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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皮狐妖 顺着他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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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没了踪影,门口的大黑狗仍将铁链扯得很紧,龇牙咧嘴地看着我。
“需要帮忙吗?”我客套一下。
“没你干的事。”果不其然被拒绝了。
这方院子比骆家小太多,正中载着一棵树,树荫将院子的阳光挡了个严实。屋门旁边有一张破旧的折叠桌,随意堆叠着些物品,久没打理,上面积满了浮尘,也不知那浓郁的腥臭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我捂着鼻子往里走,刚一迈进那屋内,屋内阴风阵阵,正常人家绝对不会是这样。
看来是来对地方了,我往上握了握匕首,镶嵌宝石的位置传来不寻常的热度。
匕首是林家给我的成人礼,用大妖之血浸养多年,对妖伤害极强,到了夜里还会发出微弱的蓝光,按临行时林佑给我算的那一卦,这把好武器对付这次的妖绰绰有余。
推开离我最近的那扇门,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小摇床,些许阳光逃过树荫的遮蔽照入房间,盖着红被单的小婴儿咬着手指睡得正香。匕首安静躺在我的手心,没有给出这里有妖的指示。
我掩上门,一股不详的预感袭来,仿佛无形中有一根陌生的手指正在我眉心指着,纵使看不到也能感受得出来。
回到走廊,我抬眼一瞧,尽头处那木制的房门隐隐现出几道黑色的裂缝,黑气不断从中冒出,木板仿佛承受不住压力一般剧烈颤抖着,而我手中的匕首也开始极速升温。
窗外顿时由晴转阴,等我走到走廊尽头,黑气如同藤曼一般几乎缠满了整个走廊的墙壁,甚至试探着朝我伸出一根小臂粗的触手。
我用匕首驱退缠在门上的黑气,又使出吃奶的力气勉强将门推来一条小缝,这才得以窥见屋内的场景。
只见屋内之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眼尾还沾着几滴血痕。她身穿一条暗红色长裙,齐腰的长发松散披在身后,垂着的手上布满黑色的毛,血液自她鲜红狭长的指尖滴落,未到达地面便化为一阵血雾消失在空中。
最为诡异的是她那双脚,轻轻踮起,脚尖离地。
按书上所讲的特征来看,这无疑是一只修为有百年狐妖。
手下大门依旧难以撼动,我打开的那条小缝便已是极限。狐妖朝我咧嘴一笑,尖锐的虎牙一晃而过。
下一瞬玻璃碎裂一地,狐妖从窗边跳下,长裙扫过窗沿继而消失不见。
我目光下移,男人背面朝上趴倒在地,身边是一摊被涂抹开的血迹,看来死前他还挣扎了一会。
房间内的黑气没有和狐妖一样顺着窗户飘出去,反倒在屋内越聚越多,里里外外包裹了整个房间,而地板的血随着狐妖离去迅速化成红雾,与黑气纠缠在一起,屋内红黑交杂,一派不详的景象。
顿觉不妙,电光石火间我退回方才的婴儿房,随手捏了个诀在房门设下结界。方放下手,便听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房门也被炸得一晃。床上酣睡的婴儿被这响声惊动,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被那巨响震得耳鸣不断,刚缓过来些,女人尖锐的嗓音就穿过厨房传进了我的耳朵里,“要死啊,你在我家干什么了。”。
我推开房门,又被那女人惊恐至极的尖叫刺得耳朵一痛,只见她磕磕绊绊闯进房间,将婴儿抱紧自己怀里。
“没事吧宝宝?”女人死死抱住怀里的婴儿,伴着婴儿的啼哭声又哭又笑。
......
我联系了当地警方去处理何金荣的尸体,期间女人和小孩一直很安静,直到尸体被搬离,一旁的女人才低着声音问我,“他真的死了吗?”。
她脸上的尖酸刻薄一下子都消失不见,显示出一种诡异的祥和来。
我有些害怕刺激到她,语气都放缓了不少,“真的。”
地面一片狼藉,墙面上也同样,如果我来早一点,也许能阻止这场灾难。
怀着歉意我低下头对女人说:“抱歉,我来得晚了。”她怀里的婴儿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我,“你丈夫的事,请节哀。”
谁料这话像是踩着了女人的痛处,无名怒火一下子便烧到了我身上,她扯着嗓子大骂,眼珠如同要脱落下来一般凸着,她往我胳膊狠狠甩了一巴掌。
“你懂个屁,死得好啊,死了才有金元宝。”
警员在旁边走走停停,女人完全不顾他人目光,抱着婴儿顺着墙壁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眼泪流个不停,仿佛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一般。
隔了一会她开始大笑,怀里的婴儿受不了母亲反复无常的大哭大笑,长大了嘴和女人一同发出噪音。
我怀疑她疯了,但现场只有警察没有医生,似有若无的目光扫视到我身上,实在没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去安慰她。
女人完全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我跟她说什么她都充耳不闻,一味进行她那疯癫式的表演,我自言自语半天,说得口干舌燥也没个反馈,干脆坐在她旁边闭上嘴听她苦恼。
待到警员稍微走远,女人忽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我有没有钱。
我摸遍浑身上下的口袋,只找到一张擦过泪的纸巾。
“手机给行吗?你要多少。”女人好不容易消停会,我不想再听她大哭大笑了。
“我没有手机。”
女人目光灼灼,我沉默着摘下腕上手表放到我和她中间的地板上。
“我没带现金,只有这个了。”
女人左右看了几下,继续她那又哭又笑的表演,尾指轻轻勾着表带,缓慢的将它卷进掌心,藏进婴儿的被子里。
我在何金荣家待到了太阳彻底落山,回到那毫无人气的出租屋,我舒适地泡了个热水澡,待我从浴室出来,电视机下的电子钟正好跳到八点。
桌面的手机多了十来条消息,我输入密码解锁,好巧不巧林佑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噔噔噔噔”林佑穿着一身校服,小巧的瓜子脸一下子贴到屏幕跟前,鼻尖处于屏幕正中间,很奇怪的视角。
“哥你猜猜我这次考试考第几名?”
我退出和她的聊天框,一一点开未读的消息,漫不经心回着“第三?”。
消息几乎都是骆得鹿发的,无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最新的一条在说那条叫皮球的老狗朝他吠叫让他觉得自己被它讨厌了,后面还跟着一张皮球龇牙咧嘴的图。
我简直怀疑他是皮球黑粉,萌萌的柯基还能被拍成这副熊样,我一时没忍住笑出声,不料却引来了林佑的不满。
“哥你在干嘛啊。”小姑娘一把扯远了手机,伸出手指怒气冲冲地指着镜头,“偷偷摸摸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我将皮球那张黑照给她转过去,“诺。”
“这不皮球嘛,你怎么把它拍成这样了。”
“不是我拍的,是骆得鹿啊。”
我正了正神色,用脖子间的毛巾擦了擦快要从头发上滴落的水珠。
“他最近醒了。”
“噢”
林佑拉长了声音,带着探究的目光隔着屏幕也让我觉着如芒刺背,手指触动屏幕随意回了骆得鹿几个表情包,我赶紧将林佑切回大屏。
“对了,佑佑你给我算的那卦还有什么信息吗?”
林佑给我占卦时有说过这次的妖不难对付,因此我才拒绝了上部加派忍受独身一人前往,可现如今看来那妖起码活了数百年,人身修成,连耳朵和尾巴都能毫无痕迹地收起,要是正面真对上了,我还真没胜算。
对面的林佑垂首捏了下脖子,“没什么了啊,它说你会很顺利。”
我回想起今天那个奇怪的女人和何金荣凄惨的死状,这又算是哪门子的顺利呢?
......
次日清早,我提着两份新鲜出炉的早餐往何金荣家走,那个女人的孩子我不大看得出年纪,也不知道能不能吃我买的粥。
走到何金荣门前,两个牛高马大的警员跟门神似的一边站了一个。我愣了一下,寻思着现在我和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同事关系。
“兄弟,你是中心城区派来的那个抓妖师啊。”左边那个剃着平头的警察问。没等我回答他就点着了手里的烟继续道:“看着挺年轻。”
另一个警察则往何金荣的院子抬抬下巴,“你来找那个疯女人的吧,她跑了。”
“跑了?”我皱起眉,“跑哪了?”
本来就没什么线索,那女人一走,我几乎又回到了原地。
平头警察扯扯嘴角,“又不是第一回了,这次估计真不回来了。”他夺过另一个警察手里的本子,将里头夹着的信封递给我,“你运气倒是好,这东西应该是留给你的,我们来的时候搁那里头的桌子上呢。”
信已经被拆开过了,我展开信纸,走了的平头去而复返。
“诶你能给我们拍一张看看那个妖长啥样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呢。”
我捏着信纸的指背蹭了蹭眉骨,“就人样,或者变成动物的样子,我不一定能拍。”
虽然学校的老师总是强调人和妖是不一样的,妖就是妖,没有人权,对待他们绝对不能像对待人一样。但在我眼里人和妖也没区别,妖有时候比人更像理想中的人,只是更直白的面对自己的欲望,也更容易上当受骗,被人类利用。
所以对我来说拍一张狐妖的照片和让我去偷拍小女孩的照片性质也没什么不同。
“这样啊。”
平头点点头,以示了解,随后兴冲冲带着我给他的两份早餐走了。
我重新提起那封信,内容不多,只消几眼就能看完。
【看在你是好人的份上。何金荣半个月前和许英志他们上山采药,回来死人,你运气好,许英志现在可能还活。祝你好运,好人抓妖师。】
一刻不停,我敲响隔壁的门,“有人在吗?”
来人睡眼惺忪,一身家居服,半睁着眼打了个哈欠,虽然困倦,脸上却没有被吵醒的怒意。
“您知道许英志家在哪里吗?”
“那边直走,第三个路口转个弯,门绿的那个就是。”
我连声道谢,急急往他指的方向赶,听到他还在后面扯着嗓子补充,“他脾气不大好,你这么早去小心挨揍。”
许英志要不要揍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定想揍我。
顺着他说的方向转弯,我撞上了一堵骨感十足的白墙,抬眼一看,发现竟然是认识的。
“得鹿?”
“你怎么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