?若是求富贵,宫里的金银宝物够他花一辈子了。”
姬林晏推测道:“有人委托他盗这虎符?”
陆徽终于放下账本,看向姬林晏。
“我猜,这虎符是他的买命钱。”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窗外却蓦地探出个脑袋——竟是万事通。
万事通:“你们在聊十二凶煞?带我一个呗。”
万事通毫不客气地翻身进屋,顺手还给自己倒了杯茶。
姬林晏:“陆老板,你们茶楼中人,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姬林晏接着道:“虎符虽然就一铁块儿,看着不值钱,可若最后查出这玩意儿在二哥手里,轻则丢了兵权,重则死罪。”
赵翎:“他也是皇子,死了岂不是对你更好?”
姬林晏摆摆手:“那没有的,二哥军功赫赫,打仗也是一把好手,我还指望他跟徐家军一块儿守西疆,防着那些蛮子呢。”
万事通道:“又或者,朱聪其实只是个幌子,虎符早就在二皇子手里了?说不定他连怎么造反都想好了呢。”
姬林晏端起茶盏,茶汤泡得太久,入口极为苦涩。
“二哥若真想反,在西疆起兵岂不是更好?干嘛非得回了长安再反。”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人就是喜欢长安,想回来看看呢。”万事通道:“刚刚不是说这虎符是朱聪买命钱,他从哪儿买命,仇家?”
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到赵翎身上,唯有陆徽低头沉思。
他想起在暮雪山庄时,侯景明曾离奇现身,又离奇逝去。
按武林盟的说法,十二凶煞早已尽数伏诛,可为何如今又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难道,朱聪打算用虎符,同拜火教换一条活路?
思绪不知不觉拐向了玄学,屋内,众人讨论还在继续。
赵翎耸了耸肩:“仇家,那可就多了去了,能从这儿一直排到玉门关吧。”
陆徽开口道:“我有一点头绪,但……”
他朝姬林晏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商人不愧是商人,主打一分钱一分货。
姬林晏认栽,从袖中取出一袋金叶,对上陆徽嫌弃的目光,无奈道:“陆老板,只是一条情报,难不成要我拿宅子跟你换吗?”
陆徽不客气道:“也不是不行。”
做生意主打开门迎客,来者不拒,收下钱袋,陆徽才道:“你让你的人去查下长安城的拜火教吧,最好宫里也查查。”
姬林晏:“怎么推断的,说来听听?”
陆徽再次朝他勾了勾手指。
姬林晏只得加码。
陆徽道:“此前在来长安的路上,我们曾遇到过另一位十二凶煞,按照武林盟的记载,他早已伏诛,可我们却见到了活蹦乱跳的他。”
“你的意思是,朱聪也?”姬林晏面无表情地伸手欲取钱袋,毫不客气道:“陆老板,胡诌也不能参考说书的来吧。要是真有这等灵丹妙药,那我掘地三尺也得给父皇寻来。”
毕竟历代帝王,谁不想长生不老?
万事通却道:“他没骗你。”
姬林晏看向他,听得对方道:“十二凶煞的另一位,马会生,此前因刺杀圣武帝,被当场诛杀,可我前些日子,还同他交手了。”
邪门儿,忒邪门儿了。
姬林晏回忆了下,这拜火教的经书里,还真提到过相关内容:祭祀圣火时,凡被投入火中的生命,都将浴火重生,走向永恒不灭的境界。
至于这永恒不灭的境界,是以灰尘还是原本的形态,经书里便没细说了。
“多谢诸位的线索,”姬林晏起身,揉了揉眉心,朝门外走去:“关于拜火教相关,我会派人去查证的。”
送走姬林晏,万事通看向陆徽:“你就这么把拜火教的事告诉他了?”
茶汤已凉,陆徽抿了口便放下了:“宫中的事我们查不到,只能借三殿下之手了。”
万事通摇头:“你倒是心大,竟敢跟皇子来往。”
“彼此彼此,”陆徽站起身:“我也没想过,你会愿意跟我来长安。”
“这不是有未了之事嘛,”万事通吃着桌上的点心:“小心些,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说起来,沈小兄弟还在宫里?”
沈从风回到住处,云竹正替他把送来的谢礼归拢分类。
他随口问道:“云竹,你知道三殿下去哪儿了吗?”
“回沈公子,三殿下一早便出宫去了。”云竹道:“殿下还吩咐说,若沈公子接着问‘具体是哪儿’,只管回‘不知道’便是。”
沈从风:“……”
这都给预判了。
他转身去瞧那堆谢礼。
从宫宴回来后,送他的东西在院里林林总总堆在一处,竟垒成了小山,也不知送礼的人有没有想过,他究竟要如何把这些东西运出宫去。
沈从风注意到一个放在其间的铁制匣子。
匣子不大,入手却颇有分量。
沈从风拿着盒子晃了晃,云竹走近,脸色骤变:“沈公子,先别——”
没等云竹话毕,沈从风已将匣盖撬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枚虎符。
铜色沉冷,纹路古拙,哪怕沈从风不认识它,也能看出这绝非寻常玩意儿。
静默半晌,云竹才开口道:“……沈公子,这是陛下用来调兵的虎符。”
啊?
沈从风看了一眼那枚虎符,又看了一眼云竹。
后者已经退到了门框边,沈从风往前一步,他便后退数步。
蓦地,沈从风身形一晃,绕至其后,抄起匣子便往云竹头上砸去。
“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