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善类》真金

79、第 79 章 那一点儿

　　事情发展得太快，她没有多余的思考。
　　一切都出自本能。

　　求生是本能。
　　和他做/爱也是本能。

　　“本能"之后，是逃不过的社会教化——打工赚钱！

　　临出门前，宁昭接了一个电话，是岑成的。
　　因为他给宁昭发的信息，没有得到回复，于是一上来就是劈头盖脸地责问，说她不成熟、不礼貌，理解她缺少职场经验，但不接受她如此辜负集团的培养。
　　最后说：“马上要毕业了吧？毕业后，总要到集团任职，提前和领导建立好关系，是很关键的一步。”

　　宁昭坚持说：“恐怕我能力不足，无法胜任。”
　　电话里传来一阵桀桀笑声，“宁昭，你来集团面试时，可比现在有自信多了。出去见了点市面，怎么还畏手畏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跟着讥嘲一句，“年轻人。地址和时间已经发你，自己想清楚，毕业后是想要到总部工作，还是......对了，我们刚在东非也设立了办事处。”

　　动荡的东非。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有那么一刻，宁昭非常邪恶地希望能有一颗子弹通过无线网穿过去，击爆他的头。
　　衣冠楚楚，却禽兽不如，挂完电话，宁昭忍不住骂了几句，“混蛋！垃圾！”

　　陈述听见动静，推门问：“怎么了？”
　　她长吁了一口气，只说没事，“就是提醒下自己，出门时一定要记得把垃圾拿出去扔掉！都扔掉！”

　　陈述感觉出她的情绪明显不对，“需要我做什么吗？”
　　宁昭偏着头，略作思考，然后朝他伸出手，“那......拥抱一下？”

　　陈述便走过来，与她拥抱，话里意有所指，“要记得，我是非常喜欢且擅长处理垃圾的。”
　　“嗯，但真没事”，她其实考虑过胡扯一个什么理由糊弄他，但她不想这样做，只是把脸埋进陈述的胸膛，闷着声说：“我可以搞定。”

　　对他的坦诚，暂时只能到这个地步。
　　不允许自己依靠任何人，不想把任何人拉进自己的麻烦里。
　　她习惯了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

　　陈述并不强求，两个人才刚刚开始，还没足够的经验值支撑自己，确定正确的行动方针。
　　他只能先"尊重"，再徐徐图谋。
　　"什么时候要站在她的前面，什么时候只需要站在她的身边"——这是自己需要摸索的事情。

　　车子已经叫代驾开到了楼下，陈述载着宁昭，赶去了唐人街。
　　在分开之前，他拉住准备下车的宁昭，蜻蜓点水般在她额头一吻，“过两天带你见个朋友？”
　　她也不问是谁，只关心，“什么时候？”
　　陈述报了日期，刚好和岑成给的时间相撞，宁昭就问：“可以改时间吗？那天我不一定有空。”
　　“时间倒是可以改，但卡萨米尔说，他想在回来的第一天，与你线下见面。”

　　“卡萨米尔！”她都快忘了这个人，就真的有点愧疚，“可那天真的不行。”
　　“好吧”，陈述安慰她，“没关系，反正他近期都会在洛杉矶，哪天见都一样。”
　　“那你帮我告诉他，我要请他吃饭，谢谢他上次帮了我。”
　　“上次？”陈述邀功似的，指着自己，“上次是我的功劳最大吧？”
　　宁昭眨眨眼，装不知道，“是吗？”
　　陈述看出她的故意，就在她傲娇地嘴上轻啄一口，得意洋洋，“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得到了超出预期的回报。”

　　宁昭往后躲，狡黠一笑，“不是要默默奉献吗？原来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回报呢。真狡猾！”
　　“你不是不吃这一套吗？”陈述顺着她的话说。
　　“哦，偶尔也吃”，宁昭朝窗户外瞅了瞅，餐馆里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我真得走了”，她怕再待下去，她和陈述的身上就会被八卦的眼神，盯出几个洞来。
　　陈述倒是泰然自若，他在宁昭离开之后，还朝店里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昨晚才碰面，今天就车接车送，这样的快节奏很难不让人浮想。
　　曲姐几个是见过不少这种事情的，尤其她们身在国外，脱离了原来的社会圈层，人的心总是更容易躁动。

　　有说：“早知道她有野心，不会甘愿只当个服务员。”
　　有说：“早看出来她不是一般人，早晚会攀上高枝。”
　　也有人为她担忧，“年龄小，受不住诱惑，男人会说几句漂亮话，就啥都给了，早晚得栽跟头。”
　　说什么的都有，宁昭虽然听不清，但从她们的表情里也能猜出大概。

　　曲姐把人吆喝开，领着宁昭去了后厨的杂物间。
　　也是要敲打敲打的，哪怕就仗着年龄大她几岁，这该问的该说的，就算被嫌弃，也得问、得说，“交代吧，怎么回事？”
　　宁昭这时倒有点扭捏，“曲姐，我知道您是好意，但这也是我的隐私啊。”
　　“别跟我讲资本主义那一套，你现在在这店里，我就得管，要不乐意，你就找老板投诉我。”
　　“我不是那意思”，她分得清好歹，解释说：“我和他，我们在国内就认识了。”

　　曲姐一惊，“追到国外来了？”
　　“不是，他先来的。”
　　曲姐又是一惊，“那是你追着人家过来的？”

　　宁昭双目瞪开，这个怀疑好合理啊，陈述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吧？是有这样的原因在吗？她自己都不确定。但如果陈述真的这样误会，自己似乎也没必要纠正。

　　“问你话呢？”
　　“没，没有吧。”

　　佯装生气的曲姐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吧，后面的隐私我就不问了。我只叮嘱一句话，这男女关系到最后总是女孩子吃亏多一点。姐过来人，多废话几句。女孩子嘴可以软，但心得要稳，必要的时候，狠一点也没关系。知道吗？”
　　“嗯”，宁昭学着古装剧里行礼，“谨听曲姐教会！”
　　曲姐手一挥，“忙去吧。”

　　宁昭在中餐馆忙的时候，陈述也没歇着。
　　昨天的乌龙事件还没处理。

　　他去了喜乐堂。
　　吴义勇早就候在前台。看到陈述进门，赶紧拉着前台的小妹过来赔礼道歉，大意是说，本来是给其他房间叫的服务，结果被前台弄混了房间号。

　　陈述一副想兴师问罪但又意兴阑珊的样子，“勇哥，那你这酒店的管理混乱，加安全性差才是最大的问题啊，这客人的房间，是随便谁都可以进的？”
　　吴义勇一愣，点头承认，“是，是，这些问题我都记下来了，都会整改的。”

　　前台小妹见自家老板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点头哈腰，有点好奇地抬眼打量，眼睛滴溜着乱转，很快便联想起每天来送餐的宁昭。
　　他每次都只让人送到大堂，再由喜乐堂的工作人员给送到房间里，有几次就是这个前台小妹送的。几乎每一次，她送餐进去的时候，这个陈总都是站在落地窗前，像块望夫石一样盯着楼下。
　　她好奇他在看什么。有一次就故意走近了些，然后她便发现，那个中餐馆的服务员每次送完餐，都会从楼下经过。
　　心思敏捷如她啊，立刻脑补了一出好戏。
　　所以，当老板交待说，有个女孩会来找606的陈总，让她机灵点时，她就想当然地张冠李戴了。

　　这会儿，前台小妹心里想的是：自家老板这哪是看错了人，分明是送错了"人"，自己这误打误撞的，说不定还做了件好事呢。
　　她年龄小，半点藏不住事，脸上的小表情从担忧、疑惑到眉开眼笑，又带点骄傲，统共就只有几秒。

　　陈述看出来了，就诈她，“我昨天是不是交待过，让中餐馆的人在大厅等我？为什么上了楼？”
　　小姑娘一诈就慌，“我，我，她没穿工作服，我就，就以为......”小姑娘向自己老板求助，“老板，您也没跟我说，是，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啊......”
　　吴义勇瞪她一眼，“我跟你交待什么了，年年轻轻，做事糊里糊涂，这个月奖金没了！”
　　“老板......”她好无辜的。

　　也不去管他们是演戏，还是苦肉计，陈述上楼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准备退房。

　　吴义勇自然要拦。
　　好不容易拖了关系，才请到了他。
　　他把陈述当成了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一剂汤药。

　　陈述这人，在华人商圈里小有名气。
　　他不混唐人街，不打安全牌。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头是有点底子，但单看资产，在洛杉矶的富人圈，完全排不上号。
　　就这样，他就敢直接扎进了洛杉矶的各个城区，让老美把自家的墙粉刷出来，挂上他的牌子。

　　述行天下。
　　野心是真的很大！

　　吴义勇很需要他。
　　如今的唐人街今非昔比。
　　当地华人陆续流失，新移民不再落脚，客源持续萎缩，他的喜乐堂早就门可罗雀。

　　“那你会帮他吗？”宁昭问。
　　“会”，陈述很果决，“但我不会跟他做长线的合作。”
　　“猜到了。”
　　“说说看，猜到了什么？”
　　宁昭的目光从车后座的行李上移开，“他的这些行为让你不喜，但基于某种精明的算计？我不知道是否可以这样形容。但你已经在那儿住了一段时间，肯定做了不少工作，你不会什么都不拿，就这么走了，不然你的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

　　“怎么能算浪费呢？”陈述一边开车，一边将她的手抓过来牵住，“我不是已经因为他，和你重逢了吗？”
　　“专心开车”，宁昭笑着推开他，但不接茬。他愿意说好听的话，她就笑着去听。不过，她会问的问题是，“那么，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怎么油盐不进呢？陈述无奈，但这才是宁昭啊。

　　“一切照旧，但改变了合作方式，收了他一点佣金。”
　　“一点儿？”
　　“超出市价一点儿。”
　　“那他为什么愿意多付这'一点儿'？你给了他什么？”

　　很像成功学的访谈......路口正好红灯，陈述慢悠悠踩下刹车，回身逗她，“我怎么觉得比起关心我，你更关心我的工作？”
　　宁昭坦然回视，“好吧，我承认，我是你的死对头派来的卧底，目的是打探出你的商业秘密。”
　　“美人计？”陈述被逗笑了，“那我这个死对头可比吴义勇聪明多了。”
　　“美得你。”

　　不多会儿，车子开进一家精品公寓的停车场，陈述从车上取下行李，牵着宁昭的手往楼里走。
　　是挺有品质的楼盘，户型应该不大，但胜在隐私性和安全性。

　　倒也不意外，以陈家的家底完全可以让他住这样的地方。
　　只是，他这走两步探一探的样子，不得不让人疑惑，“你平时是住这里吗？”
　　“没有。我只看过图片，今天也是第一次来”，陈述翻看着手机上的信息，“Bldg C, Apt 205，应该是这边。”
　　“什么？”
　　陈述解释说，“你那个床太小了，我睡着不太舒服，而且你的室友很快会回来。”

　　“所以你租了这个？”
　　“买的。”
　　“什......么？”
　　“刚买的。”
　　“你这几天就在忙这个？”
　　“嗯，手续没过完，但可以入住了。”

　　“你不会是在给我炫富吧？”宁昭头一次对他俩的贫富差距有了实感，叹息到，“你知道我们穷人，很敏感的！”
　　陈述压低嗓音，回她，“我知道你的敏感点在哪儿，不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