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情书》北安塔

97、第97章

　　——滴答滴答

　　雨又开始下了，落在了祝苑的雨伞上。

　　清脆悦耳的声音，成了这个雨季，程铮送给她的浪漫。

　　太阳依旧骄阳似火，有不少的光，透过爬山虎的叶子，照在她的脚边。

　　祝苑低头望着那道发光的太阳光，然后从帆布包里，拿了一颗程铮放在铁盒子里的兔子硬糖含在嘴里，最后，她撑着雨伞，抬头仰望着，悬挂在半空中，有太阳作伴的彩虹。

　　有彩虹出现，是幸运。

　　今天，她足够幸运了，因为程铮送了一把橙色雨伞。

　　是她喜欢的。

　　——滴答滴答

　　耳边的雨声响起。

　　黄昏日，天空上出现火烧云，彩虹显现，未落山的太阳，照在绿油油的爬山虎上，祝苑的眼前，被一片朦胧的绿色包围。

　　脚边的雨滴，溅在裤腿上，祝苑撑着橙色雨伞，走向光里，走向她的浪漫里。

　　祝苑望着橙色雨伞，有一瞬间，她似乎看懂了程铮。

　　曾经，程铮也同喜欢他一样，喜欢过她。

　　不然，为什么会为她刻一把她喜欢的橙色雨伞，放进铁盒子里。

　　七月初。

　　祝苑他们搬家了。

　　一大早，祝苑就起床和外婆收拾要搬走的东西了。

　　前一天晚上，舅舅叫了拉家具的，把屋里的家电和家具拉去了新房子那里。

　　新房子是舅舅给她和外婆买的。

　　在幻水镇的最南边，听舅舅说，那里的环境特别好，周围植被很茂盛。

　　所以今早起来，祝苑和外婆只需要收拾她们的衣服就好。

　　等收拾好，祝苑拿出手机，对着空旷的房间，拍了又拍。

　　就像她第一次和外婆搬进来那样，从空楼最后又变成了空楼。

　　舅舅是中午十二点开车来的，当时祝苑和外婆正搬好东西下楼。

　　彻底搬空房子，花了一个小时。

　　楼下。

　　祝苑怀里抱着发了芽的苹果树，抬头仰望着这栋有她无数回忆的楼。

　　破旧的楼，是这片的标志，是她们的童年记忆。

　　现如今，这一片楼，要拆了，祝苑以为还能再拖拖，可时间不等人，听外婆说，下个月，这里将会成为一片废墟，将来，会盖上一栋又一栋高楼。

　　新楼更替，代替了旧楼，掩盖了岁月，楼盖好了，将会成为新人的乐园。

　　当然，这一片，将永远都不会成为她的乐园。

　　——叭叭叭

　　舅舅见祝苑不上车，便打了喇叭。

　　听到喇叭声，祝苑才反应过来。

　　在上车前，她又望了望四周，原来，不见光的旧楼，承载着无数个家庭，破旧的街道，坏掉的路灯，长势茂盛的树木，积满苔藓的下水道，曾是祝苑的整个童年。

　　下午二点。

　　祝苑她们准时到了新房子的地方。

　　新房子是一栋小别墅，周围植被很茂盛。

　　是舅舅半年前就看好的，不过当时这栋别墅有人住。

　　别墅前。

　　祝苑站在门口，仰望着这栋别墅，别墅的左边有一簇爬山虎，最右边，有两棵橙子树，以及有一小块空地。

　　祝苑想，舅舅是肯定担心外婆无聊，临时挖出的一块空地，供外婆种种菜。

　　“苑苑，我们进屋吧！”舅舅拉着行李，见祝苑迟迟不动，便说。

　　“好。”祝苑点了点头。

　　进了屋。

　　祝苑被里面的装饰吸引，别墅里面，各个地方，都放满了植物，家具是木质的，台灯也是木质的，高高的挂在楼道处。

　　别墅里的装饰，偏现代又有点古老的风格。

　　祝苑最喜欢房子里，放在窗台上的那棵三角梅。

　　祝苑走到窗台前，把带来的三角梅和苦橙树，一同放在了窗台，不过，那棵苹果苗，被她抱在怀里。

　　“苑苑，楼上的房间你顺便挑一间。”舅舅扶着外婆在房子里到处转移，见祝苑站在窗台一动不动的说。

　　祝苑刚想搬行李，就听到舅舅又说：“苑苑，行李很重，不要动，去挑房间就好。”

　　祝苑点了点头，就上了楼。

　　楼梯是旋转似的，和外婆住的房子楼梯不一样。

　　楼上。

　　祝苑先是在二楼都转了一圈，在进入最后一间房间时，她被窗台外的那株梧桐树吸引，她缓慢的走到窗台前。

　　然后望着那棵触手可及的梧桐树叶子，梧桐树叶子很大，她一伸手，就有片落叶，落在了她的手心，祝苑拿起树叶，就收回了手。

　　在祝苑惆怅低头望梧桐树叶时，耳边传来叮叮叮，风铃的声音。

　　等抬起头一看，一阵风来，把她额头前的碎发都吹乱了，不过她并不在意，因为窗边挂着一个贝壳风铃。

　　和她送给程铮的那个风铃，一模一样。

　　一刹那，耳边的风铃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宛如大海的声音。

　　风铃被风吹了又吹，不停的发出声音。

　　祝苑望着风铃，一下子失了神。

　　兴许是想到什么，祝苑用凳子踮着，把窗台上的风铃拿了下来。

　　然后快速的下了楼。

　　在她准备开口问这栋别墅的主人时，耳边传来舅舅的声音，接着，她看到舅舅和外婆站在别墅门前，一同望向她，然后舅舅开口，叫她出去。

　　等出了别墅，祝苑才知道，是外婆想拍一张和新家的合照。

　　——咔嚓

　　三脚架上的手机，发出声音。

　　照片被定格的一瞬间，祝苑下意识的望向了梧桐树，而她手心提着的风铃，在风声里，再次发出了动听的声音。

　　拍到照，在舅舅拿着手机看照片时，祝苑缓慢走到了舅舅面前。

　　“舅舅，你知道这栋别墅的前主人吗？”祝苑忐忑的问。

　　“好像是叫什么……叫什么呢！”舅舅皱着眉，在努力回想，直到手机屏幕被熄灭，舅舅才开口说话：“哦，对了卖我这栋别墅的儿子，今年高考和你并列第一，好像是姓程，叫什么，我好像忘了。”

　　舅舅刚说完，祝苑瞪大眼睛，激动的说：“是叫程铮吗？”

　　“对，就是叫这个名字。”舅舅听到祝苑说的名字，一下子想了起来。

　　祝苑的这句肯定，彻底证实了，这栋别墅，就是程铮和他妈妈住过的，而梧桐树旁边的那个房间，程铮曾住过。

　　难怪，窗台上，会挂着她送给程铮的风铃。

　　可为什么，房间里空荡荡的，唯独风铃没有被他带走。

　　“舅舅，你知道他们搬去哪了吗？”

　　见舅舅摇着头，祝苑只好放弃了。

　　祝苑好想问问程铮，为什么那个周末，他会失言，她在巷子口，等了程铮好久，也没能等到他。

　　祝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身边的人，个个都想离开她。

　　徐莹莹不辞而别，现如今，程铮也是。

　　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就离开了。

　　悄无声息，留祝苑一个人站在原地。

　　——呼呼呼

　　风来了。

　　祝苑手上的风铃，被风吹响了一次又一次。

　　恍惚间，祝苑看到那晚的巷子里，闻到了救她少年身上的苦橙花味。

　　是程铮，是她喜欢的少年。

　　某个周三。

　　祝苑临时起意，决定去回收站，把高中的所有书全部卖了。

　　书留在她房间，只会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她的青春，总是不完美的。

　　缺少了许多，友情爱情她都没有了。

　　可到了回收站，祝苑却有点后悔了。

　　不过最后，她还是把书全部卖了，总的卖下来，只值二十块。

　　她的青春，只值二十块。

　　在她卖完书出来，在回收站的门口，她不小心绊倒了堆在门口的一堆书。

　　在她准备把书重新堆回去，却在捡起一本书时，被落出来的一封信愣住了。

　　信封是粉色的，信封背面，有她的笔迹，起先，祝苑以为看错了，等捡起来认真一看，是她写给程铮的那封情书，而她捡起来的那本书，正是她放在程铮桌子的那一本。

　　祝苑最后，以二块的价格，把放着情书的这本书，又重新买了回去。

　　祝苑怎么也没想到，曾爱惜书籍的程铮，也会贩卖书。

　　原来，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祝苑回家时，原本晴朗的天，一下子黑了，打了许多声雷，然后，下起了雨。

　　祝苑出门急，没有带雨伞。

　　被雨淋的她，最后分不清，脸颊上的，究竟是泪还是雨。

　　她只知道，她心脏的地方，为一个程铮的人，而痛着。

　　她没想到，这封写给程铮的情书，会被人遗忘，成为按斤称的废纸。

　　信里所承载的青春，只值二块。

　　要不是收费站的老板，心善，她的心意，落到最后，只是一张无人问津的废纸。

　　祝苑回到家，生了一场高烧不退的病。

　　病因，只有祝苑知道，是因为程铮。

　　在祝苑生病期间，她房间的苹果苗，枯萎了。

　　八月中旬。

　　祝苑被八中邀请去给即将进入高三的，学生分享心得以及学习技巧。

　　一大早的，祝苑就起了床。

　　外婆今早给她特意做了烧卖，祝苑洗漱好，坐在桌子前，吃起了烧卖和油条。

　　不过，外婆没有在家，搬家过后，外婆熟悉周围环境后，每天早上，她喜欢出门散散步，呼吸新鲜空气。

　　不知道是上次生病太严重了，往后祝苑都提不起太大的精神，直到班主任让她去学校演讲，祝苑猜程铮也要去，便匆忙答应了。

　　这一答应，祝苑将近半个月都没能睡个安稳觉了，睡不着的原因有一半是怕上台讲不好，一半是因为程铮。

　　她好久没有看到程铮了，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她。

　　吃好早餐，祝苑临走前，特意看了天气预报，连续下了几天的雨，祝苑也担心今天会下，带了把雨伞，就出了门。

　　别墅区环境很美，又安静，很适合她。

　　祝苑原本是想坐公交车去八中的，可学校离家太远，她就叫了一个车。

　　等到了学校，已经是上午十点左右了。

　　一下车，祝苑就在校门口看到了班主任，自从她们毕业了，八中就按了一个人脸识别的机子，要录入人脸才能进学校，祝苑没有录入，自然是进不去的。

　　和班主任一同进了学校，祝苑望着熟悉的地方，一时恍惚了下，明明才毕业没多久，祝苑总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由于来学校太早，祝苑和班主任在他办公室闲聊了下。

　　是等到高三生去了操场，她才跟着班主任下了楼。

　　操场上。

　　等校长和教导主任讲完，他们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才正式开始。

　　祝苑是第二个上台的。

　　等第一个讲完，很快就轮到了她。

　　祝苑站在后台，紧张得不行，在她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时，她的耳边，突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当她一抬头，就在广播里，听到了程铮的声音。

　　高三时，程铮意外的进了学校组织的广播队里，每逢周五，程铮的声音，准会出现在广播里。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祝苑的一剂良药。

　　祝苑抬头望想操场上的那个广播，望了好久。

　　等呼吸平稳下来，就该轮到她上台了。

　　站在台上，祝苑又开始紧张了，望着台下无数双眼睛，祝苑有点胆怯了，握着话筒的手，被浸了一手的汗，连着额头上也是。

　　或许是她迟迟不说话，台下开始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很吵，每一句悄悄话，都放大无数倍，传入祝苑的耳朵里，在祝苑下意识准备闭上眼睛时，突然，她的眼睛被一阵强光照到。

　　等强光消失，祝苑抬起头一看，原来是台下有人在做恶作剧，那着镜子晃她眼睛。

　　祝苑眼睛被照了下，有点眼花，可这阵眼花，却让她在台下，望见了那个模糊又熟悉的背影。

　　祝苑认出了背影，是程铮。

　　程铮站在台下，背对着她藏在太阳下。

　　祝苑想看清楚程铮，可怎么也看不清楚，直到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楚，原来那不是程铮，是她幻想出来的。

　　由于小插曲的出现，祝苑紧张的心，渐渐平息下来了，直到叹息声出现在话筒里，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演讲。

　　她先是轻声咳嗽了下，说自己第一次上台演讲，有点紧张，希望同学们就够原谅她，浪费了他们几分钟。

　　起了个开头，接下来的话，她讲得很顺畅，没有半点紧张，甚至越讲越有劲。

　　最后，她一不小心，讲了半个小时的学习技巧。

　　当最后一声落尾时，台下一片掌声。

　　同学们脸上个个洋溢着笑容。

　　一刹那间，祝苑在台上，距离她一米处的位置，看到了程铮。

　　那个每个星期升旗仪式结束后，总会上台演讲的少年，他长像干净清爽，性格温和，极其有耐心，是八中无数个女生心里的男神。

　　连祝苑也不例外。

　　可无人知晓，程铮曾经也是一个孤僻，不爱讲话的不良少年，当然，这个不良不是贬义词，他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自己。

　　程铮站在台上，总有个习惯，一紧张，总爱抿下嘴唇，恐怕，连程铮都没发现过。

　　祝苑以为上台是件很容易的事，亲身经历了，才知道一点都不简单。

　　演讲完，在下台时，祝苑下意识的扭头，又望向了台上，恍惚间，祝苑看到程铮在对他笑，他站在光里，影子都在发光，是祝苑青春里，最难忘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