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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拜年 ...

  •   刚出了院子,早上的寒气还没褪去,边月把闫妍的脸挡好。
      “啊!”

      “咋,不舒服,碍着你说话了?”
      边月把帽子解开,胖乎的小脸都颤动了一下。

      “啊啊!”
      闫妍趴在边月的肩膀上,前看看,后看看,啥都新奇,把手指到远处的芦苇荡里。

      几个孩子聚在一起,钻到里头,像是搭了个秘密基地,在想方设法地装扮。

      “咱们回家拿稻草来铺上,就能睡觉了!”领头的小孩看不清长的什么样,约莫是之前最皮的几个,边月懒得理会。

      “芦苇搭的房子,咱不惜得住,要住也是住上砖瓦房!”
      哄着胳膊上四处打望的闫妍,也不管孩子到底听不听得懂。

      一路走过,更多的孩子还是在家,被使唤着干这干那,赵婶子家里却就她一个人屋里屋外地忙活,听着一屋子热闹,她也不想去参和。
      过了桥,还没到晒谷场,边月遇上了二丫和铁柱。

      “婶婶!”二丫今天换上了一身棕色的新棉衣,两个辫子扎得紧,看起来光滑又精神。

      铁柱还是他往日里穿的衣裳,这跟闫洋天天上山下河,看到身上只有膝盖、屁股和衣袖处摞成堆的补丁,就知道也是个不省心的。

      “来,新年快乐!”边月给两个小孩手里抓了一大把糖,乱七八糟,啥味都有,给二丫兜里还揣了一把。

      “给你娘也尝尝!”

      “谢谢婶婶!”
      两个小孩都是懂事的,甜甜地感谢完,还给闫妍手里放了糖果。

      “你俩干啥去?家里没来人吗?”
      边月问着,打算把糖从女儿手里抽出来,被紧紧握住,难以撼动半分。

      “我娘让我出来玩,等做好饭了再回去,今天来了好多叔叔婶婶,来看奶。”
      二丫把水果糖放进嘴里,感受到舌尖的甜味,露出整齐的牙齿,眼眉弯弯,完全没了之前的怯懦样。

      边月一听这话还不明白,刘老太太过了这年估计就不成了,还有得闹呢,难怪铁柱娘把穿成这样的孩子放出来。

      “我娘让我陪着二丫过来找卫溪姐和闫洋玩,我哥回来带了不少玩意,肯定比他们的都要威风!”铁柱含着糖,没多久就忍不住把奶糖嚼完,浓郁的牛奶香气,久不散去,又剥了一颗。

      “成,你们别往山上浪,也别下河就行,诶,去找闫洋听收音机去!”
      边月嘱咐两句,想起家里多的玩意,反正也瞒不了,不如宣扬得人尽皆知。

      “收音机!”铁柱的反应最大,嘴张大都能塞下一整个鸡蛋,嘴里的糖掉到地上才反应过来,也不想着炫耀玩具,捡起糖,就差背着二丫就往边月家里冲。

      “铁柱哥,你慢点!婶婶,我跟着去了。”二丫还不忘冲闫妍招招手。

      “啊-!”

      “咋,不舍得你二丫姐姐?找你齐婶子要过来咋样?”
      边月看闫妍突然没了玩伴,四处张望的样子,开玩笑说道。

      [主播,你女儿能给我不?]
      [我也要二丫!]

      田秀华从门口到了院子,打开门,“把注意打到二丫身上了!不如给我家当女儿!”

      边月把篮子交到田秀华手里,换了只手抱闫妍。
      “谁不喜欢乖巧闺女,有咱们闫妍就够了!”

      屋里也是一家子,王七叔在收拾东西,旁边的男孩女孩也在帮忙,他们马上要去祭祖。

      边月同田秀华进了里屋,就把闫妍放在炕上,孩子是一天一个样,越来越壮实了,胳膊都要抱酸了。

      “哒哒哒-”
      闫妍一落地,撒欢开,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原本还在爬,一屁股坐地上盯着,眼睛跟随着。

      “我大孙子,才六个月,只能看着姐姐走路了吧!眼睛都黏身上了,可惜你站都还站不住哦!”田秀华把孩子抱过来,还盯着闫妍,不由得打趣。

      “生了这么久,没听说呢!早知道给你带红糖来了!”
      边月从布下掏出了一包奶糖,放到田秀华手里。

      她来王家屯这么久,最开始也就王七婶子和刘婶愿意带着人,慢慢又认识了其他的婶子,才安顿下来。

      “咋,今年闫峰挣大钱了?眼瞅着年都过了,元宵前总得回来了吧,哪能只顾着挣钱呢?”
      田秀华手里得了包沉甸甸的奶糖,先悄摸锁柜子里去,也不避着人。

      “我也不晓得干嘛去了,总归是挣钱,都给我寄回来,没乱搞。”边月提起脸颊的肌肉,向王七婶子笑。

      外头乱糟糟一团,又来了不少人,应当是聚齐了,拿着东西往山上去。

      [我们也今天祭祖,路都看不见了。]
      [跟开荒似的,找不见了啊,我都怕什么时候没信号了,现在都卡卡的。]
      [男生女生都能去啊?我们这儿不让,只能男的去。]

      [难兄难弟,刚还挖到个五指毛桃,回家炖汤去!]
      [什么封建玩意哦,我们全家出动,都拜拜,好保佑挣大钱!]
      [古时候都没这么封建,以前是因为山高路远,体恤女生。]

      动静很快远去,村里是常日里见不到的热闹景象——一队队的人,带着香烛、供品、纸钱,还有农具,往自家祖坟去了。
      边月跟闫家断了关系,自然不会参与。

      “闫家嫂子!”王七婶子的媳妇进了屋,刚都是她在厨房操持着,轻声打了招呼,把自家孩子抱起来。

      “啊啊!娘!”
      闫妍几步跑到边月边,张开双臂,也是想要被抱起来。

      “你啊!婶子,我先回去了!”
      往篮子里抓了把散糖,放到王七婶子媳妇手里,村里生完孩子不少直接下地干活的,能补点是一点。

      篮子里空了,不好意思拿着散糖去找齐安了,凑巧刘家还有得掰扯,不如回家去。

      跟着祭祖的人群后头,看旁边的山上多出来的星星点点,蓝的棕的,还有红色的,移动到不同的地方。
      王添禄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领着一群人祭祖的同时,还带了个锣。

      铛——
      “都注意着点啊!山上还干着,别给烧起来了!”

      [这老头还是有点东西,难怪能当上村长。]

      原本还算宽的土路,这下挤挤攘攘,还有在路边直接聊起来的。
      刚到自家院子,边月推门进去,有几个小孩也跟着进来。

      “卫溪姐姐——”

      边月抱着孩子到了堂屋,泥火盆挪到门前,坐在小凳子上,把年前上山捡的栗子拿出来,用长长的树枝夹着,放在火盆里烘烤。

      板栗被炭火的温度烘烤出里头的水分,正滋滋作响。

      刘卫溪来找闫洋玩,那尾巴后头还缀着个小孩,瞧着四五岁的样子,头发有些凌乱,脸蛋正中间是被冷风吹冻的红晕。

      免不得打量身边的闫妍,白净光滑,全靠这个冬天不间断地摸上雪花膏,连带着她脸都白净不少。

      “婶婶好。”
      刚进院子就喊人,小孩子喜欢扎堆玩,这一看比玩老鹰捉小鸡的队伍长多了,不少陌生的面孔。

      “咋都上俺们家来玩了?”
      边月被吓一跳,栗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边月婶婶,我们唠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如听收音机有意思,真没想到后头跟着这些跟屁虫,要烦我们,咱们就去晒谷场那边去玩。”刘卫溪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或许是听见收音机的字眼,跟在后头,另外又吸引了不少跟风的孩子在后头。

      边月探身往旁边去,不少小孩都懵懵懂懂的,不知道自己在哪,估计也问不出来是哪家的孩子,可有得头疼了。

      还有些一看就是明事的小孩,穿着新衣,期待地看向前头,想听收音机。

      “嗨,没事,闫洋去拿出来,你们可小心着点,别给我弄坏了!要不给你们都绑着去找你们爹娘要钱去!”边月没多纠结,眼下这热热闹闹的样子看着也不错,啥事也有大孩子盯着,后头那句话还是专门冲后头孩子大声的警告。

      闫洋将收音机慢慢地旋到有节目的频道,放在大门口的小板凳上,又拎了好几个长凳子到门外边。

      挤着抱着,这些孩子也没想进屋,在外头勉强有个座位就成,认真地听着里头的节目。

      闫洋也给自己掰了两个树枝,坐在泥火盆前,夹出被烘得热乎乎的板栗,在冰凉的地面上散热,分神听着耳边的声音。

      [仍然还记得年前买了袋板栗,趁着热乎吃了个没开口的,给嘴里烫了个大泡,呜呜呜~]

      刘卫溪把自家的板凳也提过来,没理会家里来的叔叔婶婶们。

      铁柱不拘着,直接坐在门槛上,手里还拿着两根木棍,纸片叠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婶婶好!”二丫仍然很有礼貌地打了招呼,坐在刘卫溪端来的凳子上,用两只手捧着小脸蛋,神采奕奕。

      “你听锣鼓响一片~声声送旧年~”
      收音机里男女生的对唱,有些失真感,但欢快的歌声显得院子里的气氛都活跃不少。

      [每年都能听见的歌,果然,还是老歌靠谱,经久不衰。]

      边月即便听不懂歌词,也不得不承认这歌年味十足,连带着闫妍手臂都开始摆动。

      “婶子,听歌呢!”林支竹挎着大包小包路过,光听见声,到了门口才看见一院子的小萝卜头。

      她旁边跟着冯悦,两人手里那一长串的牛皮纸袋吸引了所有小孩子目光,这里头准装了好东西。

      “那可不,你俩上公社看热闹去了?”

      边月还没还没指挥上闫洋,就自觉地把凳子搬出来,让两个知青有位置坐下。

      “嗯呐,人挤的,我都怕鞋给踩掉了,有踩着高跷的一队人,绕着公社里表演呢,可热闹了!这不带着冯悦一块去看了,还买了不少玩意呢!”

      林支竹把东西放在地上,总算歇了口气,提起刚才的场景,语气激动,跟她老家是不一样热闹。

      “带领天兵天将在营前列队...”

      小孩都竖起耳朵,将注意力转移到收音机上。

      林支竹免不得放低些声音,“婶子,你这收音机都舍得给这些孩子听,要我小时候能遇上你就好了!”

      “怪贫嘴的,烤板栗吃不?小心烫嘴!”

      地上的板栗剥开温热的外壳,露出里头黄澄澄冒着热气的果肉,绵软的散落在唇齿间,留下甜香。

      闫洋捡起地上的板栗,给屋子里和外头的小孩都发了,才咬自己留下的那颗,指甲刚绞了,费尽力气都无法破开烤得冒泡的外壳。

      刘卫溪用手一捏,那壳便散开,露出完整的果肉,与闫洋手里稀碎的板栗形成鲜明的对比。

      “啊~!”
      闫妍也分到一颗,板栗烧熟变得粉糯,没牙齿的都能吃上不少。

      林支竹学着刘卫溪的样子,把一整颗板栗放进嘴里,细细品味,还带着炭火的香味。

      “婶子,我还给你带了东西回来!”
      林支竹笑起来,新衣裳新头花衬得人鲜丽,活像那柜子里粉嫩的苹果。

      “顾好你们自个就成,还给我带上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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