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薄荷》叁仟疾

18、花季少女

　　徐幼尹觉着被子里很暖和，手机突兀地在身侧震动起来。屏幕上“父亲”的备注刺得她眼睛发疼，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指尖悬在接听键上，落下。

　　刘国芬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来，见她这副模样，脚步放轻：“你爸爸的电话？不想接的话，我帮你挂了。”

　　徐幼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开口，父亲沉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冲出来：“幼尹，期末成绩出来了吗，考了多少？。”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像上次他过来时，他坐在沙发上翻她试卷的样子，指节敲着错题的位置，一声不吭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没去考。”徐幼尹回他。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爆发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她的耳膜：“没去考？！徐幼尹你再说一遍！”

　　徐林业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怒火，“让你转学过来就是让你好好学习的，你连考场都不进？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徐幼尹试图解释，可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状态不好？什么状态不好能让你连考试都放弃？”徐林业的语气里满是责备，“我现在已经和你妈妈分开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你以后是靠自己的，没出息的话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那些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徐幼尹觉得脑海里的弦突然绷断了，刘国芬听见徐林业的话，对着她破口大骂：“徐林业，你什么意思？这是你女儿，你有了新家就不管她了吗？”

　　徐林业没想到刘国芬在她那儿，语气放的平和，“妈，我没有这个意思。”

　　刘国芬：“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我挂了！”刘国芬帮她把电话挂断。

　　可没过一会儿，徐林业的电话又打来，徐幼尹想了想，接过电话，解释：

　　“最近身体不舒服，才没去考。”

　　“你生了什么病！连考试都坚持不了？”徐林业厉声打断她，“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刘国芬刚才把杯子放回去，没想到徐林业又打过来，直接夺过手机，狠狠挂断。

　　徐幼尹呆呆地举着手机，抱住刘国芬。

　　徐幼尹没再让谢恃往她家跑，两人约定的地方换作了谢恃家。

　　每次她一进门，总是先去看阳台的薄荷草。

　　谢恃：“我感觉我忽略了。”

　　徐幼尹转头去勾勾她的手，“别生气啦，我没有。”

　　谢恃刮了下她的鼻子“你还没有？”

　　“只有看完它，你才看我。”

　　徐幼尹没想到他这么大个人了还和棵草拈酸吃醋。
　　她哄他：“没有，你看错了。”

　　“算了，原谅你了。”

　　谢恃手机震动，没避开她，接起电话，她听见一个女声。

　　谢恃：“妈。”

　　“你还知道我？暑假过了一半了，你弟弟都放假很久了，整个假期你都不知道回来吗？”

　　谢恃看了眼徐幼尹，：“不回来了。”

　　“我管你的，过两天你爷爷大寿，你必须回来！”

　　电话被对面挂断，谢恃无所谓地扔下手机，去厨房给她切了点水果。

　　徐幼尹跟着去厨房，“谢恃，你还是先回家吧。”

　　“我现在状态挺好的不是吗？”

　　谢恃切完苹果，用流水把刀冲干净。

　　“我知道。”

　　“你回去吧，如果因为我，我会很自责的。”

　　谢恃叹气，递给她叉子，“徐幼尹你就欺负我吃你这套。”

　　每次有事都会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用她自己来动摇他的内心。

　　“我明天回去，三天后我回来。”
　　“那就好。”

　　徐幼尹心安理得吃苹果，“我听你妈妈说。你还有个弟弟啊？”

　　“嗯，小不点一个，才六年级。”

　　她问：“和你长得像吗？”

　　谢恃：“不像，他丑。”

　　徐幼尹挑眉，逗他：“你帅。”

　　谢恃点头，看着她：“嗯，我帅。”

　　谢恃订了第二天早上六点的飞机，飞往了京北。

　　徐幼尹吃了奶奶做的葱油面又回去补觉。

　　谢恃在中午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接到。

　　等她睡醒，她给他回过去。

　　谢恃很快就接通，“徐幼尹，你在干什么？”

　　徐幼尹刚睡醒，声音还是哑哑的，“刚刚在睡觉。”
　　“好吧。”

　　“吃饭了没？”

　　“吃了，早上吃了葱油面。”

　　“好，你收拾一下，我给你订了午饭和晚饭，收拾一下起来吃。”

　　“谢恃，你好像我的奶奶。”

　　谢恃骂她：“笨蛋，我是男的。”

　　“我知道，谢谢你照顾我。”

　　他心情很愉悦，“不用。”

　　“我记得你复诊的时间快到了，等我回来我带你去。”

　　徐幼尹思量着说：“到时候看吧，我没事的话我也可以自己去的。”

　　“我会尽快回来的。”

　　刘国芬进房间，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懒猪儿，中午了，还不起床。”

　　“我知道了，奶奶我马上起床。”

　　谢恃挂断电话，江崔玉走过来，问他在和谁哥打电话。

　　“保密。”

　　江崔玉看着他没个样子，用手打了下他，“还保密，有本事以后别带回来。”

　　谢恃手举过头顶，装作投降，“妈，我错了，错了。”

　　有血脉压制，江崔玉这才满意的离开。

　　谢封如今有89高龄，又是华正集团的创始人，大寿来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江崔玉挽着谢冬在大厅接待着来客，谢恃带着谢宾。

　　谢宾年纪不大，饿了就想去吃糕点，谢恃怕来往的人撞着他，跟在他后面。

　　谢宾在一旁吃东西，嘴巴一鼓一鼓的，谢恃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

　　突然很想给徐幼尹打个电话，他拨通视频，等了半分钟，对面才接。

　　他手机放的很近，徐幼尹看谢恃的脸。

　　“徐幼尹，你干嘛呢？”

　　“在外面去复诊。”

　　谢恃坐直，眉头一皱，“怎么不等我回来？”

　　她朝镜头说：“我在家没事做呀，闲着也是闲着。”

　　她应该在走路，谢恃只能看见她晃动的镜头里露出的额头。

　　“那你注意安全。”谢恃说。

　　“哥哥，你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谢宾问。

　　谢恃立马捂住听筒，徐幼尹还是听见了，“谢恃，你弟弟在旁边吗？”

　　“嗯。”

　　“你想看他吗？”

　　“可以看看。”

　　谢恃把手机放远，立在桌面上，屏幕正好能装完他们二人。

　　徐幼尹这才看清谢恃的模样。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西装熨烫的一丝不苟，打了一条暗红的领带，头发全部往后梳，露出额头，手上带了一款块腕表。

　　整个人看着很陌生，但徐幼尹觉得这就是他应该生活的圈子。

　　谢宾很开朗活泼，立马凑上来，“姐姐，姐姐你好啊！”

　　徐幼尹也调整了下镜头，坐在医院门口的木椅上，回应谢宾：“你好啊，弟弟。”

　　谢宾穿的是蓝色的小西装，一点也不丑，整个人都是可可爱爱的，五官没有谢恃那么锋利。

　　谢宾还想说，看了眼哥哥，见哥哥没生气，问“姐姐，你叫什么什么名字啊？”

　　“徐幼尹。”

　　“姐姐，你来我家玩吧。”

　　徐幼尹第一次见这么外向的小孩儿，“好啊。”

　　谢宾：“那……”

　　谢恃拿起手机，远离谢宾。

　　谢宾看着哥哥把手机拿远了，就要去抢。

　　谢恃：“坐下！”

　　谢宾不敢再造次，老实本分的坐在旁边。

　　落差感很大，徐姐姐是天使，他的哥哥是魔鬼。
　　“徐幼尹，坐好，我要看你，把镜头调整一下像你刚才对着谢宾那样。”

　　徐幼尹把镜头对着她自己。

　　谢恃满意了，看了下她背后，确定是在医院。

　　“徐幼尹，你乖乖看医生，我很快就回来了。”

　　徐幼尹听得脸微微红。

　　“我知道了。你安心的做你的事。”

　　谢恃怕耽搁她的就诊时间，没说几句就挂了。

　　徐幼尹又坐了一会儿，在手机上打车，起身回家。

　　回家，奶奶问她出去做什么了。她只说在公园溜达了一圈。

　　刘国芬还记得当时来这里吃过饭的小伙子，以为徐幼尹是和他出去了，问她：“和那天的那个男生？”

　　徐幼尹回：“算是吧。哎呀，我饿了奶奶，我要吃你做的。”

　　“马上了，就等几分钟了。”

　　吃完饭躺在床上，徐幼尹莫名的想说话，抱着刘国芬，喋喋不休：“奶奶，我之前还没给你说过。”

　　“刚开学，有一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不好的人。”

　　“她撕开我的衣服，说他喜欢我。”

　　她把头埋进刘国芬的怀里，刘国芬眼角纹很深，隐隐有些泪。

　　“后来，就是来我家那天的那个男生，他叫谢恃，他救了我。”

　　“那个坏人被抓起来了。”

　　“但是，那个人说他很快就会出来了，让我一定得记住他。”

　　“我很怕，奶奶我很怕，我很怕……”

　　“为什么爸爸不关心我，妈妈也不联系我。”
　　“我今天给谢恃打电话，他坐在那样的环境里，游刃有余。”

　　“我很失败。”

　　刘国芬静静听她说话，在她最后时抱住她的头，：“你辛苦了。”

　　眼泪决堤，是啊，她活的太辛苦了。

　　谢恃订了第二天的机票，没想到谢宾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又拉又吐，高热惊厥。

　　宴会结束后，谢冬和江崔玉送谢封去老宅。准备陪父亲两天，让谢恃送谢宾去医院。照顾他几天。

　　他只能退了机票，送谢宾去医院，等一切安顿好，他给徐幼尹发消息。

　　An要谢谢：【我弟出了点意外，过两天回来。】

　　徐幼尹没回。

　　他又发了条消息：【睡了吗？】

　　十一点半了，毕竟时间太晚了，他自欺欺人，她或许应当睡下了。

　　谢宾没过多久就慢慢醒过来，但状态依旧不好，整个人恹恹不振。

　　医生说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结果出来了，谢宾诊断为病毒性肠炎。

　　输了几天液，谢宾平时吃的很多，很快恢复以往的活蹦乱跳。

　　期间谢恃给徐幼尹发过很多条消息和电话。

　　但她都没有任何回复，他感到恐惧，她不是个不回消息的人。

　　送谢宾去爷爷路上，谢恃打开手机订了今晚的机票，依旧给她发消息。

　　突然，头条弹出来个消息，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颤颤巍巍点进去，只看了眼，手机哐当一声掉在车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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