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看着我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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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焐缓缓转回头，“先吃饭。”
他神情僵硬，拿着掉在地上的筷子，也不知道要换一双，直接夹了菜往嘴里送，姬复心很吃惊地看着他，“李焐！”
一向最注重洁净的人，何时这么失态过。
李焐以为她又要重新开始说那些“放手”的狠心话，他语气恳求道：“我们先吃饭好不好，吃完再说，你快点吃，我...我待会还得收拾。”
姬复心没有胃口，她看着李焐吃饭，默默放下筷子。
“我得走了，李焐”
“我觉得...我应该决绝一点，不能再这么犹豫不决。”
李焐食不知味，他攥着筷子，嘴边尝到一丝咸味，不知不觉，他流下了眼泪。
这些天的忐忑，隐忍，退让，没有换来她的任何怜惜在意，只有狠心的决断。
姬复心特别擅长折磨他，他无论要什么，她都会给，但她总会在最后突然收回，三言两语就想和他撇清关系。
就好像她看中了某个很有趣的玩具，她一时喜欢便拿在手里把玩，刚开始很珍惜，久了，她就觉得旧了，不如其他更有趣的东西吸引她，她就不要了，就会扔了。
李焐不管过去，只想和她一起共享未来，可她不要，她觉得过去不堪，连带着觉得现在的他也是不堪的，她不想看到他想到过去，所以逼着他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他乖乖消失了一年，如她所愿，从来没有去找过她。
可这次是她自己主动出现的，他没有刻意制造偶遇的机会，他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她就出现了，是她...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
她虚与委蛇，顺从敷衍，甚至....再次接受了他，但温存过后，又如一年前一样，再次翻脸不认人了。
姬复心似乎也知道自己太过狠心，低着头，没有看他。李焐抿了抿唇，低声道：“.....我在家里等你....等了很长时间，等你回来吃饭，你都没吃几口.....”
李焐扶额，捏着太阳穴，明明百感交集，无所适从，却还是声音平静，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做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下次...下次再好好准备，你不吃的话也没关系，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你一定很累了....”
姬复心侧头看他，看他抬手遮着眼睛，好像是头疼，身体不舒服，她皱眉，狠心道：“李焐，你做得很好，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我真的该走了。”
李焐呼吸微颤，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是因为我说....那些话，你生气了是不是？”
姬复心伸手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手拿开，他使劲挡着，她微叹一声，他忽然就泄了力，把手放下，反手抓着她手腕，一脸诚惶诚恐，那种服从的神色，是真的很害怕她不高兴，所以连自己哭了这种丢脸的事情也不敢遮掩了。
他眼尾泛红，执拗地撇开视线，保留最后一点自尊，他平复了下，又看向姬复心，小心翼翼解释道：“我...我不是说不喜欢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不喜欢你，我....我是怕.....”
怕你会因为我的喜欢，而变得厌恶我。
秦曦控制不住自己的爱意，由爱生恨，嫉恨所有接近李为青的女人，甚至希望李为青永坠深渊，成为人人唾弃的废物，那么就没人会来跟她抢了。
李焐从小就很不理解他母亲的想法，到长大后，他都觉得秦曦那时候是疯了，疯了的人才会这样残害自己心爱之人，还觉得理所当然。
可他遇到姬复心之后，他惊恐地发现，他在某一方面和秦曦很像，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很恐惧他会和自己母亲一样，会毁了一切。
在秋水小院，他就一直在刻意疏远那个人，尽量少接触她，尽量让自己不在意她。姬复心偶尔会闹腾一下，故意装作一个被冷落的可怜小妻子的姿态，抱怨他的不热情，她不是真心想要他的情意，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拿捏他，要他听话，要他受她摆布。
他知道她不在意他，他原本想着，这样刚好，这样就会断绝他那些不该有的执念，慢慢地也能与她疏远，可他越清醒的知道她不想要他，只是装装样子，他就越痛苦，他没有想象中轻松，相反心底那份强求的欲.望，一日比一日变本加厉。
李焐当时不知道，其实他也在骗自己，何苦要待在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刻意去疏离她，他直接离开了不就好了，可为什么他就从来没想过主动离开呢。
他没法放弃，没法离开。
李焐最终没能成功克制住自己，在她第一次主动吻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要他放手已经是不可能了，他日日吻着她，抱着她，看着她挣扎，疑惑，犹豫，他知道她早晚有一天会清醒过来，不会傻傻地任他糊弄下去，他想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彻底掌握她。
李焐在不知不觉中在复刻他母亲的道路，占有欲越发强烈，他想独占她，任谁也抢不走她，那么第一步，就要成婚，名正言顺地成为夫妻，不是假夫妻，也不是一段随时会被单方面终止的关系。
可姬复心清醒了，一清醒，就头也不回地抛下了他。
她永远都那么果断，丢下他从来不会犹豫。
李焐低着头，眼睛茫然地睁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他攥着她的手腕，不知道该怎么办，太多次了，她不要他太多次了....
她第一次彻底从他身边消失，他在秋水小院呆坐了一天一夜，心被刀刃一下一下的戳，他很疼，那种疼比他身体上那天生比别人要疼数倍不止的痛感还要让人难受，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寻找她这件事上，逼自己忘了被她舍弃的现实。
李焐哭了，他从来没这样哭过，被母亲打骂，被父亲忽视，独自一人发烧生病被关在密室里，他也没有哭过，他从来不哭。
小小年纪的他知道母亲很厌烦他，他若是再哭，母亲只会更加厌恶他，所以他不敢哭。父亲有了新的妻子，有了新的儿子，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是个多余的人，谁也不喜欢他，长老们忌惮他，同龄的孩子嫉恨他，他的弟弟恨不得他消失，他自然也不会在这些人的面前哭。
可姬复心不一样，她救了一无所有的他，悉心照顾他，为了他日以继夜的熬药，会轻声细语地为他敷药，他生气了会哄他，他受伤了她会难过自责，她给予的关心和温暖是真实存在的，不是他的幻想。
对了，她说她喜欢他，她说了！
李焐像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样，一抬头，眼角还在落泪，嘴角却扬起，一张带着泪的笑脸让人看着心酸，他开口，声音微哑：“我重新说好不好，那天你...你说你喜欢我，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我...我还没有正式答复你，是我错了，我现在就.....”
“你说什么？”姬复心打断他，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李焐表情僵硬，嘴巴微张，神情痛苦至极，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眼里泛着猩红，嘴角却依然在笑着，他声音发颤：“你别这样....那天在庙会上，你不是说过了吗？”
那天的一切都太过美好，他害怕极了，就生怕会是自己的一场梦....他怕是梦，那个人怎么会喜欢他呢，她喜欢的明明另有其人，他心里是知道的。
“李焐，什么庙会，我们何时去过庙会，平阳城现在正是宵禁的时候，怎么会有庙会？”姬复心看到他流泪的样子，不忍心地撇开视线，但说出的话依旧很残忍，“我没和你说过.....喜欢你的话，你记错了。”
李焐简直无法呼吸，他混乱极了，眼眸惊慌地转了几下，整个人如坠冰窖，像被困在无底黑洞里，找不到出口。他不知道从哪一步出了错，他不信自己记错，他眼神怨恨地看着她，嗓音暗哑：“你撒谎！你又在撒谎，你想甩开我，就可以说这么离谱的话吗？自己说过的话就可以收回吗？你不是愿意接受我的吗？我们...我们不是还....”
“嗯，没错。”姬复心一脸坦然地看着他，眼神真诚，没有丝毫躲闪，“我的确没能把控自己，又和你做了那种事，这我承认，但只是一时冲动而已，和在秋水小院的情形差不多，我有时候会犯糊涂，这不就是你觉得很庆幸的地方吗？你明知道我骗你，你早就发现了我在说谎，但依然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我做假扮夫妻的戏码，你看着我为了圆谎，一次次被你掌控，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随你摆布，你不也挺开心的吗？”
“姬复心........”李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我骗了你，反被骗是我活该。”姬复心语气平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起伏，“....所以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们不适合这么纠缠下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真的....不要再见了，再见面只会让我们彼此越来越痛苦。”
“你现在是炎灵宗宗主了，将来的玄门魁首非你莫属，你会是让整个修真界的修士都仰望的大能，你人那么好，就不要和我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了，放我一马不行吗？”
李焐闭了闭眼，压制住眼里的疯狂，他平稳了下呼吸，低声问道：“痛苦？你痛苦什么？为什么和我在一起就会痛苦？我做什么了？我不是一直都听你的，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我已经....那么顺从你了，你为什么还会痛苦？”
“姬复心，你比我还痛吗？”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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