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善类》真金

51、第 51 章 闪光点

　　肖恩奈从舞台上下来，人立马又被一股青涩感包裹着，仿佛那是她随身携带的外衣。随后她看到了熟悉的朋友们，青涩的笑容立刻僵停，眼睛微睁、嘴唇微张，不知所措。
　　最先从震惊中回神的是陈述，他注意到门边溜进来一个卖花的小女孩，正躲着服务生悄悄推销，陈述买下了她手里的花，他把花递给宁昭，示意她，她的朋友表演结束，正是送花的好时候。

　　宁昭抱着一大束花走上前，将火红的玫瑰献给鲜艳的人。她拥抱肖恩奈，观众的情绪被带动，掌声再一次排山倒海般地响起，“太美了，美得我都词穷了”。
　　“谢...谢，你们怎么来了？”
　　“晚点说”，宁昭让她先去处理剩下的事情。这是肖恩奈的主场，比起立即揪着她质问，宁昭认为自己现在更想当个捧场的朋友。然后，再一个顺手，替她挡下了跟上来讨要拥抱的人。
　　徐楠乔转头向陈述求助，陈述就当了一回嘴替，笑骂他，“美女的事，莫挨边，你这个渣男。”
　　“我哪里渣了？”徐楠乔不服气。欣赏美丽，是人之本性，而他，不过恰巧有捕捉美丽的能力罢了。

　　在等待肖恩奈的时间里，三个人走到了俱乐部外面。肖恩奈在舞台上绽放的那股热烈依然影响着他们，他们走起路来都是漂浮的。
　　“你刚才看到了吗？她的身上带着光辉”，徐楠乔眯着眼，好像那火红的人影还在眼前舞动，语调是痴迷的。
　　宁昭闻言不悦，停下来，蹙眉瞪着他，将他那毫不掩饰的着迷视作一种不当的狂热。

　　徐楠乔本来也不喜欢她，毫不客气地回击她，“干嘛？我说错了吗？你就这么听不得别人夸奖你的朋友？”
　　宁昭“嘁”了一声后凉凉开口，“你现在才看到吗？她的闪光点。”
　　“你什么意思？”徐楠乔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被针对，心里窝火。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怒火拱起来，徐楠乔反问她，“那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期待你假设的这种情况发生？”
　　宁昭厌恶他这种笃定的样子，“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她在这里跳舞没有告诉任何人，你该不会自恋地以为她很期待被你发现吧？然后呢，你还脑补了什么？你突然发现她的闪光点，于是决定终结之前在爱情和友情之间的摇摇摆摆，选择成为一个忠贞的爱人？你不会以为，这个决定感人肺腑吧？”
　　“我凭什么要跟你解释我的情感发展路径？”徐楠乔的心思被戳中了一半，另一半是，他还并没有下定决心。

　　宁昭气得往前一步，想继续去理论，陈述出面拦了一下，提醒她，“听我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最好时机，章老师还在家里着急吧。”
　　已经有不明真相的人八卦地望了过来，宁昭熄了火，走到旁边去给章老师回电话。

　　徐楠乔见陈述也不满地瞪着自己，双手一摊，“她凭什么对我阴阳怪气的？我可不是你，我忍不了她。”
　　“那待会儿继续？”陈述才不愿意当和事佬，爱吵吵去，谁赢谁输还不定呢。
　　徐楠乔丢出一副'我才懒得计较'的表情，转身就把邪火发给了无辜的路人，“滚滚滚，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吵......架啊”。

　　肖恩奈正好从挨骂的路人身后走出来，茫然着，“吵架？谁吵架了？”
　　她卸了妆容，脸上很素静，但徐楠乔依然觉得她和之前不同，她的绚烂似乎将永远在他的心底盛放着。
　　“没，没有”，他急切地道。

　　陈述见他那怂包样儿，也懒得取笑他，把宁昭在的位置指给她，随后，两个男生自觉地把车内空间让给了女生。
　　外面是寒风萧萧，徐楠乔裹起外套跺了跺脚，问同样姿势的陈述，“咱们为什么要在路边站着啊？不能找个室内暖和点儿的？”
　　“不想被叫渣男，这时候就老实点”，陈述下巴点了点街面上亲亲我我的红男绿女，这条街上全是有名的夜场，他告诫徐楠乔，“别显得自己是这里的常客”。
　　徐楠乔一脸不可置信，“这是你陈少爷嘴里能说出来的话？你在美国学的不会是如何当好人夫吧？”
　　“我只是给你建议”，陈述面上却是一派的无所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刚才眼珠子都要炸掉了。”
　　徐楠乔嘴硬，“我那只是正常反应，好吗？”
　　陈述当然不信，“你骗我没关系，别连自己都骗了。”

　　车子里头，宁昭从肖恩奈的口中了解到了她离家出走的前后缘由。
　　她说：“我觉得他们在逼我，虽然他们谁都没有明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昭昭，我不知道的。”

　　严敬轩的母亲高颖带着他来肖家拜访，带的见礼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窜门的标准，想要撮合两个孩子的心思明晃晃地摆出来了。
　　高颖和章秀萍是师范大学的同学。毕业后高颖嫁了人，丈夫经商经济条件不错，她就专心在家当上了全职太太。章秀萍则应聘到县一中当老师，一干就是许多年，最后和同校的老师结了婚。
　　这些年，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两家人也经常走动。她们在同一年前后怀孕，又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自然也曾玩笑过说等孩子长大可以结亲。
　　玩笑归玩笑，一开始倒是没有人当真，但随着这些年过去，看到了两个孩子的相处，两家父母反而动了念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肖恩奈大为光火并强调，“我和严敬轩，我们只是朋友。”
　　“那你跟他们说了吗？”宁昭问。
　　肖恩奈将脸埋进自己的手掌，“我，我没有时机。高阿姨对我很好，她一直把我当成半个女儿对待。这两年，她老公在外面......她的身体不太好，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严敬轩的身上。”

　　“所以......你让他们所有人，包括严敬轩自己，都以为你们是在一起的。”
　　肖恩奈的火气灭了，眼眶跟着就红了，“我没有答应过”。
　　“不是，你是没有拒绝”，宁昭冷静地说。
　　“昭昭，你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肖恩奈露出受伤的表情，蓄积的眼泪终于在控诉的语调中落了下来，“你们所有人都不理解我，都误会我。我妈逼我负责，她说我耽误了他，可我...一直都只把他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

　　自己的同理心严重不足，宁昭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从副驾驶的储物箱中翻出包纸巾递给肖恩奈，然后在她一声声的控诉中，目光游离地保持沉默。
　　肖恩奈说严敬轩是非常重要的人，他参与了她的青春，陪伴了她的成长。他是温柔的、优秀的，甚至是非常符合她青春期对男朋友的期待，但她没有做好和他谈恋爱的准备。
　　“我们太熟悉了，熟悉到他在我面前脱光了衣服，我都不会有一点脸红心跳。我们之间产生不了爱情的。”

　　宁昭看着车外人流来去，问：“爱情？什么算爱情？”
　　肖恩奈说不知道，但她的目光落到几米之外的人身上，“爱情是玄妙的，会和你完全没有意料到的人，发生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宁昭叹了口气，决定暂停这个话题，“时间太晚了，我刚才给章老师回了电话，今晚你可以先不回去。”
　　肖恩奈点完头，又迷茫起来，“那我今晚去哪儿？”她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压根没做任何的计划。
　　宁昭的眉头皱得更深，她竟然不知道肖恩奈有这样不顾一切的勇气，心里又软了下来，解释了自己的处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住。”
　　“好呀，好呀，那我们今晚可以继续聊天，我还有好多的话想说。”

　　宁昭把车外的人招呼过来，四个人一起回了李叔的KTV。
　　徐楠乔是第一次来，他刚走到楼梯口，踩到一个啤酒瓶子险些跌倒，暗骂了一句，问肖恩奈，“你确定今晚住这里吗？”
　　“昭昭都可以住，我为什么不行”，肖恩奈紧跟着宁昭，但也是有些忐忑的，她以往来的时候都很热闹，不像现在，“昭昭，你这些日子都住这里吗？”
　　语气里像是觉得宁昭受了多大的委屈，肖恩奈不知道，能住在这里，她已经很感恩了。宁昭不是一个会因为自己拥有得少，就把沙子当黄金的人。她对好坏的评价标准和其他人是一样的，世俗而功利，所以她不会说"我觉得这里很好啊"这种话，她说：“挑剔的话就别住”。
　　肖恩奈赶紧解释，“我就是有点怕黑。”

　　徐楠乔说：“那就听我的，跟我走，我给你找家舒服的酒店啊，明儿一早，再把你送回渠县。”
　　肖恩奈看都不看他，直接拒绝，她刚因为那样的原因离家出走，这时候再和他搅和在一起，自己的道德良心还要不要了？

　　徐楠乔见劝不动，就也要跟着进去。
　　宁昭转身就将两个男生拦住，准备关门，谢绝入内，“各回各家，到此散了”。
　　陈述和徐楠乔默契抬脚，一人抵住一扇门，陈述不开口，徐楠乔说：“我，我们要进去K歌。”
　　宁昭的身后只有一个肖恩奈和黑漆漆的厅堂，闻言笑了，脑筋一转，没拒绝，反倒将大门一敞，“行啊，通宵580。”
　　“580就580”，徐楠乔衣领一整，走出了阔佬的步伐。

　　像个傻子，陈述跟在后头摇头。
　　没有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但徐楠乔会在同一个人的手上，被骗两个580。
　　他亲眼见证了。

　　宁昭是随口报的价格，没想到他答应了。有钱当然要赚。她随便找了间屋给他们，开了灯，拿出POS机刷了卡，再在李叔的账本上记了一笔。
　　李叔大晚上的看到入账通知，吓了一跳，连忙给宁昭打来电话问情况。
　　宁昭解释说，有几个大傻子非要大初几的来唱歌，她就给开门了，反正她也闲着。

　　李叔顿时着急，想着要是这时候就有顾客了，那他是不是得赶紧赶回去开店？
　　还是自己的老婆提醒了他，“你不是一直想帮那小姑娘吗？那你就让她弄，说你赶不回去，然后把这些天的流水都给她。赚多赚少，咱就不管了。”
　　李叔夸自己老婆想得周到，他也确实想再多陪陪家里人，便就这么跟宁昭说了，但也叮嘱她，“你一个女孩子，安全最重要，大门要24小时敞开，有任何不对劲别逞能，要先叫警察。遇到喝多的人，能避最好避开。”
　　宁昭没有解释，她懂他的善意。
　　事实上，宁昭也确实想过替李叔提前开店来赚点生活费，只是看着外面冷情的街道，没有客源，她再想干什么都是瞎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