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古训红鲤

11、种璟妹妹 种璟妹妹当

　　军训最后一天。

　　烈日当头，秋老虎威猛无敌。

　　操场众人汗涔涔如雨下。

　　教官们已经吃完早餐，站在操场看着一群学生站军姿。

　　面对学生们的无声哀求，不为所动。

　　又饿又晕又晒，已经好几个学生当场晕倒。

　　好不容易早餐时间到，高一级部一群人鱼贯而入，一窝蜂涌进食堂大厅。

　　南洄四中培养无数优秀人才，只是食堂配备依旧令人汗颜，空间不曾扩建，食物一如既往的难吃。

　　口味奇怪不说，菜色单调，难以下咽是常态。

　　食堂门口，种璟和汤菲姗姗来迟。

　　这个点食堂人挤人，几个年级的学生一涌而进，大厅都挤得水泄不通。

　　汤菲臂力很强，以前长跑冠军，都是肌肉，她推开门，使劲往前挤了挤，拉着种璟往里走。

　　“小种璟，曾奶奶最后一份鸡蛋灌饼被你买到了。”

　　两人边讲话边往前挤，听到旁边的几个人在讨论食堂的饭菜。

　　“我们这才开学多久，听说食堂饭菜又涨价了。”

　　“老板谁啊，真特么过分，他咋不去抢钱。”

　　汤菲不情不愿推开餐厅玻璃门，等两人进入，重重地关上，带着极大的怨气。

　　她甩了甩袖子，咬牙切齿：“我今天注定要吃这该死的食堂了。”

　　种璟低垂着头看手里的袋子，几秒后又微微侧头：“我们一起吃吧。”

　　汤菲掏出饭卡，瞥了眼面前的饭菜，一步也不想上前。

　　她拽着种璟走到一个铁盘子跟前，抽空看看种璟捏在手里的袋子，笑了笑：“小种璟，你这不够我塞牙缝的。”

　　“你还是自己吃吧。”

　　两人往铁盘子看，里面是土豆炖肉，土豆还发着芽，半熟不熟，肉确实是有，指甲盖大小，还是肥肉丁。

　　“还是去那边吧。”汤菲撇了撇嘴，指着右边一个大圆盘，拉着种璟往右走。

　　盘子里根本看不出什么菜，简直让人不忍直视，两人对视，面面相觑。

　　又扫了一眼旁边的铁锅，腐竹炒豆芽，豆芽生黑，清汤寡水，汤菲‘切’了一声。

　　实在不知道吃什么，汤菲随便刷了饭卡：“要不是我妈非让我报这学校光宗耀祖，我才不来！”

　　她气到极点：“倒了八辈子血霉！”

　　随便刷了碗米饭和菜，汤菲拉着种璟去找座位。

　　“欸小种璟，你今天鸡蛋灌饼的袋子好像不一样。”

　　有时候学生很多，曾奶奶忙不过来，她都提前做好装在袋子里，盖在棉被里，每次拿到都是热的，一点也不影响口感。

　　种璟顺着汤菲的视线看去，自己手里的袋子好像是不太一样，还沉了不少，不会是曾奶奶放错了吧，或者给自己放多了。

　　种璟打开袋子，里面是几个小炒菜，看上去色香味俱全，每样一些，葱爆羊肉，青椒肉丝，卤鸡腿，除了这些，还有两个白面馒头，看着就好吃。

　　汤菲看完歪头称赞：“哇！曾奶奶这么会做饭呢？”

　　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询问种璟：“你不是要的鸡蛋灌饼吗？”

　　种璟沉思几秒，缓缓抬起头，与汤菲一样疑惑，眼里带着不解。

　　自己买的鸡蛋灌饼，怎么成了小炒菜？这些菜看上去精致又有卖相，肯定很贵。

　　回去已经来不及，老人家已经收摊。

　　汤菲帮种璟把袋子系口：“别纠结了，曾奶奶手艺不错，下次多付她钱就是了。”

　　种璟提着一袋饭菜，微微点头。

　　食堂靠窗位置，况悖几人正在吃饭。

　　因为况悖的到来，大厅挤了更多人，很多人都边买饭边往这边望。

　　“我能坐这边吗？”一甜美漂亮的女孩站在他们这桌很有礼貌的询问，她没穿军训服，可能是高一级的学姐，她后面还跟着几个女孩。

　　“嘻嘻，美女当然可以。”余聂笑得一脸灿烂，抢着回答。

　　美女刚要坐下，他接着问：“哪个班的？”

　　况悖这时抬起长腿往凳子上一放，虽然一句话也没讲，但是不怒自威，压迫感十足。

　　几个女生意兴阑珊的走开了。

　　“哎，哎，怎么走了？”

　　“不是，人是来找你的吗？”旁边胖子看不下去冲着余聂嘲讽，“没点熊数。”

　　余聂切了一声，肚子饿的难受，懒得和这厮吵嘴架。

　　夹了一筷子发黑的土豆丝往嘴里塞，余聂嚼了几口吐了出来：“这是喂猪呢？”

　　“操！真难吃。”

　　他把那盘发芽的土豆丝推到一边，抬起头问旁边的冯一涛：“胖子，你奶奶今天怎么没来卖饭？”

　　“好歹让我们吃个鸡蛋灌饼。”

　　“这食堂真特么作孽！”

　　“回去必须让我爸投诉！”

　　冯一涛吃了口米饭，味道不咋样，他还是咽了下去：“她今天去送一批绒花，就来一会儿。”

　　冯一涛连续吃了好几口米饭，胃口没怎么受影响。

　　没到吃饭时间他装病已经吃了一顿，见余聂来食堂，没忍住又买了一份饭菜。

　　他在食物方面挺有原则，能吃就行。

　　冯一涛扒完一碗米饭，这才抬起头，问旁边的况悖：“况哥，你怎么不吃？”

　　况悖面前放着一碗粥，没买其他吃的。

　　冯一涛略显疑惑，况悖平时不怎么在食堂吃饭，倒不是嫌食堂菜难吃。经常是外面吃完了再回校，因为他很优秀，长相帅气，本身又混不吝，出入校门也没人敢拦着，让老师们又爱又恨。

　　余聂看到况悖来这，害怕自己的事黄了，喝了口粥问：“况哥，你不是去广播室吗，怎么来食堂了？”

　　他让况悖替他去广播室写篇稿子，至于他为啥报名广播室，因为学校广播室有他心仪的姑娘。但是真到了那里余聂啥也不会，好说歹说，求了况悖好几天，这才让他答应下来，如果有篇好的稿子，自己还能在广播室继续苟一段时间。

　　冯一涛也觉得况悖来食堂吃饭奇怪，还没开口讲话，看到对面两个女孩子走过。

　　种璟和汤菲拿着饭菜正往远处看，试图找一个空座，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但是人太多，连个坐的地方都不好找。

　　余聂朝种璟和汤菲扬了扬手臂，贱嗖嗖的开口：“一块吃啊。”显摆他们这边有空座，说着还站起来往里坐了，指了指自己让出来的空位置。

　　看到余聂朝他们招手，汤菲转头和种璟讲：“这不是那群人吗？”

　　“咱们要不要过去和他们坐？”

　　人实在有些多，他们还没找到空位置，余聂那边正好有两个空座。

　　两人都找的有点累了。

　　种璟也停住脚步，顺着汤菲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隔着黑乎乎的一片人群，余聂正竖起胳膊往这边摆手，不知道吃的什么，嘴角笑眯眯，眼神贱嗖嗖的向他们示意。

　　几秒后余聂干脆站起来摆手，嘴里咽下吃的还吹着流氓口哨，好多人都往那边看。

　　旁边的冯一涛嘴里塞的满满的米饭。

　　还有几个别的班的男生。

　　对面是况悖，他正屈肘支着桌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边。

　　朝阳透过玻璃窗洒进大厅里白色桌子上，有些亮眼，周围喧闹嘈杂的声音小了些。

　　种璟呆愣片刻，回过神来。

　　扭头对汤菲说话，突然有些结巴：“我不、不过去了吧。”

　　柳衣靖背着个包，穿着小漏肩体恤，端着个盘子坐在余聂让出的空位置，落落大方：“早上好。”

　　“学姐好！”余聂和冯一涛齐声问好。

　　她是广播室的撰稿人加主播，人美声甜。是学校的大美女，很多人爱慕的对象，这一句早上好让人如沐春风。

　　余聂顾不上吃饭，给学姐递上递下，热情的很。

　　冯一涛跟着心花怒放，不忘分出心：“况哥，那不小妹妹嘛，你的同桌欸。”

　　种璟站的笔直，正经的的穿着校服，扣子系的一丝不苟，严丝合缝。

　　冯一涛和几个人继续讲：“我看刚才过来那几个，真不如咱们种璟小妹妹可爱。”

　　看到旁边的柳衣靖，他又赶紧拍马屁：“当然，也不如我们柳学姐美丽动人。”

　　余聂接过话题：“种璟妹妹当然可爱。”

　　他开始滔滔不绝：“我感觉她最天然呆的一点是永远意识不到自己是天然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她说话萌得我哈，她的聪明是那种小动物的直觉的机敏。”

　　“为什么感觉她可能上辈子是个兔子。”

　　都没想到余聂能叽里呱啦说一大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美女学姐的到来，比较亢奋。

　　“种璟妹妹走路和人机一样，腰板可直了坐着也这样，咱没看到她驼背过。”

　　冯一涛敲了下他的碗：“怎么了？那不还有你的同桌嘛。”

　　“请你也评价一下。”

　　“她嘛，就，那样吧。”余聂哼了一声，终于闭了嘴。

　　这边汤菲拽了拽种璟：“怎么那边还有个女生啊。”

　　“背着我们看不清啊。”汤菲眼睛不近视，但是隔的有点远，只能看个大概。

　　“这女的谁啊？怎么和余聂况悖他们坐在一起？”

　　“欸、欸她站起来了。”

　　种璟继续坚持，汤菲点点头：“不愿过去算了，咱们去找个小花园吃。”

　　汤菲瞥一眼还在招手的余聂：“吃你的饭吧，我们不去。”

　　种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转身向外走，一缕阳光穿过，照得她齐肩发黑顺发亮，穿着宽松的军训服，浅淡墨绿色让她侧脸更显得恬静淡然。

　　全身包裹严实，只衣领处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像是幼态小天鹅。

　　白嫩柔软。

　　又一抹朝阳从发丝中穿过，落到她盈白纤细的脖颈，留下一片阴影。

　　那灰暗的痕迹将那抹白嫩柔软霎时遮住，却让人想狠狠擦去。

　　“操！”

　　况悖低骂一声，喉结一滚，莫名一阵烦躁火热涌上心头。

　　余聂正招手，停了下来：“怎么走了？”

　　柳衣靖将保温桶里的一碗粥递到况悖那边，来不及开口。

　　况悖将两碗粥全推给胖子，简单一句：“吃完。”

　　余聂不明所以：“欸？况哥，你怎么也走了？”

　　况悖大跨步起身带起一阵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