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茶楼今日又招错人了》只今春木

4、C4 身份

　　陆徽沿着通道往前，熟门熟路仿佛自家。岩壁不时传来震动，应是外头二人已同土匪们打了起来。终于，面前只剩一堵岩壁时，陆徽上手寻找机关，找到凹凸处后一手按下。
　　岩壁移走，显出一段往下的楼梯。
　　“有完没完啊……”陆徽忍不住吐槽道，提起方才路上从仓库顺来的提灯，开始下行。
　　除了前进方向有所改变，密道在其他方面倒是与先前别无二致。后方，震动与打斗声渐行渐远，陆徽忽有种与世隔绝感。
　　不多时，楼梯到底，一小块平台呈现在陆徽面前，相较上方大厅里铺张堆砌的金银财宝，这间密室朴素许多，多是书信配饰一类的物品装在箱中。
　　若他记得不错，武林盟剿灭十二凶煞时，李墨玄曾给了崔金一件信物，一旦脱身，未来可凭此信物去寻他。既然眼下崔金还活着，那信物必被其藏在附近。
　　自缝隙来的风吹得烛火摇曳，陆徽翻找许久，依然不见信物。
　　怪了，那么宝贝的东西，崔金决计不会带在身上。
　　陆徽正想着，却见微风骤增，室内唯一的光源瞬间被扑灭。
　　不好！
　　他还未来得及取出防身暗器，话语便贴耳而至：
　　“陆公子可是在找这东西？”

　　“你说师兄他……杀了半个武林盟，为什么？”
　　沈从风举起的剑悬在半空，表情看上去很是烦恼。
　　“就让你小子别乱跟人叨叨，”万事通一边摇头，一边推开压在崔金身上的沈从风，抬腿就是一脚，娴熟地架刀至脖，开始问话：“陈年烂芝麻账我不关心，谁指使你到这儿来到，说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崔金被一脚踹得咳血，脸上笑容却是愈发灿烂：“打家劫舍是我本行，还需人指示？”
　　“哟，想和我玩玩儿？”对方闭口不谈，万事通也不恼，刀刃轻轻深入，直至脖颈渗血：“可惜我不像小朋友，没什么耐心。”
　　自脖颈中拔出刀，万事通随手扯了件地上土匪的衣裳将刀擦净，收刀入鞘，冲沈从风喊道：“走吧，我们去找掌柜的。”
　　沈从风诧异道：“不问了吗？”
　　万事通没好气道：“问什么，他都说了没有，当没有就成。”
　　“但什么都没问出来，我们要怎么跟陆先生交代啊？”
　　“陆掌柜先前不是说了，若是不肯说，直接杀掉便是。”万事通抬起手，弹开沈从风凑过来的脑袋：“你倒好，人家一句话，你就接着问东问西，土匪的话你也信？”
　　沈从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问道：“万事通先生认识我师兄么？”
　　“谁，李墨玄？”万事通一时没反应过来沈从风在问谁。
　　沈从风点头。
　　不同于来时，此刻山洞内一片寂静，二人谈话声在洞内回荡，万事通领着沈从风回到入口处，托着下巴思量许久，答道：“算是打过照面吧。”
　　“如何，他是不是真的很厉害！”一有回应，沈从风跟打了鸡血般，凑到万事通面前，向他讨要答案。
　　“……我说你啊！”万事通站定脚步，认真训起小孩来：“方才你也听到了，那是屠掉半个武林盟的人。你真觉得，做了这种事的人，还有活路吗？”
　　沈从风听罢，低下头，看着委屈，更多是不知所措：“方才你不还说，那人的话不可信么。”
　　万事通只好找补道：“你……唉，是真的，几乎全江湖都知道这事儿，但有些年头了，你不知道也正常。”
　　若李墨玄真的死了，他要学的剑法怎么办，他外出游历的目标怎么办？
　　瞧沈从风直接一屁股蹲在路边，万事通凑上前，揉着他头安慰道：“你也甭难过，跟咱掌柜混也不赖，吃饭管饱还有钱拿，不也挺好的嘛。”
　　“对啊，陆掌柜！”
　　像是忽然什么一般，沈从风猛地起身，兴奋道：“那套剑法的署名不是李墨玄，而是陆徽啊！陆先生定是知道些什么，万事通先生，我们现在就去找先生吧！”
　　“……哎？”
　　万事通没料到自己一番话反倒激起了孩子斗志，一时被带乱节奏，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罢了，遇事不多想的优点，此刻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万事通拍了拍打起精神的沈从风的肩膀：“那行，走吧，咱这就找陆掌柜去。”

　　陆徽背靠书架，手握折扇，用暂未适应黑暗的双眼警惕地盯着隐匿于暗处阴影中的来人。
　　是他大意了，既然自己能找到此处，其他江湖人士自然也能找到这里。
　　逃跑？游说？直接求饶？心下略过种种计策，陆徽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面前这人。
　　“陆公子何必如此紧张，你前来此处，为的应是李墨玄那信物吧？”
　　“这位……不知姓名的侠士，我应该不认识你吧。”
　　太黑了，根本看不清身形，身上也不见宗派代表物。陆徽竭力辨认，所见依然无法为他提供答案。
　　“怎么会，我们和陆公子你可是老熟人啊。”
　　来人将一物抛向他，陆徽却不接，任由那东西摔落在地，原地停了好一会儿，见无异状异样，陆徽方上前拾起。
　　对方的声音听着多了分委屈：“公子怎会如此不信我。”
　　“行走江湖，多个心眼总是好的。”陆徽直言道。
　　他掌心躺着对方丢过来的物件：那是一块墨玉雕成的玉佩，其上刻有类似族徽一类的纹样。手指拂过表面，陆徽神色愈发凝重。
　　“另一块不能给您，姑且用这块做个替吧，反正都是类似东西。”
　　“等等！”
　　隐匿于黑暗者听到陆徽喊声，语气带上分笑意：“先前陆公子不愿同我说话，怎么现在又留我？
　　“他要违背自己的承诺么。”
　　黑暗中的声音带上分无奈：“陆公子别为难我了，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过来拿首领弄丢的东西，至于其所思所想，哪儿是我这种人物可以过问的。”
　　“好啦，跟您说的也够多了，再聊下去，我可就得一打三了。”
　　来人声音渐弱，瞧后方传来光亮，陆徽一回头，便瞧见万事通和沈从风打开石门，马不停蹄朝他冲来。而被照亮的房间另一头，早已不见先前同他交谈者的身影。

　　陆徽将墨玉玉佩收入袖中，看着先前来人站立的角落。
　　“掌柜的看什么呢，表情这么深沉，生意亏了？”万事通半开玩笑半认真问道。
　　“无事。”陆徽摇头，转身往回路去：“我们走吧，崔金收拾掉了？”
　　万事通拍着胸脯道：“那是自然，有我万事通出马，您且放一万个心。”
　　沈从风追上陆徽，问道：“你要找的东西，找到了么？”
　　陆徽：“被人捷足先登了。”
　　“哟，这儿都有人找得到。”万事通也没想到，有人会跟他们一样好管闲事到跑进山沟剿匪。
　　“最近兰陵那场武林大会，应该有不少人路过此地。”陆徽边说着，脚步不停，倒是比来时快上不少，回到了山洞外。
　　“哦对了，有一事想请教陆……”
　　沈从风话未说完，便被万事通捂住嘴，压着声道：“你小子长点心吧，没看到掌柜的这会儿心里有事么！”
　　沈从风懵懵懂懂点头，小声问：“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问啊？”
　　“你就挑个，你立了功，或者掌柜的心情好的时候呗。”
　　陆徽走在前面，先一步到了马车边：“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我们得快些了，今日天黑前需赶到兰陵。”
　　“就来就来，这才正午没过多久，定来得及。”万事通推了一把沈从风，解释道：“这小子方才说想跟我想学学招式。”
　　陆徽看向万事通，眼神古怪：“你可别教他奇怪把戏。”
　　在一方期待，一方狐疑的注视下，万事通顶着压力牵起缰绳，驾车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