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皇后 ...
-
定安侯松口后,南昭迫不及待又亲自上东宫来催。南知意不堪其扰,请示过皇帝后,终于把南昭望眼欲穿的赐婚圣旨发了下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二人间的事已经悄悄在达官显贵间流传开了,只是无人想到南昭能离经叛道至此,甚至说动太子和皇上赐婚。
惊讶之余又不免带了些看热闹的心思,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面对这样挑战礼法的事,竟只有寥寥几个官员上奏。
面对这情形,南昭是高兴了,礼部就倒霉了。
自古以来就没有两个男人成婚的例子,尤其这两人,一个是景王府世子,一个是侯府小侯爷,这婚事该怎么办?
礼部官员头都快秃了。
南昭这个罪魁祸首倒是乐呵呵地上侯府串门去了,然后就被告知大婚前新人不能见面,被迫和定安侯练了一下午的枪。
回王府后就写信和南知意诉苦。
此时的南知意带了楠江到郊外的温泉庄子上玩,读了南昭的信,哭笑不得。
楠江抱着两个剥好的橘子探头:“南昭又怎么了?”
南知意招手唤人过来,把信递到眼前说:“你自己看就是了。”
“定安侯以大欺小,不讲武德,气煞我也……”楠江刚念了没两句,就笑倒在南知意怀里,“他这是被定安侯揍了,找哥撑腰来了?”
南知意搂着楠江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防止他掉下去,说:“撑腰倒不至于,他和定安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楠江仰头看他,眼瞳像极了浸在水里的墨玉珠子,清透圆润,他说:“那他写信抱怨什么?”
南知意从他手中抽出信纸,好笑地说:“因为他不满自己挨了打,定安侯还不让他见小侯爷。”
“……那好像是有点可怜。”楠江嘴上说着可怜,笑得却是毫不收敛。
南知意把楠江整个抱进怀里,又拿过他手里的橘子撕开,一瓣瓣地喂他,边投喂边说:“除了诉苦他大约还想要我给他出一出主意。”
楠江咬着橘子肉,含混不清地“嗯”了声,尾音上扬。
“他想偷偷溜进侯府和小侯爷见上一面。”南知意看着南昭字里行间,咬牙切齿的暗示,颇觉好笑,“怎的这般不争气。”
楠江吃掉最后一瓣橘子,舔了舔嘴唇说:“没办法,定安侯越是不让他见小侯爷,他就越是抓心挠肝地想见。你要帮他吗?”
“不帮。”南知意随手把信丢到一边,揽着楠江倒在须弥榻上,“他要见人自己想办法去,我才懒得为他这点小事费神。”
楠江咂嘴,同情了南昭片刻后,在南知意怀里翻了个身,说:“他们什么时候能成婚?大毛二毛能看见吗?”
大毛二毛已经是老狗了,跑不动了,也不爱吃东西了,整日都趴着睡觉。楠江时常担心哪天一醒过来,就听到它们死去的消息。
虽然它们可能都不明白人类婚仪代表着什么,不过楠江还是希望那天一个都不少地到场。
南知意低头亲了下楠江的额头,低声说:“婚期应就在明年春天,放心,它们肯定能看到的。”
楠江将耳朵贴着南知意的胸膛,去听他的心跳:“南昭的婚事都定下来了,他没催你吗?”
这个他指的是皇帝。
自二人说开之后,楠江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皇帝了。按理是该叫皇帝父亲的,但楠江总怕让别人听见猜出些什么,就只好先这样叫着。
“自然是催了,”南知意指尖绕了两缕楠江的头发,冲他眨了眨眼,“不过我没听他的。”
楠江瓮声瓮气道:“你打算怎么办?”
南知意现在到底还是太子,皇帝真等不及了,一道圣旨下来,他还能抗旨不成?
面对如此难题,南知意的办法是——拖。
“除了拖着还能怎么办?”南知意把玩着楠江的头发,有些头疼,“能拖多久拖多久,等他真没了耐性的时候,再想旁的办法。”
钱院首说了,以皇帝现在的身体最多再撑两年,只要糊弄过他这两年就行。
两年后……两年……
皇帝只有两年的时间可活了。
“小江,”南知意敛眸看他,“皇帝活不长了。”
楠江搁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闷闷地应了声:“嗯。”
南知意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想同我成亲吗?”
“?”楠江不太明白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来的,歪着脑袋看他。
南知意捏了下楠江的后颈,说:“像南昭和小侯爷那样,三书六礼,昭告天下,你想吗?”
楠江一怔,随即认真地考虑起来。
南知意指腹轻轻摩挲楠江干净红润的脸颊,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北风呜咽,裹挟着雪团去碰触枝上的红梅。
炭盆中的木炭偶尔发出细小的“噼啪”声,楠江歪头想了许久,摇头说:“算了。”
南知意手指微蜷,说:“不用怕给我添麻烦,你的要求对我来说也从来不是麻烦。”
他说过只要他能给起的,楠江想要,就都是他的。
楠江握住南知意的手,说:“不止因为这个。”
“还有什么?”南知意问。
楠江似乎把南知意的手当成了玩具,爱不释手地反复把玩,他说:“我同你成婚,往后就要当皇后了。”
右手被人颠来倒去地揉捏半天,皮肤热得像有火星在燎,南知意终于受不了了,反制住楠江的手说:“皇后不好吗?”
“皇后很好,但不适合我。”楠江手被抓住也不老实,曲着手指一下下挠着南知意的手心,“我完成手上的市井图后,是要游历天下的。皇后是后宫之主,不能随便离宫。”
游历这事南知意早听楠江说过,他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楠江趴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冒出泪花的眼角,半眯着眼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不聪明,管不好那么大个后宫,只能给你添乱,没法分忧。还是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南知意似乎认真思考了下,旋即笑道:“但这……坑你不占,也没人能来占吧。”
“……”楠江一怔,喃喃说,“好像也是,那该怎么办?我怎么赔你?”
南知意笑出声来,抱起他转回到床上,拍了拍背说:“不用你赔,不想当就不想吧。”
楠江困得迷迷瞪瞪,还想说点什么,南知意打断了他:“乖,困了就睡。”
“哦。”
想不明白的事就干脆别想了,左右这天下有不是非要有一个皇后才能太平。
南知意轻吻楠江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