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疑虑 反间计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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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金管二人坐着马车回仁和店，快到了宋门竟还越走越慢，这才想起今日是元日，沿街设彩棚铺陈叫卖，索性便和管文津下来慢慢边看边走。
管文津见人多要带面纱覆面，金满棠看着他整理着系带，“若是不愿戴就不戴。”
管文津有些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事取决于“想或不想”，而是“应不应该”。不过也是，妻主是女子，何以能想到这些儿郎和郎君的约束，但是为了避免给妻主带来麻烦，管文津还是戴上了。
领抹、鞋靴以及一应衣物都是从布铺制好和金府过了账就直接送过来的，倒是还有些泥偶、摆件之类的玩好，管文津看个新奇，顺便若有适合放置在酒楼二楼阁子香炉、盆景之类的物件才会甘愿拿出钱来买。
金满棠倒是看中一个就想收入囊中，但是管文津一眼看过来，她又给放下来，好吧，她也不缺这些玩件的。
忽地碰上人，一抬头便看见了梁怀蕤和她五弟，还是五郎君先开口，“满棠姐姐，好巧啊。”
梁怀蕤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我正想着一会儿去仁和楼找你和妹夫，可巧碰上你们。”
梁怀蕤为了生意跟着家里长辈奔波，不在京的日子比在家睡觉的日子都长，自从金满棠成亲后她便去了东边，现下估计也是回来年节团聚的。
金满棠握着她的手，皱着眉头有些不满，“每次出去也不知道对自己好些，总是瘦上一大圈。”
梁怀蕤干笑，不理会她的抱怨，顺便朝管文津拱手见礼，“妹夫，安好。”
管文津回礼，施以浅笑，“见过梁二娘子，梁五郎君。”
梁五最是烂漫不拘小节，往管文津身旁凑了凑，“哥哥，我们能同逛吗？”
管文津点点头，被梁五郎拉着走在前面，梁怀蕤和金满棠走在后面，彼此隔开几步距离，梁怀蕤才收起在外人面前的正经。
“有夫郎的感觉如何，可有为我添个小侄子侄女？”
金满棠摆了摆手，“一言难尽，差点和离。不过总归我二人如今心意相通，才知若真是错过我家夫郎说是抱憾终身也不为过。”
随后反揶揄起来梁怀蕤，“如今你也双十了，与其担忧我，倒不如担忧担忧你自身。”
梁怀蕤倒是神色坦然，“这次回来已经说定上巳前不让出京，准备议亲了。”
“哪一家的郎君，我可认识？”
“只是有几家约好年后相看，其余走一步看一步吧。”
金满棠拍了拍她小臂，知道梁怀蕤在大事上行止有矩，定是会听从家中安排，“若是实在相不中，也勿要勉强。”
“我知晓，这等婚姻大事，若是勉强了也不会得圆满的。”
梁怀蕤答应的痛快，金满棠看她未必也做的那么痛快，让她心里有数就好，没有多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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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坐在仁和店的阁子，梁五郎先迫不急待地问起她姐此次去高丽可有新奇事物。
“高丽？不是一直是你三姨的生意，怎么会轮到你去？”
梁家生意遍布甚广，因此族中各支各房均分生意，梁怀蕤是大房嫡女，主管京内及周边生意，出去也只是为了新开采的矿山或是收购矿料。
“三姨身体抱恙，母亲不放心，便派了我一路照应着。”梁怀蕤明显不想在她弟面前说这些，拿起茶盏的功夫朝金满棠递了眼色。
“那你倒讲一讲这高丽饮食与我们可有不同？”
“平民多食海味，蚌蛤虾蟹以及海藻、昆布。其酒以粳米酿制而成，色重味烈，易醉却速醒。当地产茶也少韵味，多苦涩。”
“我听祖母讲过这高丽崇佛戒杀，不事屠宰可是真？”因祖母任礼部尚书时高丽遣使来朝，处理公务之余，偶尔提起高丽民俗风情权当给年幼的管文津增长见识。
“却有此事，不过王公贵人可食羊豕，显然不是全然戒荤腥。因此我倒觉得不事屠宰只是外藩小国物资贫乏，故以崇佛遮掩。”
管文津抿茶不言，倒是金满棠朝她摆手，“说这没甚意思的，她们可有和我们不同却特殊的吃法或吃食。”
“其多食昆布，煮汤、包饭等，用途甚广，其味鲜咸，与海味相比腥味极小，只不过平平无奇，并无惊艳之处。还有便是，我朝多以荷叶做衣裹有米肉辅以调料，高丽则多以菜叶为裹衣，也可食用。”
金满棠点点头，“这倒是有趣，改日可以试试。”
聊了许久，才注意到一旁没动静的梁五郎正抱着汤盅，一勺勺喝着红枣胡麻米汤，一口一口嚼着糯米丸子，连其余人说话都不理了。
看梁怀蕤看去，管文津才解释，“这是为儿郎制备调理气血乌发养颜的汤羹，原本今日只是自饮的，弟弟来了，便叫人多做了些拿出来让大家尝一尝，先行解渴充饥了。”
梁五郎听见有人叫自己才抬头，笑得眯起眼朝管文津说：“哥哥，这个汤真好喝，比粥铺里的胡麻粥好喝多了。”
梁怀蕤不信，将自己面前那一盅品尝起来，胡麻香味浓厚，加之枣味温和甘甜，二者相得益彰。
“果真如此，胡麻如此香溢可有奇法？”
金满棠见管文津还未喝汤，将汤盅往他面前推，自己开口应答，“算不上奇法，只是繁复上许多，去皮，先整后晒，再炒再碾成粉末熬煮，若想细腻，还需筛子在过筛一遍。”
“那真算得上是复杂了，这得耗费不少时辰。”梁怀蕤看着梁五郎将那一盅喝的干干净净，又要来抢她的，就故意护上自己的，逗逗自家弟弟。
管文津见了忙放下自己的汤勺，“米汤应是还有的，因还有些饭菜，稍后让她们多做一些汤羹。”
梁怀蕤哪里好意思，倒是梁五郎不做假地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么好喝的汤，下次来喝就是。想必其他饭菜也令人惊艳，我都等不及了。”
因此还未过午时，饭菜便已端上桌，四人畅聊许久。当然，梁五郎多数时候是一概不回应的，只顾埋头吃饭。
饭后，梁怀蕤提及离开，梁五郎有些不舍，眼睛溜溜转着，随后就说：“我在仁和店住下，跟文津哥哥待在一起。”
梁怀蕤自然不应，别说什么礼数，单说明日要去访亲就不能留下他，因此只能答应年后许他再来。
梁五郎拉着管文津的手不肯松开，满眼不舍：“家中我是最年幼的儿子，其余都是姐姐和妹妹，些许朋友也大多和我同龄，唯独遇见文津哥哥，我才知晓有哥哥的好。哥哥，等过几日我来找你玩啊。”
“好，我在仁和店等你过来。”管文津何尝不是家中独子，听他一说倒也有了几分感触，眼神中多了几分慈爱，将他看做亲近的弟弟。
他俩在这依依不舍起来，倒恼了金满棠，心中想着今日第一次见，也不晓得怎么这么要好起来了，还没完没了了。
上前拉回管文津，朝马车上的梁怀蕤招手，“时候不早了，你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我们妻夫二人就不送了。”
梁五郎这才被梁怀蕤叫了一声，闷闷不乐地坐上马车回府去了。
这边金满棠拉着人回棠津院途中，嘀嘀咕咕地，“你同他如此要好，那我可要告诉你当时母亲原本可是想要我和这梁五郎成亲的，要不是管府派的媒婆来了，这可就八九不离十了。要是他天天如此来，你就不怕我起了心思或者他看上我了，最后纳他为侧室？”
金满棠原本以为能别让这梁五郎这个狗皮膏药黏上管文津，她可是知道这狗皮膏药怎么缠着他姐的，要是真缠上了那就真是甩开就难了。
“金梁两府是世交，想必若是两个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的话早该定下婚约了，不该是到了适婚年龄才提起此事，可能两府都无更合适的人选，才觉得世交联姻可靠些。”
管文津善识人辨色，这一路上，梁五郎对待金满棠如同熟识之人，并无儿郎羞怯，而金满棠更多是与梁二娘子交谈，对梁五郎并无关注。两人之前都未生出情谊，往后也想必不会。
“之前是之前，如今我开了情窍，什么事情倒也说不定，你可要好好看紧我。”金满棠还不死心，又添一把火。
这倒让管文津愣住，忽地想起那日见妻主从那男倌楼里出来自己的胡乱猜疑，他是害怕的，害怕妻主有了旁人不专心待他，可是没有男倌，没有梁五郎，那今后会没有旁人吗？
他拿什么留住妻主的心？
金满棠看他脸色不对，暗道糟糕，“我说假话了，我只是怕他黏住你，整日同他一起，倒冷落起我来，并不是以后会纳侧室的意思。那保证书上写了我不会娶二夫的。”
管文津抿然一笑，似乎将心中疑虑尽释，“确实妻主承诺过的，我倒是忘了。”
金满棠为表诚心也为了将此事揭过又将今早金府发生的事的和盘托出，“母亲不愿放小爹离开，不过是人老怕孤寂想有人陪着，既如此便找了她相好的男倌让他昨晚吹吹耳边风坚持要留在金府。”
“那母亲那边不会起疑？”管文津知道大姐对此乐见其成，就算有所怀疑，也不会说出来，毕竟她只是不想在府里看见蓼氏。但他怕母亲识破妻主的计谋，进而猜到爹爹已将当年的事讲了出来。
“不会，昨晚是母亲自己叫来的那男倌，若不是她自己色令智昏，也想不到我在这儿有后招等着她。”
“那万一那男倌为表忠心，将此事告知母亲该当如何？”
“那更与我无关，我一没使银钱直接唆使他，二也没有拿了他的身契强迫他，只是让他平日接触的众人时不时说一些话叫他明白，年老色衰还是找个靠山要紧。”
管文津点点头，“如此就好，是我不该疑心妻主的计谋。”
听见这话，金满棠腿下一软，“我说的都是真的，阿船信我。若我此心不真，叫我天打雷…….”
“休要说胡话，我自是信的。”管文津垂下头，“我，我只是在想其他的事，在想明日回管府带些什么给祖母才好，还有明日该接爹爹回来了，咱们何时去？”
“东西我已在年前就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放心吧。还有爹爹，明日我们不去，只是告诉他母亲应该暂时不会过问他的消息了，一旦时机成熟，我们自会帮他拿到遣侍书，这也无需爹爹出面。他应该还会再多待两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疑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