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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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眩晕感，岁安缓慢睁眼，发现他已经重新回到山崖之上。
身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刹那间坠空带来的心悸还未退去。他睫羽恹恹垂着，面色是如雪的苍白。
病殃殃、近乎消散的脆弱。
——岁安刚刚也的确在贺知屿怀里消散，
有声音响起。
“你……”
看着原本坠入山崖的人重新出现在眼前，纪凛又惊又怒。
刚刚被打中几枪伤口还在痛，他却没管，语气急促问：“你怎么回来的？”
岁安神色倦冷，连眼睫都懒得掀起。
又是这样！
又无视他！！！
纪凛面色扭曲，正要抓住岁安，脚却顿住，莫名不敢向前。
于是他抬手命令怪物，咧嘴恶劣笑，“把岁安抓过来！不解决‘弃神者’，神罚将继续降下！”
没有动静。
脸上笑意一滞，纪凛转头，却见那些怪物已经死死匍匐在地上，躯体畸形而狰狞，语含恐惧：
“神迹……是神迹！”
“是山神降临了！”
“吾神！！！”
【这个表情变化我可以看一年哈哈哈！】系统007无情嘲笑，甚至飞到纪凛身边换不同角度拍脸部特写。
它嘀咕着又吐槽起来：【游戏系统的眼光真差，怎么就让这个大傻*当了副本的关键npc！】
“删了。”岁安情绪很淡，“别污染了任务数据。”
光球顿住，【好像也是。】
立马听话地把刚刚拍的照片删干净，回到自己宿主身边。
岁安这才抬眸看纪凛，略微厌烦道：“我跟你走，带路吧。”
说着他便向前，很主动地走流程，想早点结束这个特殊任务。
结果一往前走，怪物们却匍匐得更低，连纪凛都被影响般往后退了几步，躬身低头不敢看人。
岁安长睫翘起，“？”
他很可怕吗？
这样想着，视线随意移过地下的怪物，却骤然对上一双流着血泪的黑洞眼睛。
光球提醒，【……宿主，那是汤圆店姨姨。】
岁安微愣，然后走向那个怪物。
四周自动散开一条路，他缓慢靠近朝眼前的怪物伸手，轻声道。
“你帮我带路吧。”
漂亮的眉宇半垂，遮掩住如灿阳倾泻的鎏金。雪落在他的发上、肩上、眼睫，震撼的神圣感。
——某瞬间好似神明降临。
怪物血泪流得更多，她深深低头，嘶哑应道，“……好。”
她没握住岁安的手，而是起身，像一朵枯萎的干花般死寂。
岁安也没说话。
一人一怪物安静走着，在风雪中显得怪异而渺小。
直到已经能望见镇口的那块石碑，沉默的汤圆店老板才开口，声音粗粝如沙石。
“……你还好吗？岁岁，还有小屿。”她语气含混，“…岁岁…吃汤圆吗？”
说着，颠三倒四起来，“……小屿今天又是一个人来……岁岁没来？小屿要吃吗？”
“谢谢姨姨，我很好。”岁安弯眸，如常般乖巧，“我不饿，就不吃汤圆了。”
想到什么，他手指下意识摩挲腕间的红线，尾音上扬，“贺知屿也不饿，他也不吃。”
……贺知屿现在大概离开雪降镇了，或者回到了真正的副本世界也说不定。
岁安长睫轻眨，又想起方才坠空、即将消散时，对方那双滚烫而有力的手，连怀抱都是刻骨的力度。
『“……岁岁，你骗我。”
岁安低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继续说，“但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
贺知屿笑，眉眼偏执而阴冷，眼泪却滴落下来 。爱很深，恨也深。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想着，岁安白皙、细腻的后颈突然起了小疙瘩，像被什么野兽盯上。
他略微垂睫，神情迟疑。
贺知屿不至于真的找回来……？
又想起那高而陡峭的山崖，岁安松口气，跟着身旁的怪物一同回到雪降镇。
……
空无一人的雪地崖边，一只满是伤痕的手伸上来。
接着握紧刀狠狠刺入，用力，整个人便从半空中重新回到地面。
那人弯腰跪在地上，整个手掌狼狈不堪，血从大大小小的伤口流下来，触目惊心。
他没管，只缓慢起身，一步一步走往回走。
——去找寻这个虚假世界里，那只独属于自己的、唯一绚丽的蝴蝶。
＊
雪降镇的雾愈发浓，几乎看不清周边环境。
岁安走着，步伐轻而快，没多久被带到一家熟悉的旅馆。
巨大的牌冕上刻着“雪降旅馆”四个字，整座旅馆占地面积不大不小，共三层楼。外形破旧，如同石碑上那三个字，透着衰败的气息。
岁安顿住，时间跳跃带来的混乱感让他花了几秒才意识到这是什么地方。
有人突然出现，同样身着白袍。
他望了望后面神色畏缩的纪凛，眼中闪过嫌屑，又看向岁安，笑：“我是雪降镇的镇长，您就是那位被神庇护之人吧？”
岁安恹恹抬眸，随意应下：“嗯。”
又想到什么，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祭祀？我也要去。”
早点走完流程早点结束。
他犯懒想。
镇长却一愣，带着古怪的笑，“啊……祭祀很快就会开始，十分欢迎您！”
说着他笑容愈发热情，把一位镇民喊过来，“你快去带这位贵客去换祭袍。”
岁安顿住，指着旁边的怪物：“让她带着我去。”
镇长笑容一滞，“可它已经异化……”
岁安看他，眼神冷淡。
“当然可以，您请进。”镇长笑意收敛了些，“我现在有事情要处理，便先走了，还完祭袍后会有人带您去祭坛。”
话毕，直接带着后方的纪凛离开。
见人离开，岁安懒洋洋眯眼，“走吧，我们去换衣服。”
怪物又恢复沉默，陪着岁安进旅馆。
前台依旧是那个瘦削女人，看到岁安进来时神情畏缩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请跟我来。”
她把人带进楼上的『301』房间，口罩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脸：“祭袍就放在床上，您看我需不需要帮你穿？”
岁安拒绝，“谢谢，不用。”
她们便出去，守在房门旁。
房间构造没变化，岁安很快就在床上找到了所谓的“祭袍”。
拿起一看，只有两件长长的丝绸布料，还有几条装饰华丽的银链，几个手环。
岁安疑惑，“？”
这是什么？
系统007飞过来，【这个我会！宿主，你跟着我操作！】
即便不理解，但岁安还是选择相信。他垂眸，按光球的指挥把最后一条银链戴到腰上，最后理了理长袍。
岁安真的很适合纯色，他眉眼太过浓艷，此时懒懒垂头，海藻般的黑卷发丝便披散。胸前袒露出大片皮肤，华丽的银链勾勒腰肢，他抬头，晃动间手环声清脆。
似潋滟于水波上的月光，冷恹而蛊人。
光球已经开始尖叫，对着露出的精致锁骨就是一顿拍：【对对对！就是这个！嘻嘻，好涩好涩……】
岁安扯了扯腰间垂下的流苏，歪头：“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但他懒得再改，就随便把另一件布料当披风，出了门。
瘦削女人头低着，黑发遮住眼睛：“请跟我来，我带您去祭坛。”
岁安点头应“好”，外面还在下雪，可他身着白袍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
有人带路，他很快就到祭坛。
同上一次比祭坛加宽了许多，旁边阶梯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们皆身穿白袍，无数个声音一齐吟唱着，显得空灵而诡异。
“雪是山的礼物，雪是神的赐福。”
“雪啊，请快快降下！给予我们无尽的富饶、生命……”
女人停下，黑发下神情恍惚，她也喃喃起来：“神……”
一旁的岁安直言不讳，“好吵。”
刹那间一激灵，女人恢复正常，僵硬道：“我先走了，您进去吧。”
转身仓皇离开。
岁安眨眨眼，没放心上，刚要走，却感觉到有人拉住衣袍。
汤圆店老板嘶哑道：“岁岁……我要走了……”
她又流出血泪，“对不起、对不起。”
很抱歉她只是个恐怖游戏里的npc数据，很抱歉她帮不了任何事情。
岁安叹气，解下披风为她擦泪，“没关系。”
毕竟过去不可更改，就像他永远也不可能逃离雪降镇一样。
无论是过去的镇民岁安，还是现在的“玩家”岁安。
【宿主，该进去了。】光球出声，围着岁安绕了几圈，【特殊任务就快结束了！】
岁安轻“嗯”了声，然后笑着同过去的汤圆店老板告别。
“再见。”
而此时，雪降镇镇口。
贺知屿神情淡漠地把刀上的血迹擦去，他笑，骨节分明、满是伤口的手指死死掐住面前人的脖子。
“抱歉，你知道岁安在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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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安现在在祭坛中央。
一进去便和守在门口的纪凛碰了面，见他身着白袍又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神情怨愤，气得系统007又红温，机械音“哔哔”个不停。
岁安依旧如常无视纪凛。
刚走进祭坛没几秒，便被镇长叫上祭神台。
镇长换了身更华丽的长袍，暗金纹路点缀在衣摆处，带着祭帽，显得庄重而神圣。
他双手伸展开，声音轻而易举延伸到祭坛的每个角落。
“神迹曾降临于此，这是神明的赐福！”
周围的白袍信徒也兴奋起来，齐声吟唱道：
“祭山神，而神至。而赐福大地，而所愿皆可得！”
镇长满意看着下方表情狂热到恐怖的镇民，他又转头，问一旁的岁安。
“您觉得山神会满意这场祭祀吗？”
岁安沉默，“你要我说真话吗？”
镇长拿着那本黑书，脸上笑容不变，“神不会喜欢谎言。”
岁安顿了顿，“……应该挺满意的。”
毕竟嗓子这么大，坚持唱那么久还不哑，搞传销一定很厉害。
闻此，镇长微皱眉。但他很快又笑起来，摆手示意地下的教徒停止。
几乎瞬间祭坛便恢复安静。
“接下来便是祭祀的重点。”身着华丽长袍的镇长优雅抬手。
“有请我们雪降镇最为虔诚的山神信徒，”他顿住一秒，继续道：
“也是这场祭祀中最为重要的祭品！”
话毕，三位镇民上台。
他们穿着同岁安相似的祭袍，站在镇长的后方，脸上带着弧度相同的微笑，机械而惊悚。
“这些都是从未缺席过颂神活动的教徒，作为祭品，山神一定会满意！”
话音刚落，后方的一位镇民便向前。
满场寂静，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祭神台上的所有人。
只见那人微笑着徒手扯去舌头，鲜血从下巴滴落，可仍嘶哑着吟唱：“神赐之日已临。我将献出舌已待山神！”
几乎下一秒，有人站出，微笑着亲手挖去眼睛，“神赐之日已临。我将献出眼已待山神！”
又下一秒，“神赐之日已临。我将献出手脚已待山神！”
三个人的血溅到祭神台的雪上，淋漓着宛若地狱。
下方的镇民又齐声唱起来，“雪啊，请快快降下……”
狂热到诡异。
系统007躲进岁安怀里，【好恶心好猎奇我的数据都要被污染了啊啊啊】
岁安也蹙眉，屏蔽功能让他只能看见马赛克，但血腥味太过浓郁，耳旁接二连三的喊叫也昭示着现场的恐惧。
镇长此时却突然看向岁安，眼神贪婪，宛若鬣狗见到肥美的兔子。
“祭祀还需两名祭品，而您身为神明庇护之人，必然受到祂的偏爱。”
他笑吟吟道，“接下来，就请您贡献出心脏和灵魂，以恭迎山神降临！！！”
那瞬间，台上、台下的几百人看向岁安，他们喉咙里发出着威胁的低吟，如山的压迫感倾泻而来。
岁安神情冷淡，不为所动。
镇长脸上笑意消失，“你要忤逆神……”
岁安直接打断，睫羽掀起，动作间银环作响。
“给我刀。”
他语气平淡，“我可没有那么尖的指甲。”
镇长愣住，眼中闪过惊疑，但很快笑起来。
没多久便有人把刀献上来。
镇长笑呵呵摆手，“请。”
岁安垂睫打量手中的刀，光影间一片惨白。刃尖锋利，似乎能轻易划破皮肤、削断肋骨。
气氛沉寂如结冰，所有人都看向祭神台。
几百双眼睛像一片浓雾凝成的深海，不断翻涌着要将人溺亡。
岁安神情自若，他缓慢抬手，刀尖对准心脏，然后在形形色色的视线里划破柔软的皮肤，削段雪白的肋骨。
滚烫的血液流出来，在细白的指尖、白色丝绸长袍上流淌出一条红色的小溪。
亲手剜出自己的心脏是一件很微妙的事，由于痛觉屏蔽，岁安不觉得痛，只觉得无聊。
……真的好无聊。
思绪散漫，他眉宇微低，鎏金猫眼也恹恹。若忽略其他，倒真像神明降临人间。
雪还在下，血还在流。
岁安骤然抬眸，神情冷淡而悲悯，某瞬间如同未来祭坛上那座半身雕像。
他嘴唇微张，声音神圣、飘渺。
『我要……』
镇长的笑容僵住，下一秒手指毫不留情刺入左胸。
然后一点、一点剜出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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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凛守在门口，期待地看向台上那人死亡的身影。
他神情怨毒，既然得不到，那便去死。
此时一个飘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纪凛刹那间神情恍惚，瞬息间他便破开自己的胸膛，口中也跟随祭坛里的那些镇民开口。
结果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对方呼吸急促，“滚。”
纪凛瞬间清醒，他瘫倒在地，呕出血来。等挣扎着起身，便只能看见那人宛若朝圣般奔向祭神台。
——仿佛那里有他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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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祭神台。
岁安有些懵，他眨眼，发现自己仍然在祭神台上，并且四周都是马赛克。
耳边的光球还在叫：【宿主你血都要流干了这个任务怎么还没结束啊啊啊！！！】
它疯狂翻任务数据：【而且周围人怎么都开始剜心了？之前没有这个剧情啊？？？】
岁安蹙眉，只记得他愣了个神，其它的完全想不起来。
想着，他神色倦懒，“可能游戏系统卡了，再等等。”
恰时那道古怪的机械音便响起。
【恭喜……岁##安完成特殊任务“遗失的灵魂”！现在进行……】
几个呼吸间，岁安踉跄几步，手中的刀便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动作间长长的衣袍飞扬，像蝴蝶颤动的鳞翅，又像白鸟展开的羽翼。
而在理智散尽的最后一秒，岁安似乎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风丝丝缕缕，四周恐怖血腥如地狱。他们对视，时间也静止。
对方开口，“……”
岁安没听见。
他缓慢闭眼，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
——那是“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