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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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岁安看着被黑伞保护着的一坨不明雪团，眼神疑惑。
“这是什么？好丑。”
和他刻的那块丑石头有的一拼。
岁安无情点评。
“这是雪人。”
贺知屿顿了秒，墨眸中闪过笑意，“嗯，是不是看久了还挺可爱的？”
岁安歪头看人，漂亮的琥珀眼中带着些许嫌弃，“你审美好差。”
完全忘记昨天是怎么对雪人赞叹有加，最后离开时还强要贺知屿把伞放在那为它挡风。
闻此，贺知屿唇边笑意更深，“还好？”
说着他把捣完乱就忘的某只猫抱起，头埋进对方颈窝，声音闷着热气出来，“走了，外面很冷，我们先回屋。”
骤然升空，岁安下意识挣扎。
但没用，他就不动了，很熟练地找个舒服的位置，任由贺知屿把他抱回木屋。
一进去，暖气扑面而来，吹散寒意。
“饿了吗？”贺知屿放下岁安，伸手为他整理衣服。
岁安懒洋洋眯眼，顺着身前人的动作微抬下巴，“有点饿。”
想到什么，“我要去吃汤圆。”
“好。”贺知屿又碰了碰岁安的手，有点冰。
他把手覆在上面捂热，“正好去见见姨，很久不见她想你了。”
岁安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收拾好一起下山，路线已经很熟，没一会儿就到了汤圆店。
一看到岁安，老板便笑着同他打招呼：“岁岁今天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又打量几眼，转身拿吃的给他，“是不是瘦了？来来来多吃点，别客气呀。”
被塞了满手的小零食，岁安弯眸回道：“谢谢姨姨。”
老板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又看向贺知屿，“小屿也来，快进来快进来！”
岁安和贺知屿进店，刚好之前熟悉的位置没人，他们便坐下。
没过多久两份汤圆便上桌，一碗大份、一碗小份。
岁安照例拿走大份那碗，用勺子喝热乎乎的甜汤，抬眸时又看见贺知屿还没动，在等汤圆放凉。
……好奇怪的习惯。
就算看见过很多次，他仍旧不理解，但尊重。
岁安嚼嚼嚼把汤圆咽下，等到吃不下就把剩下的推给贺知屿。
动作熟练，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贺知屿则表情自然，他并不在乎吃岁安的剩汤圆，正要动筷，听见对面那桌谈论的细微声音。
“哎，你去拿了吗？怎么样？”
“很有效果，神真的显灵了！”
“那我等下也去祭坛看看……”
音量逐渐减小，最终辨认不清。
贺知屿眉宇压低，视线凝在某一个点，思索着事情。
祭坛出了什么事？
又回忆昨晚记下的事，昨天祭坛并没有出现问题，那只能是今早。
找个时间去看看吧。
贺知屿咽下已经变冷的汤圆，开口，“岁岁，等下我们去……”
“祭坛？”岁安却率先开口，他手肘抵着桌子，眼尾扬起看他，“我刚刚也听见他们说的话了。”
贺知屿一怔，又莞尔，抬手把对方掉下的发丝勾上去，声音带着某种叹息的调笑。
“好聪明啊岁岁，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你说是不是，岁岁？”
岁安顿了秒，没理他直接起身。
老板热情挥手：“岁岁要走了吗？下次再来！”
岁安“嗯”了声，瓷白的下巴微埋进衣领，乖巧应道：“好的姨姨。”
说完就要留下贺知屿独自离开。
见逗人逗太狠，贺知屿两三口把剩下的汤圆吃完，再把老板送的小零食装起来，接着大步走向岁安。
没几步就追了上去，他把一颗糖剥开，虚虚悬在岁安的唇角，哄：“吃糖吗？橘子味的，很甜。”
岁安长睫掀起看他，神情恹恹，不说话。
贺知屿语气自若，稍显青涩的英俊眉眼弯起，垂着头问，“吃一个好不好？嗯？好不好？”
很低姿态。
岁安又看了几秒，终于咬住嘴旁的糖，甜甜的橘子味瞬间席卷口腔。
他低恹的神情缓了点，带着点被顺毛的懒散。
看着对方如小扇子般浓密的睫羽，还有因为吃糖而鼓起一边的脸颊，贺知屿笑意深深，控制不住抬手想碰一碰。
结果还没动手就被一巴掌推开。
岁安语气泛冷，“滚。”
“好。”
贺知屿语气遗憾，接着就把扇在自己脸上的手抓住，神情正经，“走吧，我们去祭坛。”
又低声问“冷不冷”“手痛不痛”，似乎完全不在乎刚刚岁安的冷言冷语。
一旁围观的系统007大为震撼，翻看任务数据：【……等等，贺知屿其实是个抖m？】
接着看到什么，它松了口气，【没事了，原来只是单纯的舔。】
岁安没理不正常的一人一统，他把嘴里的糖吃完，恰好就走到了祭坛前面。
对比之后，现在的祭坛更小，更简陋，也没有那座面容神圣、慈悲的半身雕像。
一位白袍男子站在祭坛上，看不清面容，只能听见他激昂道：“这是神迹！唯有我们信仰山神，才能庇护雪降镇！”
他双手展开，又吟唱起来。
“雪是山的礼物，雪是神的赐福。”
“雪啊，请快快降下！给予我们无尽的富饶、生命……”
很有之前白袍纪凛的即视感。
岁安下意识侧头看贺知屿，想观察他什么反应。
几乎刹那，贺知屿就感知到岁安的视线，他眼含笑意问，“怎么了？”
神色如常，没什么异样。
岁安直言：“你觉得祭坛上的那个人怎么样啊？”
他补充：“还有刚刚唱的那些。”
贺知屿面露思索，就当岁安以为要说些什么重要的话时。
“他有说些什么吗？”贺知屿十分坦诚，语含歉意，“抱歉，刚刚根本没听。”
岁安：“。”
他把头转回去，声音低平：“哦。”
贺知屿却笑，轻轻捧住岁安的脸把人转过来，语气散漫，“好吧，我只听了前几句。”
他对上那双漂亮得炫目的琥珀眼睛，话语中情绪很淡，“我不信神佛。将希望寄托在所谓神身上更是愚蠢至极的事。”
贺知屿又看祭坛上的人，墨眸漠然，宛若隔了层厚厚的玻璃，居高临下的冰冷审视感。
“况且我并不认为神真的存在。就算有，也是人欲望造出来的‘假神’。”
岁安微愣，莫名想起之前长大的贺知屿一边掐住纪凛脖子一边说，“我不信神佛。”
原来那时候没有撒谎。
思绪散乱，等回过神，贺知屿已经把他带离了祭坛。
岁安看他，“你不去问问祭坛发生了什么具体的事情吗？”
“已经问过了。”贺知屿姿态随意，拿起摊边摆着的一条毛茸茸围巾，给岁安围上。
他亲昵地碰了碰面前瓷白|精致的脸，像装扮一只昂贵的娃娃，“好漂亮。”
岁安沉默，“……”
接着又是一巴掌推到贺知屿脸上，“滚。”
＊
岁安这次呆了四天才离开，那是傍晚，贺知屿背着他上山回木屋。
贺知屿把岁安放下，正要开门，回头人就消失不见了。
唇边笑意消散，夜色深沉似滴墨，他立在雪中等了很久很久才进屋。
开始新一轮的等待。
……
…………
岁安睁眼，没看见贺知屿。
头晕轻微到可以忽略不计，他眼睫轻眨，打量周围。
却见周围镇民皆神色匆匆，身着白袍。而其中一人停在路边，低头开口，话语带着熟悉的咏唱调。
“……又死人了，是神发怒了！”
霎时间街道所有镇民都停下，低头唱着，诡异至极。
“背弃山神者终将死亡！”
“背弃山神者终将死亡！”
“背弃山神者终将死亡！”
岁安神色警惕，小心躲进街旁的小道内。
外面还在狂热吟唱着歌谣，他把系统007喊出来，“这是怎么了？”
想到什么，岁安迟疑问，“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雪降镇过了多久？”
光球出现，告诉他，【距离你上次离开已经过了六个月了。】
岁安自语，“六个月？”
那么在贺知屿眼中，他们已经有半年没见面了。
系统007围着岁安转圈，机械音兴奋，【而且这次是最后一个任务点！宿主，这个特殊任务快要结束了！！！】
“……嗯。”
岁安愣住，思绪霎时间散乱，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又想起自己这个世界不仅重操旧业把“白月光任务”重干了一遍，撮合两位主角在一起的任务进度还低得可怜。
他眉眼恹恹。
工作真的好烦。
“岁岁，你怎么在这？”
岁安抬头，是汤圆店老板。
她身着白袍，脸色比之前苍白、疲惫得多，也更瘦了，像一朵枯萎的花。
可看见岁安时，她又笑起来了，稍显出之前的美丽来。
“嘘，我们进店。”
被拉进汤圆店，岁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镇上发生了什么吗？”他看小心锁门的老板，声音很轻，“姨姨你瘦了好多。”
老板却叹气，“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
她语焉不详，只反复提了几个词，“山神”“祭祀”之类。低头时面容隐在白袍里，声音冰冷，很像刚刚见的那些白袍人。
岁安喊她，“姨姨？”
老板猛地抬头，摆摆手表示没事，“唉，可能年纪大了，就容易想东想西。”
她如常给岁安塞糖，笑着嘱咐道，“这几天好好呆在家，不要乱跑。”
岁安点头，视线突然瞥过一本从未见过的书，通体黑色，封面用烫金写着看不懂的字。
视线只停留一秒，他问：“姨姨，你知道贺知屿在哪里吗？”
“小屿……？”
老板笑容瞬间凝固，她张嘴，像是卡顿般反复抽搐着喃喃，“弃神者……贺知屿、山神、弃神、死……不！不行！”
她突然抬头看岁安，喉咙里含糊翻滚着破碎语句。
神色狰狞而扭曲，可眼中却流出泪。
与此同时系统007骤然出现，【宿主，跑！！！】
岁安眼尾瞪圆，“？”
却下意识照做，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骨骼“咔哒”的声响，接着是熟悉的细碎爬行声。
古怪、渗人。
【别看后面，现在我们上山去找贺知屿。】光球机械音急促，【宿主你跟着我！】
“好。”
岁安轻吸口气，跟着前方的光球躲进小道。
以往热闹的商铺如今全部关闭，街道上只有一排排身着白袍的镇民，天色也阴，雪落在他们身上，沉默如幽魂。
系统007还在前方带路，【宿主，从这里进去！】
岁安控制因奔跑而加快的心跳，边回忆过去想找出发生异变的原因。
可惜世界管理局的记忆屏蔽技术太强，完全记不起来。
他语气冷静开口，“雪降镇发生异变了？”
【对。】系统007言简意赅，【这次是最后一个任务点，也说明雪降镇即将长成为D级恐怖副本《雪降镇》，镇民也因此异变成怪物。】
【宿主，我们的任务就是“救下贺知屿，并帮助他离开雪降镇”。】
岁安轻“嗯”一声，没过多久他便跟着光球到了雪山底下。
可往常的上山路已经被白袍人占据，左右把守着，而走在最前方的白袍男子面容熟悉。
——是纪凛。
【怎么又是纪凛这个绝世大傻**？！！】系统007一见到纪凛就自动触发电报尖叫，猛地飞过去试图进行创击。
“回来。”
岁安拉住不理智的光球，正要离开，却隐约听见纪凛声音。
“只有杀了他，神罚才会停止。”
纪凛全然不复之前的懦弱，他语气倨傲而狠厉，“背弃山神的人……你们懂吧？”
岁安微侧头，却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结合之前汤圆店老板口中的话语，和“救下贺知屿”的任务，他很快就有了猜测。
岁安便歪头看光球，“他们说的‘弃神者’是贺知屿吗？”
【对。】系统007补充：【自半年前雪降镇每日都会举办颂神活动，每位前去或者参与的镇民都会被登记并给予赐福和一本书。】
【一周前，镇里突然出现不明原因的死亡，镇民也开始出现异变。雪降镇内逐渐传言，只有消除“弃神者”，死亡和异变才会停止。】
闻此，岁安懂了，“贺知屿是不是从来没去过？登记表也没他的名字？”
光球围着人转了个圈，【答对了！】
“那这个神的信仰还挺廉价的。”
岁安语调上扬，想到什么又好奇问道，“那如果我把登记表上面的某个名字改成自己的名字，但从来没去过，算吗？”
系统007哽住，开始纠结：【额，应该算吧？好像又不应该算……】
一句话把光球cpu干烧，岁安环顾四周，找了另外一条小路上山，是贺知屿上次背他回木屋的那条。
小路要难走一些，雪很厚，路面也凹凸不平，也不知道当时贺知屿是怎么背他背得那么稳。
思绪散乱，岁安没过多久就到达了木屋门前。
他直接敲门，“贺知屿，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
岁安思考几秒干脆拧开门，探头往里看，并没有贺知屿的人影。
他轻车熟路走进屋内，然后坐到木桌前，视线打量周围。
木屋内还是如上次见过的那般，不过墙壁上又新添了些物品。
岁安手撑脸，无聊地移开视线，一偏发现书柜上摆着个盒子。
“嗯？”
他起身，靠近书柜，指尖刚刚碰上盒子，开门声响起。
贺知屿声音冰冷，“你是……”
岁安长睫翘起，转身看过去。
刹那间贺知屿眉间警惕尽散，他三步并两步走向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墨眸带笑，“岁岁？”
岁安尾音拉长“嗯”了声，习惯性接受对方“久别重逢”的刻骨怀抱。
“是不是等很久了？”
贺知屿侧头，高挺鼻梁抵着温热而细腻的后颈皮肤，仗着人看不见，小心、又情难自抑地轻吻上去。
语气却自然，“冷不冷？”
“没等很久，也不冷。”岁安长睫轻颤，感受到细微痒意，但没太关心。
他提醒，“已经抱了三分钟了。”
贺知屿低低“嗯”了声，仍旧没放手。
怀抱太紧、太烫，更何况被抵在贺知屿与书柜之间，空间狭小，仿佛空气也稀薄起来。
岁安感到莫名的窒息，冷白的皮肤也染上绯色，冷酷无情道：“放开。”
了解怀中人的忍耐程度，贺知屿顺从松手，带着浅笑，“好。”
岁安微垂睫平复加快的呼吸，抬眸时似乎发现什么，比了比迟疑问。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可能。”贺知屿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又找了点面包喂给他，语气随意，“我已经很久没量过了。”
注意力被转移，岁安猫眼微眯，心安理得接受投喂。
木屋内灯光暖黄，气氛温馨。
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岁安突然开口，鎏金眼清透，“贺知屿，你想离开雪降镇吗？”
贺知屿看他：“嗯？为什么这么说？”
“我听见了。”岁安想了想，补充，“就是什么‘山神’‘弃神者’之类的。你知道吗？”
“知道一点。”
贺知屿笑，语气散漫带着冷意，“如果神这么轻易就认定我是所谓‘弃神者’，甚至降下惩罚，那信仰祂也太廉价了。”
岁安哽住，“。”
好像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视线有些心虚地移开，但很快又问，“可是我看到怪物了，你不怕死吗？”
“怕。”贺知屿声音很低，墨眸中情绪沉浮，“但比起这个，我更怕离开雪降镇后再也见不到你。”
岁安眨眼，下意识道：“可就算你不离开，之后也见不到我了。”
……什么？
贺知屿如死寂般沉默，几秒后他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进眼底，寡淡、冰冷。
一直以来的强行压抑着的不安全感此时如浓雾般凝在墨眸中，无时无刻不在催生着占有欲。
恐慌、痛苦、绝望攥紧心脏，贺知屿轻轻掐住岁安的脸，眉间爬上潮湿如青苔的阴冷、偏执，眼周也泛红。
灯光刺眼，他某瞬间如同恶鬼。
贺知屿轻笑，“岁岁，你的意思是，你要永远离开我了吗？”
岁安：“……”
等等，听我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无限流大佬的白月光（十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