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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93章 红色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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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
程铮眉头紧皱着,望着窗外,毛手毛脚的祝苑,陷入了沉思。
从父亲的墓地回来,明明有两条岔路口,他偏偏选择了最陡最远的路,这条路,是祝苑家的必经之路。
车开到祝苑家附近,程铮总觉得很熟悉。
在公交站台边,等红绿灯时,程铮觉得无聊,抬头望向了窗外,却在花坛边上,看到了撞到头的祝苑。
那一刻,连程铮都没发觉到,他笑了。
过了红绿灯。
程铮让司机停了车,明明没有任何事,偏偏说了谎,说落了东西在地上,需要去捡。
司机靠边停车,他下车前,带了一把常用的雨伞。
明明离公交站台很远,他硬生生的走起了路,哼起了歌。
在快到公交车站台时,程铮下意识的望向了花坛边上的祝苑。
这一看,他看到祝苑蜷缩着,在哭。
雨声都没能掩盖住她的哭声。
程铮一时心软了。
他看着祝苑蜷缩着,曲起的背,骨骼都露了出来。
祝苑又瘦了。
他走到祝苑身旁,为她打起了雨伞,只为不让祝苑生病感冒,因为他总看到祝苑生病。
祝苑哭得更凶了,程铮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摸了摸兜,准备拿几颗糖给祝苑,却在祝苑止住哭泣声,抬起头捡珍珠时,慌了神。
在与祝苑对视的那一瞬间。
他握紧了兜里的糖,糖陷入肉里,生痛。
程铮有点弄不明白,自己好像很熟悉祝苑,他今天的情绪,被祝苑带动了。
车驶过了又一个红绿灯。
程铮在思考,祝苑回家了吗?她还在哭吗?
也在抱怨,雨不能不下小一点,能不能让祝苑捡到珍珠。
今天的程铮,关于奇怪了。
他的大脑,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提醒着他,他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事。
关于那段遗失的记忆,程铮只在将睡前,看到过一团模糊的背影。
那个背影是谁,程铮不知。
六月中旬。
是个大晴天。
暖色光透过窗,照在白色网纱窗帘上,又照进了床上的熟睡的脸庞上,少女粉黛的脸颊上,是生机盎然的春天。
祝苑是被一阵强光照醒的。
六月天里热,祝苑晚上点了蚊香就没拉窗帘,前几天下雨,好容易碰到雨停,她就想望望窗外的世界,便拉开窗帘,任由风吹。
温暖的光,照在眼睛上,像炭火,祝苑在睡梦中,不停的揉着眼睛。
直到耳边传来贩卖包子的声音,她才恍恍惚惚的睁开了眼。
——呀!
祝苑的眼睛被光照得睁不开,她用手挡住太阳,缓了许久眼睛里才清晰。
宿醉的感觉,很难受,祝苑缓慢爬起来,靠在床边,揉了揉太阳穴。
她喝酒能力太差了,昨晚喝了两杯外婆做的甜米酒,就醉了。
躺在床上,浑浑噩噩间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醒了,祝苑感到全身轻松,她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祝苑深呼吸着,伸了伸懒腰。
——叮叮叮
祝苑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祝苑揉着眼睛,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祝苑以为是推销号,就放着没管,等手机安静了几秒,又吵了起来。
这次,祝苑按了接听键。
“喂!”没睡新鲜的祝苑,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
“我吵到你了吗?”电话那头,听到祝苑弱弱的声音,温柔的问。
“嗯?”祝苑有点迷糊,“你是谁?”
“杨家一。”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如实回答了。
“杨家一?”祝苑以为听错了,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一串她不认识的号码,心想,“杨家一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嗯。”
“你昨晚给我打了几通电话,我在洗澡,没有听到,是有什么事吗?”杨家一说。
“什么?电话是我打给你的吗?”祝苑困惑了,她什么时候有杨家一号码的,“你确定吗?”
“嗯,不信你看你通话记录。”杨家一提醒着说。
祝苑点开通话记录一看,杨家一的号码,确实被她打了好几个,每个都无人接听。
“奇怪了,我什么有杨家一号码了。”祝苑翻着这串陌生的号码,嘀咕着说。
“什么?”杨家一以为祝苑在说话,便问。
“没,没什么。”祝苑望着号码,突然,昨晚醉酒前,她从柜子里,翻出了江颂写给她的徐莹莹的号码,她在输入号码时,不小心把最后一位的3按成了6,她更没想到,按错的号码,会是杨家一的,“我不小心打错了。”
“嗯。”杨家一顿了下,“你感冒了吗?”他听出祝苑有点鼻音。
“没有。”
——喵呜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猫叫声。
“你养猫了吗?”祝苑很喜欢猫,对猫声很敏感。
“嗯,养了两只。”
“我之前也养过,可惜他们去了猫星。”祝苑低落的说。
“他们是天使,提前被上帝带走了。”杨家一握紧了手机说。
“但愿吧!”祝苑惆怅的说。
——家一
祝苑听出来一个女声,是他妈妈的。
祝苑和杨家一匆忙聊了几句,就挂了。
等挂断电话,祝苑望着手机上的号码,苦笑了下。
原本想借着酒精的名义,和徐莹莹说说话,却阴差阳错的拨错了数字。
——罢了!
——就这样吧!
祝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穿上鞋,就出了房间。
客厅里。
窗台上的阳光很足,祝苑养的三角梅,长势良好,放在旁边的苦橙树,抽出了嫩芽,白色窗帘,吹散着,落角的一片苦橙树叶,枯黄着,而那片黄色叶子旁边,祝苑养的苹果种子,已经有冒头迹象了。
祝苑浇完水,一转身,就在客厅的桌子上,看到外婆留的纸条了。
她不慌不忙的把浇水壶放在窗台边上,弯腰捡起枯黄树叶,才慢悠悠的走到客厅。
桌子上纸条,是祝苑的奖品,放在电视柜旁边,就成了外婆出门留下的消息了。
祝苑拿起纸条一看,上面写着:“乖乖,我去夏店子铺了,厨房的锅里,我热得有烧卖和包子,你记得吃。”
外婆的字,写得不差不好。
祝苑把纸条对折,放进了电视柜旁边的玻璃瓶里。
吃完早餐,祝苑坐在客厅里,觉得无趣,临时决定,去一趟夏店子铺。
前段时间太慢,她已经有好久没有去夏店子铺望望那群孩子了。
收拾好桌子,祝苑背着一个帆布包,临走前,从房间里,把剩下的糖果,全部放进了帆布包里。
今天的太阳大,祝苑带了一把遮阳伞,穿了一条白色裙子,梳了高马尾,穿上帆布鞋,就出门了。
祝苑的头发,偏黄色,两个月前,她嫌头发太长,不好打理,就捡断了点,不过头发长得快,梳高马尾,头发到肩。
锁好门,祝苑下了楼,坐了公交车,前往了夏店子铺。
公交车里。
今天天热,公交车里空调很足。
祝苑坐在靠后的位置,由于路程遥远,祝苑在阵阵吵杂的蝉鸣声里,加上有点晕车,便含了一颗薄荷糖,靠在窗边,闭上了眼睛。
直到眼睛被一阵光照到,她缓慢的睁开眼睛,却在眼睛清晰的那一刻,眼前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
背影高大、宽厚,公交车里没空位,他就站在离祝苑两个位置的地方,握着扶手,他穿着白色T恤,浅色牛仔裤,板鞋,戴着黑色帽子,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他的头发,似乎又捡短了,耳鬓处,碎发贴着头皮。
公交车上播放着。
——复烤厂即将到站,请在此站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此站下车的,有五个人,其实包括祝苑旁边的人。
祝苑看着前面熟悉的背影,以为他挪位置,是在找座位,她下意识的往里坐了,抱紧帆布包,在等他坐。
可最后,她也没能等到他坐。
在离夏店子铺前两个站,他下车了。
祝苑这次,看清楚了他的脸。
不是程铮,只是外型长得相似。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祝苑望着那个男生,目送他下了公交车。
有五分的相似,就让祝苑缓了神,要是程铮真的在公交车里,她的心脏恐怕砰砰一直跳。
公交车一路无阻。
祝苑下了公交车。
才走一百米左右,在经过一片梧桐树时,祝苑接到了外婆的电话。
祝苑二话不说,按了接听键。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焦急且陌生的声音。
大概内容是,外婆在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摔倒了,需要马上送往医院。
祝苑挂断电话,把帆布包握紧了些,跑着去往夏店子铺。
外婆这个年纪,骨骼比较脆,经不起摔倒。
许久没来夏店子铺,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不少的商铺,被拆了,途径的街道上的两侧的树,已经被挖了,或者被砍掉了。
树叶落了一地,堆积如山。
祝苑跑得急,并没有注意到夏店子铺的变化。
直到不小心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
——呀!
祝苑的鼻子被撞到,整个身体,由于没有重心,往胸膛里靠。
——啪的一声。
祝苑低头一看,有一个书包落了地,是黑色的,紧接着,里面的糖果,落得满地都是。
祝苑一时忘了疼痛,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弯腰着,捡起了一地的糖果。
糖果的颜色很多,形状也独特。
祝苑把糖果捡起,放回了书包。
她捡得快,没等撞到的人弯腰,她就匆匆忙忙的把糖装好,捡起包,也说了几声对不起。
说完,她又向他解释,“实在是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到你的,我现在有点急事,需要先走。”就匆忙把包递到他的怀里,准备转身就走。
在递包的那一瞬间,祝苑看到一双骨骼惊奇的手指旁边,看到了书包上的那朵红色的玫瑰花。
很像她绣的那一朵。
不过,她只大概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还好包,她弯腰很真诚的道了歉,就走了。