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蝶》壶灯

11、刀光剑影

　　“027，你对半山腰的村寨遭受屠杀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假设凶手是蝴蝶，假设蝴蝶跟上个世界一样得知了剧情，那么她的目的可能是想改变强盗的行动。”

　　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片片枫叶随风掉落。
　　从橘子庄园出来后，林晴榆决定往回走，跟上男女主的脚步，这个决定基于她的一个假设，假设骸柔想报仇，那么她就一定会来找温盈睿。

　　“她帮强盗省去了占领村寨的时间，也就是说她希望强盗能更快一步下山，对山脚的村庄下手。”

　　“可蝴蝶为什么要这么做？”

　　两人边走边讨论，027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她跟山脚下某个村子里的什么人有仇？”

　　“倘若我们所有的假设都是正确的，那我觉得蝴蝶的目的或许不在那些村庄。”林晴榆有个她认为较为合理的想法，“强盗加快了脚步，不仅提前到达山脚下的村庄，还会提前一步跟女主碰上。
　　强盗提前下山，但富商是按照原计划行进，富商的路线是从另一条路拐到女主走的这条路，而强盗则是从村庄直接往女主这条路走，也就是说他们会直接路过和富商相遇的岔路口，和女主碰面。”

　　“蝴蝶想借强盗之手杀了温盈睿？”027挠了挠头，马上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不可能，蝴蝶肯定清楚那些强盗是打不过男女主的。”

　　“没错，所以我认为她有另外的手段。”林晴榆让027调出光屏，“你看女主救下富商的那一章，女主在解决了围着马车的强盗后，直接走到车厢旁边，告诉富商外面已经安全。
　　如果骸柔知道剧情，那她肯定清楚，她能正面打败男女主的可能性并不高，想提高胜算，偷袭是最好的方式。
　　纵观全书，女主与富商的这段剧情最好利用。
　　她只需伪装成富商，按照原剧情估算好和强盗与温盈睿相遇的最佳时机，然后在温盈睿解决完强盗，毫无戒心地靠近车厢时突然出手，杀她个措手不及。”

　　“哇......”027看着林晴榆，眼中闪着崇拜，他竖起大拇指肯定道，“合理。”

　　虽然合理，但这段推理是建立在一堆假设上的，一旦猜错一个，那林晴榆的推理就无法成立。
　　而且还有个疑点。
　　如果训灵山庄重要到需要骸柔暴露蝴蝶身份去报仇，那为何她不一开始就将女主会剿灭山庄一事告诉庄主？
　　虽然没想通，但这个报仇手段是林晴榆根据已有线索能想到的，唯一能最快去验证是否正确的猜测，所以她决定先暂时忽略这个疑点。
　　如果猜错了也没关系，就当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有了想法，接下来该做的事情就清晰了。
　　虽然跟着男女主，但林晴榆和027根本追不上会飞的宫绝刹和有白狼当坐骑的温盈睿，尽管白狼是用走的。
　　为了和温盈睿不拉开太远距离，更重要的是害怕等他们追上时温盈睿已经一剑刺死了蝴蝶，于是林晴榆决定跑步前进。

　　“我之前就想问，电子人难道不能安装飞行翼之类的功能吗？”林晴榆气喘吁吁地说，“最好再加个能带人一起飞的装置。”

　　在本体里偷懒的027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又是电子人’，然后叹了口气：“其实很多系统都提过建议，但是科研部人手不足，研发速度特别慢，估计还得等个一年半载。”

　　“之前局长也一直跟我强调人手不足，是因为小世界太多了吗？”

　　“这确实是最重要的原因。”027解释道，“管理局才刚成立不久，根本无法应付这么多的小世界。”

　　居然刚成立不久吗？
　　林晴榆好奇道：“管理局是如何成立的？”

　　“是局长在轮回道到处堵人，把人一个个抓来当苦力，好不容易才建出来的管理局。”
　　说到这个，027就忍不住想笑：“哈哈，那老头明明跺跺脚就能让轮回道震三震，堵人的时候却总是喜欢装得弱如抚病，命不久矣了一样。”

　　林晴榆表示她深有体会。
　　“局长也是来自本源世界吗？”她好奇道。

　　“局长诞生于轮回道，算是轮回的代言人吧。”027有从前辈那里得知过一些信息，“轮回发现有灵魂体偏离了道路，于是创造了局长来处理此事。”

　　“所以轮回是神明？”林晴榆有些累了，她放慢脚步，打算休息会再跑。

　　“轮回是规则。”027认真说道，“轮回是亘古不变的规则，是不可动摇的，所以它不允许灵魂体偏离道路这样的漏洞出现。”
　　“我也是听前辈们说的。”他补充道，“他们还告诉我，如果哪天这个漏洞不存在了，那管理局也一样不会再存在了。”

　　天色渐暗，两个如圆瓷器般的大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这个世界的月光比上一个世界还要明亮，像是昏暗的舞台上装了聚光灯，一束束光穿过一层层云中的缝隙照了下来。

　　027听见了打斗声，林晴榆的猜测似乎马上就要被证实，他从本体里出来，有些着急地往声音的方向冲。
　　因为身体由数据构成，027的体重很轻，跑起来自然也快，林晴榆明白他在着急什么，但她没什么体力了，无法第一时间追上去。

　　第一波战斗结束时，027尚未赶到。

　　地上大多是头上绑着绢头，手上拿着斧头的高壮男子，皆被一剑割喉。还有一个褐色粗布衣被血染红，似乎是被强盗砍死的马车夫。
　　被尸体围着的简朴马车歪斜着停在地上，手拿灭契剑的温盈睿朝马车方向靠近，不远处站着白狼、宫绝刹以及不知何时从何处出现的月影歌。

　　天上的云缓缓移动着，如灯光师一般调整着舞台的灯光，洁白的月光在云的操控下投射在马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于舞台的焦点。

　　表演开始了。

　　三根火箭突然从车厢里射出，点燃了车厢门的布帘，疾风般朝宫绝刹所在的方向射去，但箭的目标却出乎意料的不是他，也不是月影歌，而是他们身边的白狼！
　　这三根箭矢发着紫光，有着不明的威力，直接穿透了白狼的头，留下了三个血洞，白狼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重重倒地。

　　从射箭到白狼死亡时间不过两三秒，温盈睿尚未反应过来，面前车帘被一把掀开，一把银剑冲出被火点燃的车厢，直击她的咽喉。
　　骸柔风姿卓越，穿着绚丽的束腰长裙，手中银剑的剑身上镶嵌着一整排朱红色的宝石。
　　她的眼中充满恨意，身法如羽毛般轻盈，就像一只耀眼夺目的孔雀在月光下舞动，每一剑都带着风。

　　就在每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全身色彩浮翠流丹的骸柔身上时，一把刺刀从宫绝刹身后穿透了他的心脏。

　　为了体现主角们战斗时能够互帮互助，互补不足，作者仔细描写了他们的战斗方式和弱点，其中包括‘宫绝刹对身后不太设防’，以及‘月影歌不擅长近距离战斗’。

　　宫绝刹身边的月影歌及时反应过来，但还没来得及和偷袭者拉开距离，一把青蓝色的刺刀直直往她心脏刺来。
　　只有远程武器的月影歌只能用手抓住刺剑，在她面前，剃着寸头，膀大腰圆，脖子上戴着项圈的女人狞笑着转动刺刀，剧烈的疼痛让月影歌无法再握，只能尽力侧过身放手，被剑刺穿了肩膀。
　　她快速后退，掷出流星镖，但因为她‘每一镖都瞄准敌人的心脏’，虽然在书里‘镖镖命中’，此时却被提前预判了她行动的女人完美挡住。

　　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枫树林里一片片枫叶从天上飘落，月光不时地移动，利箭从女人左手小臂绑着的弩中射出，细长的紫色光芒一闪而过，狠狠钉进里月影歌的额头。
　　最后一支箭射完了，女人把弩解开往地上一丢，她笑容阴森地走向倒地了的月影歌，又狠狠刺了她几刀。

　　一场战斗落幕，另一场战斗还在进行。

　　温盈睿目眦欲裂，因为‘容易冲动’，她的攻击已经失去了章法，混乱无比，完全是在乱挥乱砍，但因为她的武器品质占了优势，骸柔对付她依然十分吃力。

　　027是在这个时候到达的。

　　本以为蝴蝶会被主角压在地上打，却没想到主角团先死了三个。
　　但形势看起来似乎依旧对蝴蝶不利，027想着找个机会冲上去把蝴蝶的灵魂体抽出来，于是没多考虑便往战斗中的两人靠近。
　　但他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了。

　　“哟，小帅哥。”

　　本想去温盈睿那边的女人吹着口哨，转着刀走回来，挡在了027面前。

　　“哪来的啊？叫什么名字？认识一下呗。”

　　“你——”027睁大了眼。
　　这个人看得见他，在这个世界只有蝴蝶能看得见他，所以蝴蝶不是骸柔，而是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女人。
　　027突然想起林晴榆说过，使用三棱刺刀的凶手极其残忍，喜好虐杀。他立刻警惕了起来，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蝴蝶，而是一只以杀人为乐的杀人蝶！

　　两人互相警惕着，气氛一时沉默，突然间女人收起了轻佻的笑容。
　　“哎哟，后面那个灯泡一样的妹妹是谁呀？”她放低了声音，转刀的动作也停下了，“......哦，我想起来了......原来，那家伙......没骗我啊。”

　　不远处战况激烈，但无人再关注。

　　林晴榆好不容易追上来，就看见027和一个女人在面对面对峙，这个女人的身形、样貌，与书中描写的任何人都不符合。
　　甲小乙？王二丫？无所谓了。
　　见女人手上握着三棱刺刀，林晴榆迅速调整好呼吸，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林警官......”女人的嘴角大幅度上扬，她眼中满是恶意，像是发现猎物的毒蛇，邪恶中带着欢喜。

　　“真巧啊。”她笑着说，“你也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